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13(娜维娅ver.) 13 ...

  •   不必怀疑,此次负责白淞镇问卷相关事宜的正是刺玫会——算是沫芒宫所委托的代理人。只是,与娜维娅兴高采烈的态度截然不同,白淞镇的大家似乎并不待见这个活动。

      娜维娅的想法很好理解:虽然在本国举办一场他国节日是前所未有的事,但沫芒宫的执行力从不让人失望。她相信届时大家一定会被热闹又新鲜的氛围包裹,至少能短暂地抛却烦恼、好好放松,在尽情发泄后再精神抖擞地启程。

      可没想到,白淞镇居然会有那么多居民直接拒绝了接收问卷。

      看着部分人满脸的抗拒,娜维娅维持着些许僵硬的笑容,摇摇头,故作无事地说没事,先把发出去的问卷都收回来吧。等有效问卷都整理完毕,趁还没送去沫芒宫,她便偷偷躲在房间里一张一张翻来看。

      第一件让她手脚发凉的事是超过半数的反对。

      而比这更令她羞愧万分的,是有些居民之所以会选择同意,是因为不忍心辜负娜维娅小姐的期待和真心。真正来说,他们其实并不期待这个莫名其妙的节日。翻来覆去看过后,反对的理由不外乎:“呵,现在明明连正常的修建工作都还没结束,就想着大操大办了?还是别国的节日?——哟,真是好兴致,可白淞镇跟枫丹廷不一样,我们陪不起!”

      了解了大家的想法后,娜维娅血液倒流,用一张问卷遮住了自己的脸。

      太得意忘形了。

      若连最基本的生活需求都没得到保障,又怎会同意那些花里胡哨的活动——而这些写在“反对原因”处的理由,必然也会进入那维莱特的眼中。

      娜维娅的表情里满是歉意:“……相比之下,白淞镇的大家就……”

      那维莱特明白,眼前这位总是开朗如太阳的女孩不由自主地消沉了起来。

      他想打断这份情绪,料想正是开口的前一秒,那太阳突然又散发起光芒,甩甩脑袋,重新振作:“咳!”

      娜维娅抬起头看着那维莱特,微笑道:“与枫丹廷不同,白淞镇目前的恢复状况还没有到特别理想的状态,所以反对的人居多这种事是情理之中,大家只是有些不安,没有恶意。正好,我也因此吃到教训,明白了自己不该过于自以为是,身为刺玫会的现任会长,我应把大家的想法和需求放在第一位。”

      “枫丹的多数民众都支持举办这场活动,而我当然不希望唯独白淞镇的大家被排除在外。我早已下定好决心,在节日如期来临前,要让白淞镇的生活水平基本恢复,然后,让大家能真真正正地一起参与这份快乐。”

      这份笑容并非逞强,她是真的做好了觉悟。

      眼前的黄玫瑰总在闪闪发光。那维莱特于是不多言,微微颔首:“期待你的成果,娜维娅小姐。”

      娜维娅自信地点点头。

      接着眼睛一眨:“对了,那维莱特先生刚刚想说什么?”

      “啊,没什么。不过……”那维莱特想了想,“也是关于白淞镇的事。其实,在阅览完白淞镇居民的调查问卷后,我曾向相关职员下达指令,将每月拨给白淞镇的补助提高。可她后面却跟我说,刺玫会拒绝了多出来的资金。”

      “哦,原来是这件事情啊,”娜维娅实话实说,“是我跟负责对接的刺玫会成员说要拒绝的。”

      “为什么?”

      看着眼前人脸上那货真价实的不解,娜维娅眼珠子飘了小半圈,这才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其实,沫芒宫原本拨出的资金就已经很多了,不用再加。而且相比刺玫会,沫芒宫所要管理的是整个枫丹,呃呵呵,我们也不好意思让官方出那么经费啦……当然,最最重要的原因其实是——”

      她眨眨眼睛,突然忍不住笑出来,像是想起了天大的好事:“刺玫会是白淞镇的管理者,白淞镇的大家也一直信任着刺玫会。”

      “诚然,能得到帮助是一件幸运的事,但我相信那维莱特先生也明白,‘接受帮助’和‘过于依赖’之间没有绝对的鸿沟,稍不注意,就可能从前者变成后者。而我们都清楚,后者绝非一件好事。哪怕家园被洪水毁得满目疮痍,白淞镇的大家第一想到的依旧是刺玫会,坚信我们一定会带他们走出难关。同时,如果刺玫会需要什么帮助,他们亦会毫不犹豫地支持。”

      “嗯,这是一份难能可贵的信任。”

      “没错,是信任。正是这份信任,让包括我在内的刺玫会全体成员发誓:我们要拿出自己的态度,给大家一个问心无愧的交代,而不是毫无节制地依赖他人。在白淞镇,可有不少孩子在憧憬着我们,说长大后一定要加入刺玫会——哈哈哈,那我们可必须给孩子们做好榜样才行啊!所以我拒绝了多出来的经费。说起来,我也想趁此次机会干脆将白淞镇焕然一新……呃,哈哈,好吧,我承认目前其实还做不到那种程度……但至少将老旧、落后的公共基础设施焕然一新是没问题的!也正是因此,白淞镇的修复工作反而需要更多的时间。”

      原来如此。

      这些话在那维莱特的心里疏通了一条路,他意识到娜维娅考虑得很深:“我明白了。基于种种原因,白淞镇的受灾程度远比枫丹廷严重,这同时意味着修复工作难度的提升,因此就算将白淞镇的修复工作全部交由沫芒宫负责,亦合理合法。可是,在沫芒宫刚恢复运转时,刺玫会的申请书就已经夹在第一批文件里了……”

      那维莱特后知后觉自己的嘴角出现了很淡很淡的笑容。他看着娜维娅,眼神里的欣慰随同午后阳光一起落在她忽闪忽闪的眼睛里:“你真的很了不起,娜维娅小姐。”

      “相信卡雷斯先生会为你骄傲的。”

      这是一句真心话,却也是一道惊雷。

      娜维娅呼吸一滞,身体好似被一道雷疾疾走过。

      她立即察觉自己面上肌肉有些不可自控地抽搐,便赶紧躲开眼神,抬手搔搔脑袋,用笑声掩住内心的动摇:“啊哈哈,过奖了那维莱特先生……哈哈我也是这样认为的。”

      “我知道……我知道作为领导者,我还不够成熟,但是没关系,总有一天,我会真真正正地成为一个值得我父亲和母亲骄傲的人!我可不能辜负了自己名字和姓氏啊!”

      她知道,眼前人所说的话全部出自真心,出自一颗纤尘不染、认同与鼓励她的心。所以她才急切地笑出来,显得自己很受振奋,由此,这个人才不会察觉异常,然后因自己的真心陷入愧疚——他突然提到了她的父亲,无意令她触电般身体发麻。

      她不希望眼前这个人会意识到这件事,因为她早就觉得这个人并非顽石:“……嗯,我一定会成为,成为值得刺玫会、白淞镇的所有人信任与依靠的人。”

      “我一定,会成长到、值得……”

      娜维娅真的觉得,自己已经放下了过去。

      就算是以前,她也不确定自己到底有没有恨过谁——是否恨过公正无私的那维莱特、恨过恪尽职守的克洛琳德、恨过审判一切的法律。即便曾经的记忆已十分模糊,但她能笃定自己现在绝不恨任何人,所以她觉得自己已经放下了过去。甚至在她的视角里,那个曾面无表情地跟她说“求生是生物本能”的最高审判官,在预言一难中似乎也随着洪水一并离去了,如今这个站在自己眼前的家伙,至少比曾经温暖。

      只是人都是复杂的。

      纵使没有恨、没有恶、没有悲伤——没有任何消极情绪,也不代表一个人能积极地看待一切。人类用上百种词来分类感情,几乎细微到毫米,却依旧满足不了每一颗跳动的心,满足不了每一个独一无二的个体。

      这颗在听到他【那维莱特】提起父亲就止不住狂颤的心啊,到底还在纠结什么呢?

      “不义”之屈已经昭雪,子辈后代精进不休,一切的一切都如他所愿,那……

      到底还有什么不满的?

      这份连当事人都搞不清楚的复杂感情,到底是什么?

      “……值得,所有、爱我的人完全放下心来的人……”

      娜维娅的确已经放下了老爹的死,只是……

      ……只是,什么呢?

      什么呢……

      娜维娅暂时还想不明白。一根近乎透明的细刺扎在肉里,痛感模模糊糊的,导致她根本找到根除痛苦的路。视线就像被大雨给蒙住了。

      “我……”

      “娜维娅小姐?”

      “我……”

      “……”

      ……

      呼。

      是风。

      欸?

      忽然,喃喃自语的人突兀地眨了眨眼。

      她抬起头,让眼睛和脸都从帽檐的阴翳下逃出来。这一刻,双目因为重新连接上太阳的信号而迭荡出无边的光,明明亮、生机盎然。

      那维莱特的表情并无特别,应该还在等娜维娅未完的发言。他所不知道的是,此刻,在娜维娅的世界里,吹过身体的风正在耳边缓缓跳跃,旋转着无人可见的舞步,将花香、阳光、水汽都踏在她的肩上;耳腔里,柔软混乱的杂音将耳蜗填的满满的,又慵懒又温暖。

      此刻明明是晴空万里,哪有什么大雨呀。所以娜维娅回来了。

      回到这份真实中,回到阳光明媚的枫丹廷里,也回到了自己与那维莱特的对视中。

      或许是时间真的稍微有些长了,那维莱特半晌没等到娜维娅的声音,疑惑之余,轻轻问到:“娜维娅小姐,怎么了?……请问是身体不舒服吗?刚刚忽然来了一阵风。”

      “噗——”明白这话真是在问她是不是被突如其来的暖风给吹难受了,娜维娅当即失笑,抖着声音回复,“没事没事,我好得很呢!”

      “刚刚……我是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想着或许可以找那维莱特先生问问,所以就走了下神,不好意思。”

      那维莱特表情一松:“什么事?但说无妨。若是有我可以提供帮助的地方,请尽情提出来吧——当然,得在合法合理的范围内。”

      “好呀,那我就不客气了!”娜维娅叉叉腰。

      她吸口气,安抚内心的激荡,意气风发地开口:“那维莱特先生,请问沫芒宫最近有没有缺人手的工作?——哦,不一定非得是沫芒宫,只要是需要人手的活都可以。”

      “人手?”没做任何追问,那维莱特直接开启了筛选。

      “实不相瞒那维莱特先生,刺玫会这两个月的经费有些紧张,而为刺玫会寻找合适的短工,正是我此次来枫丹廷的目的。随着白淞镇恢复工作的推进,如今,那里已经不需要过多人手了,也就是说,刺玫会可以分出部分人力去解决经费紧张的问题。至少在当下,最合适我们快速挣取报酬的工作就是需要大量劳动力的体力活。我也是刚刚才突然想到,沫芒宫也许会有这种工作,所以我才问问——啊当然,要是没有的话也没关系啦。”

      听完解释,那维莱特一面点头,一面在心里明了刺玫会必然是为了白淞镇的重建工作才资金紧张的,看来娜维娅所说的想趁此机会将白淞镇焕然一新的打算并非一时兴起的戏言。

      而且她也早已表明:她想通过刺玫会的力量去解决这项工作,也不想欠沫芒宫更多的人情。

      果然,是位值得尊敬的领导者。

      那维莱特笑了笑,因为还真有一件需要大量人手的事:“确实有,娜维娅小姐。”

      “真的?!”惊喜声蓦然爆炸,像一阵激动的热浪,“是什么?!是什么!!”

      “不过不是现在。”那维莱特不疾不徐道,“预计在下个月,枫丹举办风花节一事可以正式行动了。届时,会有许多工作——比如码头搬运、街道装饰、秩序维持、卫生清理——都需要大量人手。这毕竟不是枫丹的传统节日,又无先例,仅凭沫芒宫的人很难保证各类工作能顺利展开,所以保险起见,我们需要准备更多的人手。”

      说到这里,他浅浅一笑:“我原本打算向民众发出有偿召集,但现在看来,直接向刺玫会发出召集是更好的选择。我相信,刺玫会有更强大的组织能力和行动能力,而且,我也希望在这场风花节里,普通民众能更专注于享受这份独特的快乐,无需为别的事烦忧。”

      “对了,酬劳是按劳而配。即,刺玫会的成员做得越多,酬劳就会越多。”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还有什么是需要犹豫的吗!!!娜维娅神色飞扬地拍拍手,手臂一甩,声调都要扬到天上去:“放心交给刺玫会的弟兄们吧!我们绝对不会让沫芒宫和民众们失望的!”

      那维莱特轻轻点点头:“好。那我代表沫芒宫,正式向刺玫会发出人手召集。”

      “刺玫会会长接下了!”

      伸手朝前比一个灿烂的“耶”,她的笑靥定格在明媚的午后阳光下,回报风的尾巴以舒朗笑声。

      >>

      朝那个离去的背影道完别后,娜维娅将手压回热乎乎的心口,积极平复这趟激烈的跳动。

      可她一个没忍住,又是一阵美滋滋的笑声,整个人都踩在云端上到处飞,在心里想象着十几种告诉大家这个好消息时的场景。

      不过,等候多时的声音才不热衷于给面子,突然打断:“哟,终于聊完了?”

      那声音不紧不慢、利落自然,好像还带着两分看热闹的好兴致。

      “我还想着你们要是再不结束,我也不奉陪了,让爱洛芙喊你们到旁边聊去,别继续挡在我的店门口。”

      娜维娅心里一惊,赶紧转身站好,笑着冲她挥手:“下午好,千织小姐!”

      她在这样打招呼时,心里同时注意到千织是在那维莱特一走后就出现的,这很难不让人猜测她其实一直都在等他们聊天结束。

      可千织仿佛完全洞穿了娜维娅的小心思,放下抱在胸前的双手,直言:“别多想,我可没有专门等你们聊完的功夫。爱洛芙跟我说你找我,可我一靠近店门就听见你跟那位审判官的说话声,我又不是没眼力见的家伙,没兴趣打断。所以我就继续自己的新设计去了,直到听到声音停了,才出来看看。”

      “哦,原来是这样啊千织小姐。”娜维娅有些不好意思地捏捏手指。因为她才反应过来自己的确跟那维莱特聊了好一段时间。

      “所以呢,找我有什么事?”千织不咸不淡地直插主题,走到娜维娅跟前,看着她,“和你刚才跟那维莱特提到的是同一件事吧。”

      正中红心。

      果然还是被她听见了吧!!!

      娜维娅小脸煞红。可红归红,嘴上可别拖延:“没错啦,是同一件事。最近刺玫会的经费有些紧张,所以我来枫丹廷碰碰运气,希望能找到一些适合我们的短工。”

      千织直言不讳:“你应该不是真心觉得千织屋会有需要刺玫会当苦力的活吧,娜维娅小姐。你没那么傻。”

      娜维娅:“当然了千织小姐!只不过,我既然是来碰运气的,对象自然越多越好啊。毕竟以前也有跟千织屋合作的经历,所以我想,或许能在这里碰到别的工作呢?”

      “哦?”千织故意将声调往上斜了几度。

      她看着娜维娅乖乖点头的模样,忽然浅浅一笑,转过身朝店里走去:“来吧,也许还真有你能做到的事,会长小姐。”

      “真的有啊?!”

      身后像是贴上来一只毛绒绒的黄色狗狗。

      “我前几天在设计一件白裙戏服时突然有了灵感。”千织说着,瞟一眼被退回来的衣盒,“在枫丹举办风花节应该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我打算抓住这份灵感,设计几套拥有枫丹元素的风花节主题套装。等实物剪裁完毕后,我想雇佣你做我的模特。另外,如果你能带一位小女孩和一位小男孩来就更好了,因为这些设计里有童装——放心,酬劳一分不会少。如果这次商业能成功,我打算向别的国家拓展,所以,请你好好物色人选吧,娜维娅小姐。”

      “这不就跟以前一样吗!”娜维娅满眼星光,挺直腰板大声道,“放心吧千织小姐,我有合适的人选哦。等后面衣服做好了,我随叫随到!”

      千织再次淡淡一笑。

      她的笑容总淡得人难以察觉。

      但这种程度的笑容,也足以表明她的心情了:“好啊。”

      >>

      收获颇丰。

      虽然大半个白天都在碰壁,可于结果而言,娜维娅只感觉自己像是被一片云朵抱住了,浑身暖洋洋的。

      她仰起头,用手指量了量天边温和柔软的夕阳,收回伞,提起裙摆、踏着高跟鞋,在沙滩上一蹦一跳。

      因为心情好,所以放弃专属航船,用已经跑了一天的双腿慢慢走回去也没关系。

      转头,海面平静温吞,透出不薄不厚的红色。

      看着这片大海,娜维娅不知道为何,小时候的事忽然浮上心头:那时她才几岁啊,光脚踩在浅水里,朝这片海大声喊:「我要成为像妈妈那样伟大又坚强的人。我要成为她的骄傲!」

      那时候她还没有老爹的腰高呢。老爹就站在她的身边,听完她心血来潮的喊声,伸出一只大手盖在她的头上。

      洪亮的声音从小女孩的头顶上传来:「真的吗?那就做给我看吧,娜维娅。」

      如今二十多年过去,幼时发出的呐喊经过漫长的旅行,于同一地点又重新驶进她的身体里,所以娜维娅与二十多年前的小女孩撞了个满怀。

      她们纷纷跌坐在地上,面对着面、眼睛对着眼睛,看着对方。

      随后,大的那个轻轻一笑,起身扶起小的,并蹲在她面前,仰头问她:“你觉得,我成为妈妈的骄傲了吗?”

      心潮澎湃不熄,她面朝大海,欣喜地将手挡在唇边:

      “是要值得所有人骄傲!所有人骄傲!”

      “所有人!”

      “所——有——人——!!!”

      回声不知所响,喜悦无处可藏。海面波光粼粼,夕阳道别离去。

      ——但,这份喜悦没能持续到风花节结束。

      几天后,风和日丽的枫丹突然暴雨不止。要命的是这暴雨一连几天都没停下的意向,明明正常来讲,枫丹在这个时候不应该是这么极端的天气才对。

      白淞镇地势偏低,在雨水激荡的日子里,这里的居民基本做不了什么事。所以这几天,娜维娅都泡在雨水所浸染的潮湿阴冷里,一边指挥着排水工作,一边与弗洛朗他们一同商量之后的安排。等雨停后,重建工作就能继续了。

      而今天,不速之客打断了他们的商讨。

      由于那阵高跟鞋的踩踏音实在太过急促,使娜维娅在看向来者前就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了。等她皱着眉头看过去后,只见到孤身到来的克洛琳德。

      她身上到处都是湿的。

      没等娜维娅开口,克洛琳德先一步站到她面前:“跟我走。路上解释。”

      什么,居然连解释的时间都这么紧迫了吗。

      娜维娅当机立断:“弗洛朗!”

      佛洛朗:“老板!”

      “都交给你了。处理完事情后我马上回来。”

      “放心交给我吧,老板!”

      这四句对话是娜维娅跟随克洛琳德离开前所留的最后几笔。

      待冒着倾盆大雨进入船里后,娜维娅一边拍打着身上的雨水,一边才询问起身旁的克洛琳德:“发生什么事情了克洛琳德小姐?我们接下来要去哪儿?”

      克洛琳德:“去沫芒宫,那维莱特的办公室。他遇见了一件麻烦事,或许需要你的帮助。”

      “那维莱特先生?”娜维娅忖思一番,“可以现在告诉我是什么事吗?”

      克洛琳德摇摇头:“现在还不太方便,等到办公室后再说吧。娜维娅小姐,我是按照那维莱特先生的意思来找你的。同时,他也表示当你了解真相后,若是不想参与进来也不要勉强。”

      “什么……”

      看来这件事比预想的还要再麻烦些。

      “他说,觉得这是一件麻烦到不想掺和进来的事情也好,或者是顾虑到白淞镇而不想分心也罢,总之,你有选择以及坚持的自由意志。不要勉强自己,也不要让自己后悔。”

      娜维娅抿抿唇,下意识往外抬头。

      但是磅礴大雨遮住了一切,导致她连白淞镇入口附近的大树都没能看清。

      沉默一番后,她松开攥紧的手,笃定道:“能让克洛琳德小姐这么紧张的事,肯定不简单。没关系的,若是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我不会推辞。既然现在还不方便透露,那就请在待会儿到达目的地后,跟我解释清楚吧。”

      克洛琳德点点头。

      不久,船靠岸了。两人接连冲下船,在暴雨中马不停蹄地奔向位于四层的沫芒宫。

      本以为接下来就到解开谜语面纱的时候了,可让娜维娅千算万算都没算到的是,真正摆在她面前的第一道难关并非去与留的选择——而是「那个人」。

      在踏进办公室的同一时刻,发自骨头的恐惧顷刻吞噬血肉,身体便止不住得发出警告,牙齿也咯咯作响。

      迎面冲来的威压仿佛深海,将整个空间变成了海洋巨兽的腹腔。明明空气充盈、行动自由,可不自量力的渺小生命依旧在一刻误以为自己已然窒息。

      好、可怕的「愤怒与悲伤」。

      娜维娅事后完全想不起来自己为何没尖叫出声。许是在这一瞬里所体验的恐惧实在太深,导致她连尖叫都做不到了吧。

      千辛万苦地拽住那岌岌可危的理智,娜维娅后知后觉自己的双手像是要把衣布揉进掌心里——这般不要命地抓住衣裙,颤颤巍巍。

      密密麻麻的恐惧和四处乱窜的震惊使眼前的一切几乎暗不可视,她咬牙让自己挺住,强忍着眼泪看向那个站在昏暗窗前的人:

      然后,他【那维莱特】转过了身。

      轰。

      雨又开始下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