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五章 下阕 福尔摩斯在世 ...
-
明月到底是怎么从这个世界消失的，而我又是怎么来的，我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可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咋就那么难啊。
好不容易磨破了嘴皮子、罐了一篓筐酸不溜地好话才讨到了老总管的批准，终于坐在了阁楼上，面对着已经被荒废了好久、灰尘满布的寒窗四壁，毫无头绪。
要是木秀慧在，一定不会允许我再踏上这里。可是我已经按耐不住好奇了。这个不大的堪称带点鬼屋意味的幽暗阁楼，就是秦明月最后消失的地方。
光想想我就忍不住……全身颤抖~太兴奋了！
如果没有这些闲杂人等就更好了。我含恨地瞄瞄身旁一干不知好歹的。居然以这个阁楼太久疏于看管要打扫干净以免污了我为由，实则是怕我再不小心摔一次而打算就近看防吧。
这么小一阁楼，我一个呆着都觉得不够宽敞，再加三、四个人，忙手忙脚的，还弹了一身的灰，说得过去伐？
“老总管，你打扫好了吗？”差不多了吧，我等得倒好久了。
“这……小姐～”老总管见没有借口了，面露难色地望着我。
“行了，”我板着脸朝他点头，“这里有小蝶一个人就够了，上次明月是因为一个人才不慎摔下楼的，”说到这时，老总管明显眼里闪现昔日的恐慌，真是个爱担心的老爷爷。“现在有人陪着，应该不会再有下回了，我保证。老总管且放宽了心吧。”
“……这……好吧，要是以前的小姐，我不放心，现在的小姐应该能照顾好自己吧？”虽这么说，他口吻还是略露怀疑。
“那是。”我满意的点点头，对他挥挥手：“叫他们都下去吧。”
“是。”
咿咿呀呀的声音又齐声不稳地响起，实在刺耳。我听着不免皱眉。想刚才上来的时候还要让人搀扶才行，真是自讨苦吃啊。
“等会儿叫人把这楼梯再修缮一番！”
“是，井总管。”
于是，这个阁楼终于腾出空来了。
仅有的两扇天窗被全打开来，高楼的新鲜空气刷刷地就拂面而来，原本的陈旧如今都敏捷而迅速地焕然一新。阳光、植物、花朵，我要说老总管虽外表已入六旬枯柴，办事的效率和审美品位却是无可挑剔的。论细心忠心，可能也无人可比。
摸摸窗沿，果然是一点渍垢都没有。古人的劳动力其实也不容小窥呀。
心思更是，令人捉摸不定。
我在小蝶铺好的羽毛毯坐下，先是欣赏了一番美景。
难怪明月当初会喜欢来这里游乐，从窗外眺去，真的是一派明媚的风光。直视而下，分别可以看到爹娘的主屋、回觉屋子等参差不齐、各有千秋的屋檐瓦砾，假山大树更是不在话下。远远望去的围墙外，似乎还能看到府外的点点景致。虽然从主屋开始，人头就已经芝麻大小，难以辨清了。
这个阁楼很像『宫』里头的那个，古雅的气质很浓，所以格外亲切，一点也不觉得哪里让人害怕。
所以说，尽管楼梯很陡峭，但6岁的明月也不至于就这么不慎摔下去吧……
所以说……
是人为的咯？
所以说……
“小蝶，再爬上来，你有什么感觉？”我好奇地笑问。
“很、很害怕……”
是啊，光从她不可抑制地抖个不停的下唇，就可看出，她是真的很害怕。
“有那么害怕嘛？我觉得还行阿。”我环顾四周，虽然有点空高啦，但这充其量三楼的高度，我还是能够忍耐的。
随我一同坐在地上的她此时已把自己缩成了一团，头颈也鸵鸟地埋入臂里：“小姐天性胆大，奴婢我……”
“我在问，是我摔的楼，你有什么好怕的？”
小蝶的后脑勺僵直了，随后猛然抬起了头：“小姐——”眼里是又惊又慌。
“小蝶，我真的很失望。”我看了她的反应，想要笑的脸再也无法摆出和蔼可亲、和颜悦色的模样。从你又恢复说奴婢这两个字，我就知道，这阁楼，和你脱不了关系了。
“小姐！”她听到我的话好像更加惶恐了，从毯上直跪下来，似乎看不得我这么严肃的模样。“小姐～奴婢不是想要欺瞒你的～奴婢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小姐才会原谅我……”
原本激烈的神色说到最后黯淡了下来，眼眶流转的泪花，眼看随时就会要落下来。
“小蝶，你做了什么，需要我的原谅呢？”我捧起她的脸，擦掉她的眼泪。
她诚惶诚恐又感激涕零地望着我一动也不敢动，眼中似乎还存有希望：“奴婢、我，做了，很严重的事！很严重的事！”说着，她溢满泪的红眼睛里又刷刷唯美地流下两清水，挡也挡不住。
小蝶真的很单纯，才说了那么一两句话，就一古脑地全认了。其实我也不过猜测罢了，没想到事情演变的这么顺利，又让人不禁失落。没办法，谁叫昨天福尔摩斯托梦给我了。
“如果是很严重的事情，”我摆正她的脸，盯着她不放过她一丝表情：“现在说的话，还不迟。”
我知道我现在看起来一定很不符年纪的老成又冷酷，因为小蝶看我的眼神多了份诧异，埂咽硬是打个个闷嗝就戛然而止，眼泪也停了，不是因为在思索，而全然是被我的气势所压。
“我……”当然，她还是在思索……—＿—！“如果我说的话，小姐就会原谅我？”
面对她无邪的期待，我真是嘴角抽搐。居然还先斩后奏才肯坦白从宽。这招倒是小路子最拿手的。看样子这几月，她跟着我也没白混。还是学会滑头了点嘛，我不知该庆幸还是该悲哀……
“如果当初你知我会原谅你，你又何必瞒到现在？”我反问道，示意她想得太天真。
“是……没错……”长得还算清秀的脸又黯淡下来，嘴唇抿得苦涩：“自从小姐……醒来后，小蝶就整日惶恐不安，一天也未敢睡个好觉。”
那你背地里的意思是，不希望我醒过来啦？这种粗线条的认错方式和回觉倒也有的一拼嘛～我再次抽搐，不好意思哦～我也是无辜阴差阳错来的，没想吓唬你。
“小姐……是从什么时候，猜到小蝶在骗你……”她已面如死灰。
“很久以前，我就觉得你有事瞒我，估摸着可能跟明月摔楼有关。”可是，我一直都没有点破，一是不想管这摊子明月丢下的乱摊子，二是，自己的麻烦事就一大堆，自己的心结还未解，也诚然想不出“有关”竟是这么有关、这样的有关。
起初只是以为你因为忽于职守而难过，因由此事而被木秀慧所记恨而伤心。
直到福尔摩西大胡子他托梦告诉我，这几个月来，我有时睡梦醒来意外看到另一床榻守着我睡的小蝶偷偷流眼泪，并不是巧合，而是有原因的。
原因是，我只能想到，秦商的那句，你不该相信你的仆人。
我这才知道，事情，远比我想象的复杂。
居然一场看似意外的摔楼，能同时牵涉三个人进来。
“小姐，小蝶自知自己难逃其咎，但还请小姐听我一劝，”她倏的抬头，目光如炬，看样子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脸坚定。
我默声等她下文。
“还请小姐不要再追究二少爷了，这一切都不是他的错——小姐摔楼和二少爷无关的。”一开始还说得振振有词，最后那句却突然说得柔情似水，特别是最后那个“的”字，念得简直蜿蜒羞涩嘛。
我被她突然变换的神情所雷，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话所怔，一下子茫茫然不知该怎么回应。
她……这，什么意思……？
“我那天，其实二少爷一来就醒了，我偷听到了话。”她稍偏视线说得羞涩而腼腆。
“我知道。”我还从没见你像那天睡得那么沉，跟个死猪似的，能不让人怀疑吗。（所以大家以后不要动不动装睡，没有一点经验层次的，要是正巧听到点什么不该听的，内心是很容易纠结的~）
“你知道？是呀……你知道。”她由一开始的震惊到恍然大悟，恍惚点头。“难怪，你会带小蝶来这里了。”
“现在来说说，你和回觉是什么关系？”
没工夫等她自己回神，我提高了音拉回她的思绪。她茫然看我：“什么什么关系？”
我撇撇嘴，直觉她在装傻，摆明着在维护回觉嘛，怎么会没有关系。你不说，我替你说！于是朝她竖起左手食指：“一、情人关系！二、同谋关系！”
“情人！！！！”她一听前言就刷得窜起来了，还哇哇敲到了楼顶，伴随起一阵清脆厚重的声响。我重心不稳的努力重新坐正，还真怕她这颗坚硬的脑袋把这本就破旧不稳的阁楼给震碎了……一是这意外宏大的嗓门，二是……嗯，看她那脑门上一鼓起，显而易见了。
没想到平日里挺优雅的小蝶姐，原来不好意思起来这么闷骚的~我倍感意外，原来以前那沉稳样都是装模作样的啊……我的嘴巴估计现在能装下一鸡蛋了。反应也忒大了点，是我估算错误。
“小姐！”她站起的身猛然转向我，从这个角度，高得像个女巨人，而她现在持的表情，呜~这个鬼屋找到女主角了。
我怕怕地朝后仰脖子，瞪大眼睛。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和二少爷的关系~我们是清白的~”
“这当然~”我赞同地如乖宝宝的眨巴眨巴眼睛回答：“你们还没发育呢，想不清白也难。”
某女倒地，从此一蹶不振，再也不起。“虽然不懂发育是什么……可我也打心眼里不想知道……”小蝶一脸挫败的坐下，神情比刚才的狰狞样好了许多，只是好像，怎么听起来，牙齿吃吃作响呢，一定是误听了，我没事的笑笑，其实是变相的讨好阿，女人火大起来果然很可怕：“既然不是情人关系就算了——那就是同谋关系？”
她刚跌下来的温度又刷刷冲上脸，青一振紫一阵，变化多端，看得我拍案称奇。
“小姐……你可真够能猜的……”
不会也不是吧？我不可置信，我可是经由福尔摩斯亲自教了一整晚上的福尔摩斯在世哎！
小蝶掏出手绢，把刚才哭得一塌糊涂的脸擦干净：“看样子小姐失去的记忆还没恢复，我还以为小姐都知道了，原来什么都不知道嘛~”
你这么什么意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可以胡乱否认、瞎掰，我的眼睛可是火眼金金，不要欺负我年龄小，其实我比你都大好多岁，所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不要想走旁门左道！我暗地地碎碎念，眼神也正这么坚定不移地表达着，看她这脸轻松样就不爽，还是刚才哭得稀里哗啦的小蝶顺眼，所以我要再次把她召唤回来！
“我是知道得不多，不过也够让人浮想联翩的了，”我笑得无害：“小蝶还是快快从实招来~”你到底在这戏里充当着什么角色？快点，我时日无多了。我内心催促道。
“小姐……什么是‘浮想……连翩’？”9岁小娃眼里坦诚得写满空白。“还带飞的？”
“……”
我居然失败了。偶错了，偶反省~偶学范伟同志那样拍脑门~（这样才凸现我乃实打实的痛心疾首阿~），不带这么坑人的！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五章 下阕 福尔摩斯在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