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蛋炒饭 像四年前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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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星屿呆在客厅里。
幸好布包里装了画纸和炭笔颜料之类的，不然这么好看一副场景就白白错过了。
嘴里咬着根沾有蓝色颜料的画笔，小型盒装的颜料被杂乱混了好几个色，都不带心疼的。裴星屿偶尔抬起头朝窗外看一眼，看完，又继续捣鼓画纸去了。
半个小时后。
窗外白桦枝丫布满冰花一路延伸，远远望不到尽头，午间的太阳高高挂起，像冬日里的小暖炉，玻璃窗外阳光透过五色的窗纸折射到地面，光形的交错千变万化。
一切美好的景物都将被记入画中。
裴星屿朝后伸了个懒腰，丝毫没有注意到业然从楼梯上走下来，经过时还顺带扶了把。
他往后看了眼，见是熟人连忙松口气，紧接着便懒洋洋地表达要求：“我饿了……”
业然绕过椅子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就是下来给你做饭的。”
裴星屿：“！”
他眼睛咻的一下亮起来了，一路跟着业然到厨房洗手盆前洗水杯，像条甩不掉的尾巴，摇摇晃晃，嘴里还在不断叭叭叭：“真的吗？我可以点餐吗？什么都可以吗？”
业然洗完杯子转过身，边往回走边反驳：“可以。”
“真的吗？”
后者将杯子重新搁桌面上，叹了口气，无奈地按住他胡思乱想的脑袋：“真的可以，所以裴小少爷能点单了吗？”
裴星屿嘿嘿两声，“如果我说，我想吃海鲜，你也给做吗？”
手从毛茸茸的脑袋上垂落，业然转过身去：“海鲜免谈。”
“为什么？”
“大量摄入异种蛋白会导致你本就敏感的免疫系统重度异常，且很有可能会加重你的荨麻疹。”
他顿了顿，又继续道：“当然，也不敢担保荨麻疹和湿疹会同发的可能性。”
裴星屿脸上表情都没有了。
“其实……我只是开个玩笑，没想真的吃海鲜……”他实话实说。
业然转身朝他摊了摊手：“嗯哼，说吧，还想吃什么？”
裴星屿垂着脑袋，思考了很久很久。
“嗯……蛋炒饭。”
“哦…啊？你说什么？”业然震惊。
他甚至连老火靓汤九大簋龙肉鹅肉那些都想了一遍。
结果？整这出？蛋炒饭？
见他一脸难以置信的模样，裴星屿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怎么样？不行吗？”
业然没来得及回话，因为裴星屿又开口了：“大哥总是很忙，二哥炒饭喜欢放葱花和瘦肉，我自己炒的又总是差点味。”
“都很久没吃过你做的了……”
业然愣了愣。
八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裴星屿被他宠着长大这句话可真的不假，因为他小学到初二短短的八年，午饭晚饭都是业然包的。
他从来不让他碰刀，也不让他炒菜，哪怕他想学，想帮忙，他也会把他赶回房间写作业。
以至于业大少爷从小学的做饭青涩到初中的厨艺精湛，甚至做的饭比外面饭店的还要好吃。
直到高二下学期开始进入总复习，而业然又身在冲刺班，又是走读生，能省出来的时间真的不多，所以那段时间蛋炒饭是吃的最多的。
因为简单又省事，还好吃。
大一大二都很忙，业然选的又是王牌专业，本就比普通学生要多抽出一倍时间，暑假就到外地培训或者考察，写论文，写报告，做实验……大二要为出国作准备……
他竟然忘了，忘了自己在国内上的两年大学从来没回过一次家。
说走就走，也不知道那时候的小幺儿心里是怎么样的滋味，初三到高三自己一个人又是怎么过的，有好好吃饭吗？晚上他不在，睡觉会冷吗？会不会过敏？
裴星屿见他盯着自己发呆又不说话，只能扯扯他衣袖，一字一字喊到：“业、北、澜！”
业然这才反应过来。
“怎么这么没礼貌？”
“是你没理我好不好？”
业然自食言亏，装模作样地咳了声，指节曲起轻轻刮过笔尖，随后就这么上楼了。
裴星屿：“……”
莫名其妙。
两分钟过去，去而复返的学霸手里多出两件衣服。
一件毛衣一件米色带毛开衫，还有一条……围巾？
这是要……干嘛？
下一秒，那件v领毛衣套在他身上，当然，开衫外套围巾一件不少，一根毛不落地套在他身上。
被包裹得毛茸茸的裴星屿本人还处于懵逼状态，谁知业然无任何表示，就这么自己出了门。
这是要把他丢在家的意思？
下一秒，门口那人朝里探出个脑袋：“买你的蛋炒饭，走不走？”
裴星屿连忙背上斜挎布包：“来了！”
门外没有想象中的大堆积雪，反而马路干干净净，除了枝丫偶尔落下几块冰晶，芳草僵硬，寒气逼人。
裴星屿习惯性把脸埋进围巾里。
还好，没有昨天冷，况且还出着大太阳呢。
业然忽然停下脚步，躲在身后的人没什么防备，也跟着扑通一下撞上去。
裴星屿同他拉开距离，扶着额头不满：“干嘛突然停下。”
前者快速看了他一眼，继续往前走。
只是，不知是裴星屿不记得，还是业然淡忘。
以前一起上学的时候，每逢冬日他就是一堵人行肉墙，挡风又当雪，至于裴星屿，总是小尾巴似的跟在身后，不算太近，也绝对不远。
小学六年，初中两年，好像都是这样。
加起来八年，分开四年。
本以为相逢何必曾相识，却不料到，裴星屿还是那副模样。
他身子弱，脾气却不小，除了爱内耗之外，遇事不退缩，妥妥的能哭着上战场打鬼子的男子汉。
他就是要证明，他不是矫情，他只是过敏原多，天生免疫力低下。他活泼，开朗，耐心，除了业然，没人会在乎他的感受。
他从小带大的幺儿，除了他，谁都不能欺负。
两人小走了段路，在经过一个小公园时意外发现那里放了好多共享自行车。
“我以为外国没有这项服务呢。”裴星屿看着他把一辆自行车推到路边上，上架后示意他坐后面。
裴星屿乖乖听话。
阳光和煦，冷风微刮，眼中景物不断往后变化，午间出来散步的老外又很多，大路两旁都是挂满冰花的白桦树，皑皑白雪堆积在树底下，又被人们卷成小球造成白雪人。
空气带着一股微微凉意，却意外清爽。
裴星屿吸了一口就缩回围巾里了。
“他们都好高啊。”
“还那么壮……”
业然骑着车，对此问题并不感到惊讶，耐心给他解释：“男性平均身高一米八五，女性一米七，alpha相对来说会更高些。”
裴星屿恍然大悟，又问：“那你在这里会受到歧视吗？”
业然轻笑：“别忘了，我家三国混血，要身材有身材，要身高比你高一个头多，成绩好颜值高，怎么就被歧视了？”
在听见“比你高一个头多”时裴星屿撇了撇唇，小声嘟囔：“切，洋娃娃还那么自恋。”
业然反驳：“我只想让你记住我的优点并改正喊了十六年的绰号。”
愣是连裴家夫妇都没想到，小幺儿两岁学说话的时候见到业哥哥喊的第一是不是“哥哥”，而是“娃娃”。
无论怎么纠正，都是娃娃。
同样长着蓝眼睛的业夕池却收到一句甜甜的，糯糯的“大哥哥”。
有的时候业然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在他婴儿那会儿给他换尿裤时弄疼他而受到深深的报复了……
“娃娃的眼睛是蓝色的。”裴星屿不讲理。
“我哥的眼睛也是蓝色的，头发还不是纯黑，你怎么不叫他娃娃？”
裴星屿抓着他的腰间衣物，拖着调子嗯了声：“业大哥和你不像。”
“哪里不像？”
“你没他壮。”
“那叫基因遗传，难道黄毛很好看吗？”
裴星屿还真想了想：“不是啊，我记得大哥头发不是黄色的啊……”
“哦！你竟然变着法子说爸爸坏话！我要告状！”
业然：“……”
行，怼不过。
车子稳稳前进，裴星屿像以前那样单手抓着他的衣服防止摔跤，微微朝外探出个头，任由冷风吹乱他的头发。
还记得，在他小学之后，因为学校离家较远的原因，业爸爸是直接在那边买了一厅两房，好方便他们上放学有个照应。
从小学到初中，每日骑自行车载他上学，一载就是八年，业然是弟控这事儿也从小学一路传到高中，论坛里沸沸扬扬，只是可惜了这个弟弟是beta还从来没在高中部露过脸，不然谣言就不仅仅是“弟控”而是“老婆奴”了。
当然，这也给裴星屿带来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比如：业然的各科老师都认识他，偶尔在校内初中部碰见时，还会传来一道美妙的问候：你哥哥英语这么好，你英语怎么这么差？
裴星屿：“……”
帮忙送情书帮忙表白，被讨好被嫉妒。
甚至有一次放学落单，在巷口处被嫉妒业然的仇家堵……
除此之外，住房房间还多出了一个。
因为小时候的幺儿总仗着自己和娃娃的关系好就霸占他的床，哪怕睡到三更半夜也会抱着个枕头偷偷溜进他被窝里。
因为他总觉得，和哥哥一起睡，会让他更加安心，还有一点就是——业然不会让他着凉，也不会让他的荨麻疹发作。
他的被窝里上上下下都透露着干净又冷躁的气息，他除了喜欢之外，谁也不知一年级的小幺儿是因为胆子小，却死要脸皮说自己没有哥哥就会过敏。
一骗就骗了八年，业然也成功被他占了八年的床。
那时候的裴星屿体质多病的原因而导致严重发育不良，小学五年级了还卡在一米三几，对于一个初三破一米七的业然来说，抱着他睡觉就跟抱娃娃似的。
初中也没长多少，依旧比同龄人矮上一个脑袋，若不是小幺儿性格好还偏安静，指不定因个子不高而被受欺负。
那段时间可把裴夫人急的，连夜从国外赶回来带他去医院测骨龄，结果得出还是因为体弱多病影响了发育。
她们还没准备好当一个新的父母亲，反而连累了这胎小幺儿，生来就不得同寻常人一样，什么霉运都惹上了。母亲喝酒，他长不高，母亲熬夜，他长不壮，母亲的饮食不规律，导致他从小就瘦瘦弱弱，体抗力差，过敏原多，还怎么养都养不胖。
这也便宜了业然免费抱了八年的小抱枕。
且这只抱枕是暖的，就是瘦了点。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蛋炒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