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镜》以黛

21、外婆 期末周，夏

　　期末周，夏语冰考完试，坐上回家的车。
　　在家里帮着爸爸择菜，和爸爸聊天，姜栗一直有集邮的爱好，夏帆最近淘到一组早年间生产的生肖邮票，有人出手，他直接买下来了。
　　姜栗和夏帆处对象的时候常常写信，信上夏帆都会贴上邮票，姜栗会用小刀小心地把邮票取下来，存在册子里。
　　现在，好的邮票也成了稀罕物。
　　夏语冰和周言程暑假打算去一趟环球影城，她准备了蛇院的魔法袍、围巾，和周言程一起穿。
　　环球影城的《疯狂动物城》主题园区落成，她肯定要去体验的。
　　七月中旬，两人从杭城出发，启程去首都。
　　飞机从万里无云的天空划过，拖着长长的白色尾巴。
　　落地后，两人前往酒店。
　　吃完饭后，去了邮票馆，还去古玩市场逛了逛。
　　逛完回酒店休息。
　　隔天一大早，两人起床去看升旗，人特别多，走过一道道门终于到达指定区域。
　　已经有不少人站在前面了，升旗的队伍踢着正步走到旗杆前，手上重复着练习过千万次的动作。
　　国歌奏响那一刻，夏语冰胸膛一震，满身的血液涌到心脏，原来，亲眼来看升旗是这种感觉。
　　与上学时的升旗不同，此刻，抬头仰望着飘扬的国旗，夏语冰真正感受到自己是这片土地上的子民。
　　这是她生命中很珍贵的体验。
　　从天安门广场出来，浑身热热的感觉还没散去。
　　吃完早餐，直接前往环球影城。
　　两人系着黑绿的围巾，佩戴着胸针，穿着魔法袍，开始游玩。
　　之后又换了一套衣服前往主题园区。
　　一天下来，相机里攒了不少照片。
　　隔天，夏语冰带周言程去和自己的好朋友见面，是她在高中时期的好朋友，陆蔓。
　　陆蔓考到北京首屈一指的大学，学的法律。
　　暑假两人也会经常见面，陆蔓下半年要去英国当交换生。
　　三人在饭店见面，周言程就坐在旁边听她们聊天，时不时还给夏语冰夹点菜。
　　之后两个女生又去逛街，周言程负责给她们拎包。
　　拎着战利品回到酒店，两人收拾好东西，回杭城。
　　回到家，周言程在杭城待了一天就回家了，他明天有投资的生意要谈判。
　　股票方面，夏语冰跟着他投了点，见好就收，赚了一些钱。
　　一星期后，夏语冰和吴以轩去医院做了全身体检，频率是一年一次。
　　翌日，两人又带着财财和福福去宠物医院体检，它们也是一年一次，等以后会缩短到半年一次。
　　体检完出来，带着小狗回家做三文鱼吃。
　　三天后，带着它们去附近的水边玩水，两人找的是没人去的地方，带上泳衣、浴巾给小狗用。
　　财财和福福很喜欢玩水，夏语冰把玩具扔到水里，它们会游过去捡回来，为了不让它们在水里抢，她和吴以轩一人负责一狗。
　　玩完就赶紧回家了，室外太热。
　　晚上跟周言程视频，周言程那头穿着洗手服，是夏语冰送给他的，他发现用来当睡衣再舒服不过，就又买了几套。
　　夏语冰从很多地方收集了邮票送给妈妈，邮票交易所的消息她也经常关注。
　　平日里还会和夏帆一起下下棋，她发现下棋这件事非常需要天赋，门槛很高，难以估量那些“天才”有多聪明。
　　白天很多时候和吴以轩黏在一起，上学期的吴以轩瘦了五斤，本来就瘦的人更显得单薄。
　　两人会在吴以轩家做饭，夏语冰想着必须把她养胖一点，多长点肉。
　　一个暑假过去，吴以轩终于长了点肉。
　　学校永远是很有活力的地方，学生们一批批到来，又一批批走去。
　　四季轮回，总有人在长大，总有人在老去。
　　桂树飘香，夏语冰也到了收获的季节，上学期投的文章已经刊印出来了，出版社寄给她一本。
　　周末，夏语冰去看画展，她带着相机，看完画展就在附近逛了逛。这个区她不常来，就到处走走。
　　晚上回学校，和周言程一起吃饭。
　　饭后，两人牵着手走去江边散步，周言程问夏语冰什么时候带他回去见父母。
　　他也不是着急，只是想先过个明面。
　　这是他第二次问她，上回她说还早。
　　这次，夏语冰安抚他，“阿程，寒假的时候行吗？”
　　“好，你说的，可不许忘记。”周言程点头答应。
　　“不忘不忘。”夏语冰靠在他肩膀上，慢慢往前走。
　　两人手搭在栏杆边吹风，看着江面上倒映着的建筑灯光，夏语冰脑子里想着周末要回家的事情，外婆最近住在家里，她想多陪陪外婆。
　　想着买点外婆爱吃的东西带回去，买点新衣服给她，再买几盆外婆喜欢的花放在家里。
　　之后周末她要多回家，反正离得很近。
　　还要带着外婆去周边玩一玩，把侄女也喊出来和她们一起。
　　这么想着，她明天就要给外婆打视频。
　　外婆的睡眠也不是很好，回家给她做一些助眠的按摩。
　　夏语冰跟周言程聊着自己的外婆，小时候都是外婆带自己比较多，爸妈工作忙。
　　周言程听她说着和外婆的趣事，把玩着她的手。
　　小时候，外婆总会带着她出门买冰淇淋吃，夏天会打着扇子哄她午睡，发烧去医院打完针就背着她回家……
　　点点滴滴，被她从记忆深处翻出来。
　　现在的外婆已经有很多白头发了，牙齿也不像以前那般坚硬。
　　周言程默默握紧她的手，给她力量。
　　他很明白这种感情，他上小学之前可以说是奶奶带大的，这种感情是不可磨灭的，反而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珍贵。
　　这种不忍看亲人老去的心情，他是能体会的。
　　周言程也讲出自己和奶奶的故事，让夏语冰转移注意力。
　　她当然明白他的用意，偏过身子，抱住他的腰。
　　两人在江边拥抱了许久。
　　转眼就到下周，夏语冰带着东西急冲冲赶回家，就看见外婆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猫，喂它吃猫条。
　　外婆是个很爱笑的老太太，有着老一辈人身上的所有美好品质，吃苦耐劳、勤俭持家是她交给国家的答卷。
　　外婆周岚以前跟着太姥爷管着村上的粮管所，后来家里的副食店也是她在管，姜栗小时候还帮着收过摊位费呢，收来的钱不用上缴，可以自己留着当零花钱。
　　以前公社都是统一收购公粮，居民凭购粮证购买，家对面的大仓库就是用来囤放这些粮食的。
　　直到太姥爷因为鼻癌去世，周岚才离开家，把副食店盘出去，后来家里的老房子也拆迁了。
　　一代人的生活印记被推土机无情碾碎，只留下碎石残瓦。
　　周岚随即离开老家，来到杭城陪女儿生活，她用当时的拆迁款在杭城郊区买了一栋三层小楼。
　　后来，也断断续续地买了几套房子和商铺，商铺一直租出去收租金。
　　住的地方倒是一直没动过，小楼前面带着院子，周岚自己种点菜，养了一只小猫。
　　现在，小猫也变成老猫了。
　　夏语冰把东西都拿出来，在周岚面前比划，跟她邀功。
　　“怎么样，外婆，这些都是给你的。”
　　“谢谢我们冰冰，都会给外婆买东西了，真的长大了。”周岚见她抬着眉毛，眼睛提溜转，就知道是求夸奖，上前摸着她的脑袋。
　　“外婆，中午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夏语冰声音高昂。
　　“哟，几天不见，我们冰冰成小厨神啦，都要做饭给外婆吃了。”周岚打趣道。
　　“您和我妈才是厨神，我就会个三瓜两枣。”夏语冰真心实意地夸赞道。
　　“你看着整吧。”周岚说着。
　　“那我们中午先随便吃点，等会上超市买点肉回来做杂酱面。”夏语冰回答。
　　“怎么都行，今天你掌勺，听你的。”周岚笑着对她说。
　　“外婆，你不知道，我可想你了，上周就惦记着要回家了。”
　　“想我就多回来看我这个老太婆。”
　　“说什么呢，我不许您说自己是老太婆，谁家老太婆这么漂亮啊！”夏语冰依偎在周岚怀里反驳。
　　“来我看看，这小嘴儿是不是抹了蜜，说话这么甜。”周岚作势要掰她的脸过来看。
　　“我说的都是实话。”夏语冰扭头把脸埋进外婆的胸膛。
　　猫儿在一旁发出‘喵呜’的抗议，它的猫条还没吃完呢！
　　夏语冰一把抓起猫条，递到它嘴边。
　　过了一个多小时，她开始去做午饭，外婆想来帮她打下手，她把外婆扶到导台边的椅子上坐下，拍拍她肩膀：“外婆，你就坐在这陪我就行，不用你动手。”
　　“好，那我就在这陪你。”外婆靠着椅背和夏语冰聊天。
　　做饭其实是很费时间、也很累人的事，所以夏语冰很少做饭。
　　不过偶尔做一两次还是可以的，外婆自小照顾她，现在她也只能为外婆做这些小事。
　　最后一道菜做好，夏语冰把饭盛上来，坐在餐桌上和外婆一起吃饭。
　　饭后夏语冰黏着外婆，躺在一起休息。
　　醒来后，和外婆一起去逛超市。
　　买了些新鲜黑猪肉、牛肋排、各种配菜，还有水果和坚果。
　　买完直接回家，给外婆泡了枸杞茶，坐在沙发上一起看电视。
　　外婆很喜欢看谍战片，夏语冰陪着她一起看，时不时还讨论一下剧情。
　　周岚平时在家就总看，用来打发时间。
　　等姜栗和夏帆下班回家，夏语冰已经把吃杂酱面要用到的食材都准备好了，现在只需按照自己的喜好添加即可，很方便。
　　周岚自己动手弄好一碗杂酱面，用筷子搅拌均匀，夹起面条，送进嘴里。
　　夏语冰忙不迭询问：“怎么样，外婆，好吃吗？”
　　“好吃！咸香但不油腻，搭配黄瓜丝很清爽。冰冰真棒！”周岚仔细点评。
　　“外婆喜欢吃就多吃点。”夏语冰心中欢喜，笑着对外婆说。
　　“今天这顿可是冰冰自己做的，你们夫妻俩不发表点意见？”周岚点名坐在餐桌对面的女儿和女婿。
　　夏帆笑起来，说着：“妈，还是您老有面子，冰冰这是第一次在家做杂酱面，都没做给我和她妈吃过呢。”
　　周岚也开玩笑，“那你们俩算是沾了我的光了。”
　　“好啦，别光顾着说话，等会儿面都坨了。”夏语冰出言提醒。
　　吃完饭，家人一起出门散步。
　　难得有这样的时光，外婆平日里没和他们生活在一起，这样的画面显得尤为珍贵。
　　夏语冰牵着外婆在前面走着，姜栗和夏帆落后几步，慢悠悠地跟上。
　　次日一大早，夏语冰起床，就看见外婆在院子里开始打八段锦，她跟外婆说声早安，然后去洗漱。
　　周岚做完晨间运动，开始去厨房做早餐，昨天买了米粉，她们今天就吃这个。
　　米粉下锅煮熟，捞出来放进凉水里，再炒点酸菜肉沫，加水煮开，放米粉、韭菜。
　　早餐就制作完成，夏语冰很自觉地把米饭端上桌，摆好筷子，和外婆一起吃着。
　　吃下去第一口，夏语冰就伸出大拇指，开口感叹道：“好好吃啊，外婆，这米粉我永远都吃不够！”她从小就是吃外婆做的米粉长大的，外婆的手艺真是一如既往地好吃。
　　“多吃点，以后想吃就来找外婆，外婆给你做。”周岚眼神温柔，看着夏语冰。
　　时间很快到下午六点，夏语冰准备回学校了，在家门口依依不舍地抱着外婆，一步三回头地和外婆挥手说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