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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005章 我现在叫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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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子们一下没忍住笑出了声。
遥想最初,他们在兽人的面前如同蚍蜉撼树,生路渺茫,全是绝望。
没想到几局算术比试便将他们拉出了泥沼,此时兽人吃瘪,他们都很痛快。
兽人没管他们,只盯着段惟:“行,下一个。”
段惟道:“我。”
兽人道:“好。”
段惟第五次站在广场上。
他轻车熟路,定下比算术,开始上课。
兽人依旧全程听得认真。
在接收了一大堆陌生的知识后,他看着黑板上复杂的题,沉默。
他有时也想用用前面积攒的经验和思路,但这混账就是有办法让这些全不挨着,除了一些基础运算,他学的计算阴影部分的面积和函数等等,在这里根本用不上。
段惟让开位置给他答题,独自到了广场的边缘。
这次的随机布景又在半空,但没有云海,脚下是座城池,房屋和街道都看得很清楚。
他穿越后一直在古境里,还没能看看这个世界,便好奇地打量了几眼。
兽人盯着黑板看了片刻,扔下粉笔走过去。
段惟听到了脚步声,问道:“这下面是真实存在的地方吗?”
兽人不答,侧头看着他。
段惟没听见他吭声,扭头和他对视。
兽人的神色和语气都很平静:“你叫什么名字?”
看台上,朗旭起身,取出了剑。
他屠过两次魔兽,每次回来都会将剑收进储物器,这还是学子们第一次看到他的剑。
它通体漆黑,剑气如有实质般堪称恐怖,仿佛稍稍靠近都能被割伤。
温和的师长握着它,虽不会显得格格不入,但会让人不敢再随意对着他没大没小。
他们迟疑道:“……师长?”
两位同伴跟着起身:“快出去了,站一起,别乱动。”
学子们一怔,赶紧听话地站好。
广场上,段惟道:“你是问以前的,还是现在的?”
兽人道:“你还有两个名字?”
段惟道:“有啊,我以前叫何灵金,父母取的。”
兽人道:“现在呢?”
段惟道:“段惟,师父取的。”
兽人道:“教你算术的人?”
段惟道:“不,教我修炼的。”
兽人:“?”
看台上的一众:“?”
什么师父啊,就教个引气入体还能给你赐个名?
兽人见多识广,猜道:“你与家人处得不好?”
段惟道:“挺好的,只是我家运气差,家境从好到坏,一家四口,父母兄长皆已去世,只剩了我自己。我师父说我的运势也差,何灵金的名字又是灵石又是金子的,太贵重,我担不住,不改会有性命之忧。”
兽人道:“为何连姓都改了?”
段惟道:“他说我姓段比较好,我原本不信他,别人问我,我还是答的何灵金。结果我来求学的路上被卷进一次秘境,这次又撞上一回,我就不得不信了,决定听他的,等我百年后劫数过去,再改回原名。”
学子们默默点头。
有一说一,他确实倒霉。
古境岂是轻易能遇见的?他们至今才见过这一次,他已进了两次了。
何况今日考核分明没有他,他却莫名其妙地也在,是有点霉运在身上的。
段惟最后道:“你此刻若让我选一个,那我便告诉你我叫段惟。”
兽人默念:“段惟。”
他抬手一挥,一块令牌凭空出现落入了对方的怀中,上面的花纹与石砖上的一样。
段惟拿着看了两眼:“这有什么用?”
兽人示意下方的城池:“等你日后带着令牌来这里就知道了。”
段惟明白这是古境给的通关奖励。
从他掌握的资料看,一个人能在普通的试炼古境里得到东西,运气便已经很逆天了,可他手里的是地狱模式的试炼古境给的。
他穿过很多世界,太懂人性了,在没有强悍的实力前,这令牌和催命符没什么区别。
他谦虚道:“我们能赢,都是我师长的功劳。”
兽人道:“比斗场,比试定输赢。”
他说着身上的平静消散,眼神嗜血又阴森,咧嘴笑道:“段惟,我记住你了,下次见面,我会好好招待你。”
段惟看着他现场表演精分,往旁边挪了几步:“倒也不必。”
兽人站着没动,古境法阵显现,从地面到他的全身都是一道道的暗金。
他的神色满是不甘,但随着法阵不断收紧,他终究吐了三个字:“我认输。”
整个比斗场刹那间四分五裂,露出后面的血色草地。
紧接着草地也在无声裂开,微弱的光从外面灌了进来。
段惟站在崩塌的中心,看着兽人逐渐虚化,余光里一个身影从高空落下,手中的剑霍然钉入石砖,霎时万物停滞。
等到再回神,他已被送出古境。
同时被送出来的还有学子们,他们踉跄地站稳,抬起头,呼吸一紧。
眼前是熟悉的学堂秘境,此时地面与空中都是人。
法阵已建起,从下到上套了三圈,随着古境的气息泄出,泛起层层灵光。
奇木宗炼制的这个考核秘境等级不高,仅能供炼气与筑基的修士使用,高修为的虽然能进,但前提是不大动干戈。
此刻朗旭在里面动手,法阵在外面启动,秘境四周逐渐裂开数道口子,亦是和刚才的比斗场一样,即将崩塌。
外面的人要维持法阵,并未收敛修为。
一群炼气期的学子刚出来就对上这种威压,全都毛骨悚然,差点跪下。
好在只有一瞬,古境里跟过来一位师长为他们挡住了威压,护着他们向外走。
他们不敢留下添麻烦,跟随他快步走出法阵的范畴,到了那群修士的面前。
只见为首的男子容色过人,身穿一袭黑袍,腰间挂着块金纹玉佩,瞧着分外显眼。
学子们一眼看清上面的花纹,呼吸又是一紧。
他们即便见识少,也能认出沽望城的标识,而沽望城是左丘家掌权。
段惟今早去投奔少主了,这事他们全都知晓,况且这男子身侧的修士穿的是奇木宗的首席弟子服,能让宗门首席让位,这位八成是左丘少主吧?
下一刻,护送他们的师长证实了这一猜测,喊道:“容哥。”
左丘容的目光在段惟的身上一掠而过,问道:“里面情况如何?”
那人道:“是个试炼古境,已结束了。”
左丘容“嗯”一声,察觉古境裂开的缝隙终于能让外人通过,便向前一迈,身影转瞬消失在原地,其余人也迅速跟上。
学子们当中有脑瓜转得快的,默默看向身边这位师长,态度都慎重了。能如此熟稔地喊少主“容哥”,这真是奇木宗的师长吗?
那人没在意他们的探究,说道:“你们师长应该都在外面,去找他们,别乱跑。”
简单交待完,他挥手将他们送出了秘境。
学堂的三位师长正在后山焦急地等候,见此快步上前,接着神识一扫弄清人数,心中一痛。
不过他们不清楚学子们是何时被卷入的古境,这一晚什么糟糕的猜测都做过,如今还能有二十多人活着已是万幸。
三人强行压下情绪,安抚道:“回来便好,可有伤着?”
学子们见到熟悉的长辈,顿时红了眼眶。
初遇古境的恐惧、面对兽人的绝望、失去同伴的悲痛和生死一线的后怕一起涌上心头,有几个当场绷不住嚎啕大哭。
三位师长心疼地安抚,这时突然扫见了段惟,惊道:“你怎么也在?”
段惟道:“不小心进去了。”
三位师长瞪眼,一边带着他们离开后山一边伸手点点他,想教育两句,接着记起他们当时似乎忙着去送少主的护卫了,确实没留人看顾,把话又咽了回去。
学子们却不知这点,担心段惟会挨骂,顾不上哭了,赶忙围住师长岔开话题,顺便翻出疑问,想知道救他们的三位师长是谁,好厉害的样子。
段惟配合地降低存在感,落后两步跟在了身后。
他们在古境里待了一天一夜,此时已经天亮。
朝阳热情地在地面铺开,草地枝叶全是鲜活的颜色。
天清气朗,旭日初升。
他愉悦地深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听见师长道:“自然厉害,那是万辰的朗旭。”
学子们震惊:“什么?!”
段惟也是一怔。
那张招聘启事上写的很清楚,这个世界的崩塌或与两人有关,一个是玄方宗的封云天,另一个就是万辰飞星门的朗旭。
没想到刚穿越竟就遇见一个,他下意识停脚回头。
领队和阿远一左一右地陪着他,跟着一停:“怎么了?”
段惟收回视线随口应付:“没什么,就是在想他救了我,还给我吃的,我得好好感谢他。”
三位师长:“?”
学子们:“……”
这少爷前些天扬言要追随少主,用的理由就是要报答救命之恩。
连续几局厉害的算术比试,让他们都忘了他是个喜欢攀高枝的性子,如今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见他又换了目标,全都一言难尽。
不是,少主也在里面呐,您前脚攀完他,后脚就当着他的面攀向朗旭,不尴尬吗?
三位师长为了学堂的颜面,亲自按住了他:“老实点,别去添乱。”
段惟道:“我没想回去,我的意思是等他出来再感谢他。”
三位师长和学子们继续一言难尽。
段惟默默反应一下,记起了原主的人设,有心想解释,又想到若有机会跟在朗旭的身边,他是一定会抓住的,现在解释完,后面万一打自己的脸了可怎么办?
他便暂时保持了沉默,跟着他们到了学堂的前院。
古境的消息已传开,这里来了不少修士。
段惟打量了一圈,视线停在院外的一棵树上。
只见高处挂着一块青蓝色的布,上面写着醒目的大字:Hi~
他的嘴角微扬:“我出去见个朋友。”
师长道:“不行。”
目前人太杂,哪怕有长老坐镇,他们也不放心:“古境的人出来前,不得乱跑。”
段惟道:“就在门外。”
师长面露怀疑,见他指了指那块布,皱眉:“那什么东西?”
学子们闻言一看,异口同声:“算术符号啊!”
师长:“?”
学子们也是上过课的,虽说听不懂,但听久了总能认识点符号。
“第一个字母他写过。”
“嗯,我记得似是念诶什么的……”
“我想想……诶池?”
段惟适当点头,给予肯定。
“果然没记错!”学子们见师长一头雾水,突然有种学了新知识且能用上的高兴,指着布对师长道:“您看第一个字,诶池!”
师长:“???”
那是字啊?
你们家一个字要用两个字来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