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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吾乃茯……金及山峰主,时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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择日,时潇是在几声鹤鸣声中意识苏醒的。
他这一夜睡的极其不安,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无边无际无止无休的工作。
他睡眼蒙眬,正打算倒头睡个回笼觉等待闹钟叫醒自己,门就被敲响了。
“仙君,时易仙君来了。”
时潇猛然惊醒,上一秒的瞌睡早已消失殆尽。他这才想起自己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
时潇才堪堪穿好衣服,脚刚沾地,门就由外而内推进来了。
时易笑声豁达,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肉眼可见的一副强大的生命活力。他笑着迎上前,右手重重的拍打了两下时潇的肩膀。
“潇潇啊,师兄昨晚喝多了,好像又来念叨你了,真是不好意思。”时易揽着时潇的肩膀,不见外的坐到了屋里一张美人榻上。
……我可是哪里都没看出你的不好意思啊,师兄!
“不过我听金眉那小丫头说你今日要去京城?师兄真是太感动了。说了多少年了,你终于听一次了。”时易抹了把不存在的泪 ,“师尊在天有灵也能安心了。”
“神君只是飞升成神了而已!时易仙君你不要乱说话啦!!”沉香站在门口怒斥道。
“还没睡醒啊?师兄扰你清觉了,不好意思。”时易松开了勾在时潇肩膀上的手。并没有理会沉香,爽朗的笑着说道。
所以我说,师兄,你到底哪里有歉意啊!!!我真的丝毫看不出来啊!时潇在心中怒吼。
“没有,我起身已有一会儿了。”尽管此时时潇管理着面部表情,不让怒气爬上自己的脸,但难免还是能看出一丝不爽来。
“骗谁呢?哈哈哈哈哈,你骗人的技术太拙劣了,师兄一眼就看出来了。”时易还在笑着,一边笑一边拍打时潇的后背。
时潇只觉得后背都要被拍穿了。他忍无可忍,怒吼一声“师兄!!!”
时易听闻也不恼,而是直直应了这声师兄。“唉!哈哈哈哈哈哈,这就对了嘛,你平时都这么对师兄,突然听话起来,不讽刺师兄,都不习惯了。我就说昨晚不得劲,还是现在的你比较像你。”
好家伙,师兄您现实中其实是个超级大弟控啊?还是抖m类型的那种??!时潇扶额。
“那师兄不打扰你了,都日上三竿了,收拾收拾下山散散心吧,师兄底下还有两千弟子等着呢。”时易再次来匆匆去匆匆。
时易这个师兄,无疑在时潇的心里激起了一丝温暖,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也不会觉得太过冰冷。
同时时潇也小小拿捏了一下这位茯苓山仙君的人设,也就是比较清冷不爱说话,爱宅在家里不爱出门,被逼急了会嘲讽人咬两口的那种。……嘶,怎么这么眼熟?和自己爱宅家那死出样也没什么差别嘛。
时潇再次打量了一番屋内陈设,昨夜光亮较暗,没仔细查阅。这才发现案桌上挂着一把剑,此剑通体呈现冰蓝色,不仔细看去,可能还以为是把冰雕,不过细节做的倒是十分不错。尤其是剑柄,还有龙纹浮雕,仔细看去,剑身也有细微的浮雕。
没猜错的话可能这就是茯苓山仙君的剑了。时潇猜测了几分,手向剑柄探去。
时潇手指刚触碰到剑柄,一股强大的灵力就贯穿自己体内。
“这剑是根据意念来的吧。”时潇小声嘀咕。
识海中仿佛有一袭清冷的风飘佛而过,薄凉而有力的震慑着时潇的心灵,吐出“零星”二字。
“零星。”时潇没忍住念了出来,怕是这把剑的名字了。
他提起零星,只觉得没什么重量,十分得心应手。便束起头发,推开了房门。
这么一打岔,竟已经到了下午,纵使是山顶,也不感到寒冷,距屋子不远的地方还有几块田地,金眉正拿着小铁铲,有一下没一下的捣弄着土壤。
时潇并没有叫住金眉,手持零星,心中默念了几声御剑。就乘着零星离开了茯苓山。
御剑此等享受,是时潇上一世最期望的,但真的飞起来了,本以为会害怕,但并不会,剑非常的稳。
时潇向着山脚去,不经意回首瞥了一眼,心中震撼不已。虽说早知剑宗是凡间最大的门派,但这样一看,五座山脉交错纵横,云雾缭绕,山间似有仙气般连绵婉转,只用震撼二字也是描摹不全的。
奈何如此场面,时潇心中也憋不出什么赞美话语来。最多只能夸句哈哈……山真高啊。
虽说在山上还为时不晚,但此时山下却已有日落之势。还有些许冷,明明在山下,却还没有山上温暖。
此时集市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太阳快要落山了,很多摊位都收摊了,只有零星几个摊位,有些还正在收摊。
时潇这才发觉自己来的不是时候,他走了好一会才找到一处正在卖糖葫芦的老人。
“要两串糖葫芦。”时潇手握零星,停在了卖糖葫芦的老人面前。他打算带一串糖葫芦回去忽悠忽悠金眉,从她嘴里套点有用的信息。
“两串,十文,客官您拿好嘞……”老人包好了糖葫芦微微抬头,话没说完,就惊呼一声“仙……仙人!”
时潇懵了,一半懵是因为自己居然一眼就被看出来是仙君,另一半是因为……他压根没有带钱啊。好家伙,忘了这茬了,要是仙君带头买东西不付钱会怎样啊!!救命!!
时潇没有言语,卖糖葫芦的老人反而激动的开了口:“仙人,这糖葫芦不用您的钱!”老人笑的十分畅快。
“这不妥。”时潇面上拒绝,假装将手探入袖中要取钱。
“仙人,要不是你们,我们哪能这么舒服的活着,二十年前就是您这山上的仙人救了我们的命,我要钱才是大逆不道啊!”老人面露难色,似乎时潇不同意,就要跪下来似的。
时潇没有过度推辞,“那便谢谢您了。”
时潇捏着糖葫芦,咬了一口,他皱起了眉,略微有些酸了,他向来不是很能吃酸。
路上有些还没收摊的商家和路人也注意到了时潇,纷纷高喊仙人,要将篮中的好物往时潇这送。
时潇心道不好,低呼一声御剑就离开了原地。他打量了一番自己,大约是衣着和配剑出卖了自己。
于是时潇落到了一处人烟较少的地方,他随手扯下路边被人遗弃的黑色长袍,套在了身上。轻松一跃,便跳到了房梁上。
日落西山,此刻正是各家吃饭的时候,没有高楼没有大厦,各家烟囱都散发着浓郁的烟。
……
“你这贱胚子,居然敢踩我的鞋,我可是戏班里的花旦!我这就叫赵妈妈打你来!”
时潇本来还沉浸在万家灯火,其乐融融之中。一声尖锐的辱骂声从底下一间大屋子里传来。他停住了打算御剑回山的脚步,在屋顶上盘腿而坐。
只见院子里分了两派,左边是一个穿着精美衣裳约莫十五六岁的花旦,带着三四个十来岁的小弟。右边则是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孩儿,正蜷缩在地上,不过看体型估摸着也才八九岁。
那小孩儿被自称花旦的领头人踹了好几脚,却没有任何动静,既没说话也没有什么动作。
那花旦愈发刁钻,一只脚抬起来踩在小孩儿的肩上。“说话!我让你给我跪下来舔我的鞋!给我舔干净!听到没有?你个贱骨头。”
“你不说话,你不说话我就真叫赵妈妈拿鞭子抽你来了!”只看这花旦是真的生了气,手上用力拧着小孩儿的手臂。
时潇只感觉手臂一痛,明明不是自己,却还是深感同情了。
就在此刻,时潇认为这小孩儿可能就会一直不说话,或者害怕的去舔花旦的鞋的时候。这小孩像是使出了蛮力一般冲撞开了花旦。一口咬住了花旦的手。
花旦的小弟一看,哪还敢站在后边,一个跑去屋里寻人,剩下的都将这小孩儿围了起来。
时潇神色黯淡了下来,他上一世也同这小孩儿一样,在孤儿院里摸爬滚打,孤儿院对于小孩儿来说,并不是一个温馨的家。只是那时候的自己只能乖乖听话,尽力乖到别人不去欺负他。此刻的小孩儿就像针一样刺痛了他,刺痛的他回忆起了小时候懦弱的自己。
时潇摸起屋顶上破碎的砖块,没有使用任何灵力的往花旦的背后执去。
那砖块不负使命的也确实击中了那花旦,虽说时潇也没用几成力,却还是将那花旦打的重重扑在了地上。几个小弟吓得赶紧停了手,将花旦搀扶了起来。
“谁?谁敢打我!!”花旦坐在地上丝毫不注重形象的嚎啕大哭了起来。
远处一老妈子听到动静,赶忙加快了脚步,将花旦搂在怀里。“哎哟,玉玉啊,咋了啊,谁欺负你了,给赵妈妈说!”
眼见“玉玉”什么也不说,但赵妈妈还是有眼睛的,一眼就瞧见了站在角落的小孩儿,腾的站起来,拿起鞭子二话不说就甩了过去。
戏班子的收入大半都来源于这名叫“玉玉”的花旦。在这屋子里,也算是疼爱有加,称霸天下了。
然而这鞭子却没有如她所想的那样打到小孩儿身上。
说时迟那时快,时潇几乎是瞬移一般由屋顶一跃而下,他拽住了赵妈妈的鞭子,猛的一拉,拽的赵妈妈一个踉跄,摔在了地上。
“你是谁?”赵妈妈一脸不置信道。
“这小孩儿,我要了。”
“你敢!?”赵妈妈两步一跨,就要拽着时潇的衣服。
但时潇只是一个转身,就再次让赵妈妈狼狈的扑倒了地上。
“我是在通知你,不是和你商量。”这句话,往常只见的老板和自己说,从没有自己说出口的机会,虽然有些中二了,但是时潇还是很受用。
“你……你!!你个死要饭的。不准走!敢带走,我就报官抓了你!”赵妈妈气不打一处来,泼妇一般不顾形象的怒吼着。
“来人啊!抢小孩儿了啊!!这死要饭的一来就抓住我院里的小孩儿,说要抓走,还将我推在地上,天地良心啊!”赵妈妈索性不站起来了,她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像个孩子似的。
真的是,原来不管什么时候,“我要报警抓你”这种话都能拿出来威胁人。时潇也是被气笑了。
“你愿意跟我走吗?”时潇想起了身后的小孩儿,他不顾一旁赵妈妈的嘶喊,而转头蹲下拍了拍小孩儿身上的灰尘,用黑袍简单的擦了一下小孩儿脸上的泥水。
小孩儿脸并没有被擦干净多少,身上衣服也只是勉强遮体,眼睛蹬的大大的,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第一次有人对他这么温柔,不打他,还帮他出气,就算他不知晓此人是谁,但不知为何,却让人十分安心。
多亏了赵妈妈的大嗓门,屋内不少人都跑到了后院来,甚至有不少街坊邻居也来了,都扒着门,等着看热闹。
这时候之前的花旦也拉着另一个老婆子来了。“掌事嬷嬷,就是他!那个穿黑色袍子的乞丐,说要带十三走,还把赵妈妈推到了地上!”
时潇一顿无语,不是,怎么就乞丐了。他抬起手打量了一下,黑袍太长了,因为是别人丢弃的,下面都烂了,而且有股饭菜腥味…
不是……之前怎么没察觉到,还真的挺像个要饭的……
“这是我们戏班的十三,大家可都看好了,是我们戏班的杂役,相信有心之人都知晓的,我好心养这么多没有父母的孩子,养到这么大,却要被强行带走。父老乡亲们,帮忙讨个说法才是。”这掌事嬷嬷明显是了解了情况的,她语句激昂,咄咄逼人,不少看戏的人都被套了进来,也都纷纷开始为掌事嬷嬷打抱不平。
眼看人越来越多,甚至有些拿起了后院的斧子。
“十三”却挡在了时潇的前面。虽然没有说话,但是时潇也明白了这小孩儿的意思。
他轻轻拍了拍“十三”的后背,在嘈杂声中轻声吐出一句“哪怕我个乞丐,你也跟着我吗?”
话语轻柔,同周遭嘶喊声,怒吼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十三”嗓音嘶哑,但是却钪锵有力,他几乎是一秒回答,他说:“我愿意。”
够了,这就足够了,在这个结局被内定的世界里,有一个毫不相关的人毫无防备的相信自己。时潇已心满意足。
“我说我要带他走。”时潇薄凉的声音从黑袍中幽幽传出,他为了遮掩自己,甚至将头也裹住了,夜幕中使人看不清楚他的脸。
“铮”的一声,不知何物将斧头的铁块一削两半。这一下没人说话了。
时潇掀开身上的黑袍,他手持零星。剑指地面,以他为中心的周围地面迅速结了冰。周边的气压顿时也抵达了冰点。
“吾乃剑宗茯……”时潇顿了一下,继续说道:“金及山峰主,时易。”
“现在我可以带他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