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来时》山姜花开

7、宋宋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宋宋请求添

　　虞晚和虞晨姐弟俩在大榕树下，轻声地说着话，一口一口地抿酒，没有虚华的觥筹交错，没有空乏的敬杯酒词，安安静静地喝酒、闲坐，一直是两人长大后交换心事的方式。

　　各自喝完一罐啤酒，两人沉默地往回走。

　　酒精下肚，酒气上头，虞晚开始跟虞晨絮叨过去一周发生的事，其实算起来仅仅只是三天。虞晚语调很慢，却很有条理，因喉咙刚掠过冷饮，声音有点沙粒，但是依旧软软糯糯的，在凌晨的凉风下，头顶树叶沙沙作响，软糯带着点颗粒感的声音穿过耳膜，会让人觉着这个夜晚舒服惬意。

　　他们步调很慢，让话填满了回家的路。

　　隔天，虞爸起了大早，忙忙碌碌地煮粥，出门去早市买油条，想着给他的宝贝女儿准备一份营养早餐，奈何虞晚昨晚吃完宵夜回家，磨蹭到三点才洗漱完毕上床睡觉。早晨虞爸连哄带骗都撬不醒虞晚，虞晨跑完步回到家里，就看见自己的老父亲坐在饭桌前垂头丧气，右手托着腮，一脸苦恼。

　　虞晨见怪不怪，回房间冲了一个冷水澡后，走到饭桌，在虞爸对面位子坐下，给自己打了一晚白粥，再夹着切好块的油条蘸酱油，配粥吃。

　　“您又叫不醒我姐啊？”虞晨吞下一口白粥，瞟了一眼虞爸。

　　虞爸又叹一口气，起身去沙发拿上自己的包和一串噼里叭啦响的钥匙，“儿子，你多吃点啊，爸爸去工厂了。”

　　虞晨扭身往后看着虞爸在门口穿鞋，朝他点点头，目送他将车打个弯开出大门。

　　虞爸的作息晚上十点就睡，早晨六点起床，而且睡眠质量极佳，与家中另外三只夜猫子格格不入。

　　每次虞晚回家，他都会很积极地做完早餐，叫自己的宝贝女儿起床，一般虞晚都会很给面地起来吃完早餐，再补一个回笼觉。可是昨晚虞晚喝了点酒，这时睡得正香。

　　十一点半，虞晚终于有苏醒的迹象，她动了动，缓慢地将双手举过头顶，伸了一个懒腰，揉揉眼，发现自己身处家中，难怪很久没睡得这么舒服了。起身划开窗帘，正午的阳光有点刺眼，但虞晚此刻觉得很暖和。

　　虞晚重新回到床边坐下，拿起从昨晚回家就一直放在床头充电的手机，点开微信界面，

　　连接中······收取中······

　　手机嗡嗡地震动了几声，林晓晴昨晚发消息问她回到家了没，还打了个语音，虞晚没接到，虞晚立马回复，好在一休假虞晚就经常闹失踪，林晓晴习以为常，也没有像最开始那样到办公室调虞晚的家庭号码打到家里来。

　　回完消息，通讯录上有一个小红标，虞晚点开，看到好友申请的时候，忍不住抿嘴笑了。

　　——宋宋请求添加你为朋友。

　　昨晚虞晚回房间前，虞晨叫住了她，他说：“姐，别着急，如果宋时喜欢你，这一次他会朝你走来。”

　　虞晚洗完澡并没有变得清醒，落睡前迷迷糊糊地想，如果他不喜欢我呢？脑袋昏昏沉沉，思考不出下一步，最后烦躁地一狠——他不喜欢我，那我也不要再喜欢他了！

　　周一早上，虞晚在饭堂吃早餐时，收到虞晨发来的消息。

　　“登机了。”

　　昨晚一家人一块开车来了鹏城，虞晚在酒店陪他们三人吃完饭便回了单位。

　　“路上小心，比赛要拿第一（肌肉猛男）！”

　　“（和尚敲木鱼）没有世俗的欲望了。”

　　虞晚看到虞晨发来的表情包，宛然一笑，点开虞妈妈的对话框，叮嘱她跟虞爸爸路上注意安全，到家报平安。

　　宋时一进饭堂，就看见低头看手机的虞晚，这时饭堂只有两三个人在用餐，虞晚就坐在中间靠走廊的位置，头发勾在耳后，顺肩而下，铺洒在后背。

　　宋时脑海里慢慢浮现出许多年前的某个傍晚，穿着宽松T恤、运动短裤的女孩，迈着急切的步伐，跑到篮球场，刚刚及肩的短发左右摆动，在看见他时慢慢缓下速度，一步一步走近，风吹起她额边碎发，突出了她小脸上挂着的笑，笑意漫开到了眼角，一双杏眼弯弯，粉扑扑的面颊，在落日余晖中，像挂在远空的云彩一样好看。

　　当初他正值青春，爱意萌动，面对这样真诚心热的女孩，心硬如铁是不可能的，只是每每回应的心思四起，负债的哥哥、病重的母亲，便压在他心里，让这份萌芽的感情沉重得不可敢言表。

　　他不愿，也不能在那种情况下将虞晚拉向自己，承受本不属于她的苦难。

　　虞晚很早就发现宋时，只是佯装不知。看到他端着餐盘往这边走来时，虞晚抬头不小心与他对视，宋时没想到虞晚会突然朝他看来，愣了一下。

　　“早。”虞晚在他落座的瞬间出声，心想先发制人，更显得自然。

　　可是一出声，虞晚便后悔了，因为这一声想掩盖心乱的道早，语调和时机竟如此急促，甚至有些慌乱。

　　虞晚看见宋时落座的身躯明显停顿了一下，坐稳后眼睛看向虞晚，“早啊。”

　　听这轻松愉悦的声音，虞晚真想马上回档案室躲起来。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宋时假装看不见虞晚的尴尬，自然地搭话。

　　“昨晚。”

　　宋时点点头。

　　虞晚放弃了挣扎，慢悠悠地吸着豆浆，豆浆粉冲泡的豆浆有种粉末口感，但是陈叔每次严格按比例冲泡，没有过多兑水，因此豆浆浓度适宜，加上两小勺白糖，很是好喝。

　　两人沉默地用餐，充分展现了食不言的优秀饭桌美德。

　　宋时吃饭很快，但是不粗鲁，安安静静地摄入，连筷勺都很少会碰撞餐盘碗碟发出声响。

　　虞晚咬着吸管，眼神偷偷上抬，观察着他，好像稍微白了一点，眉眼清晰，鼻子高挺。自从六年前在江大篮球场，表白被拒后，虞晚第一次近距离地观察宋时，他还是以前的模样，只是经过几年的高强度磨练，消磨了他的少年气，更加显得成熟，倒是这个性格，还是跟以前一样活泼开朗。

　　宋时解决完早餐，抬头看见对面咬着吸管看着自己发呆的人，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只是眼神不够聚焦，呆呆的样子。被盯得久了，宋时有点想发笑，她还是跟以前一样，时常出神。

　　“虞晚。”宋时开口叫道，见虞晚回过神来，继续说，“我接下来有一个月的时间要进行培训，得到十月底才能有假，到时候我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不好。”

　　虞晚迅速收拾完碗筷，一溜烟地跑了。

　　原本友好的气氛，一下冷下来，宋时有些不知所措。
　　宋时思考了一上午，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己一直没有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如今能遇见，他以为她还是年少时喜欢自己的虞晚。

　　现在的虞晚感情如何、生活如何，自己一概未去了解，这么突然冒失地邀约，确实有些不妥。

　　还是慢慢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