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来时》山姜花开

5、我想来找你

　　虞晚回到家已经快十点了，虞妈妈催促她去洗个澡，虞晚草草应了一声后，走进了虞晨的房间。

　　虞晨忙活着手里的设计稿纸，回头看一眼，虞晚直接倒在了门边的软椅上。

　　“姐，你怎么没精打采的，坐车坐累了吗？”

　　虞晨淡淡地开口，手上勾画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来。

　　虞晚嗯了回应一声，睁开眼睛注视着坐在书桌前的身影，台灯的光线被虞晨屈着的身体挡住，略微凌乱的头发，脑袋时不时随着手转换姿势而上下摆动，光影也随着在虞晚眼底晃动······

　　他们四人到了鹏城北站，林晓晴见离发车还有时间，便提议在北站旁的夜市逛一逛。林晓晴带着李慕轻车熟路地抄近路拐了两个角，来到了车站背后的一条夜市街上，琳琅满目的小地摊，传来阵阵烤香的味道，刺激着林晓晴的味蕾，没一会儿，林晓晴带着李慕没了人影。

　　宋时拿着虞晚的包带着虞晚慢慢悠悠地走在后面。

　　下车时，宋时伸手将虞晚搭在肩上的包拿过，拎在手里，一时间虞晚忘了拒绝，现在再要回来倒显得有点刻意，于是只好不紧不慢地跟着宋时穿走在夜市街上。

　　宋时看见有鸡蛋灌饼的摊位，示意虞晚停下，自己掏钱跟老板点了两份。虞晚便跟他一起站在摊前等着，认真地看着小摊老板摊煎饼。嗯，没有冰城的大爷摊得圆。

　　虞晚很少会在鹏城吃鸡蛋灌饼，总觉得没有冰城的味道。

　　虞晚其实不喜欢在坐车前吃东西，但是看着递到自己眼前冒着热气，还被宋时多包了两层纸巾的饼，她还是接了下来，走路时少尝了一口，然后偷偷打紧了袋子拎在手上。

　　宋时将虞晚的动作尽收眼底，也不在意，三两下把自己手上的饼解决掉，两人又是沉默地并行，夜市热闹非凡，但是对于虞晚和宋时来说，彼此的沉默却像钟罩般框住热闹，寂静中裹杂着嗡嗡声。

　　“你真的不记得我？”

　　宋时打破了一路的沉默，熟悉的声音迅速将两人拉回到吵杂的环境。

　　虞晚很快回答了一句记得。

　　周边环境嘈杂，虞晚也没有刻意提高音量，但是宋时还是捕捉到了这一道漫不经心的声音。

　　宋时不由自主地弯了嘴角，“时间差不多了，我送你进站吧。”

　　两人并肩往回走，宋时领着虞晚按照默记下的路线拐过两个街角，走到了车站正门。在进站口处，宋时面对虞晚站着，右手捏着挂在肩上的包带，低头看着虞晚。

　　虞晚有点疑惑，伸出手示意宋时将包还给她。

　　宋时手指微动，三个指腹轻轻地摩擦着帆布手感的包带，认真地看着虞晚，开口道。

　　“虞晚，当初应征程序走得急，没有跟你告别，是我的不对，我真诚地向你道歉，对不起。”

　　虞晚没想到宋时会提起当年，她慢慢地放下手，仰头看着他在站厅白灯下清晰的脸，渐渐地与过去他低头跟自己说话时的脸重合，端正硬气的模样。

　　虞晚感觉自己心跳又开始变得急躁。

　　宋时见虞晚没有说话，心里有些慌乱，但仍然坚持想把话说完。

　　“我这几年一直在边境，没有固定的地方，也不能使用通讯设备，今年五月才正式转业到鹏城来，我尝试联系你，但是我找不到你的微信，你的手机号也打不通了。”

　　“其实我来鹏城见到你是计划之中，你以前跟我说过，冰城太冷了，你待四年看过雪就够了，毕业后你还是会回鹏城，我便想着······”

　　宋时突然停顿，偷偷观察着虞晚的表情，见虞晚仰着白净的小脸，柔顺的长发自然地搭落在纤薄的后背，眼神直接不躲闪地落在自己脸上，宋时突然不自在地轻咳两声，稍稍回避视线。

　　“我便想着来鹏城找你······”

　　“请乘坐G707前往文市的乘客到A3A4检票处检票进站。”

　　广播声起，宋时将包换到虞晚肩上，虞晚道了声谢谢，宋时听到一晚沉默的人终于开了口，不禁笑一笑，“路上小心，下周见噢。”

　　“好。”

　　虞晚自动忽略那温柔的语调，转身检票进站，她坚定地往前走，不能回头，不能回头！找到座位坐下竟觉得脖子梗得有些僵硬。

　　两下敲门声，紧接着门锁被扭开，虞妈妈一推开门就看见虞晚还穿着回来的衣服倒在软椅上。

　　“你怎么还没洗澡，是不舒服吗？”

　　虞妈妈走进屋里，在虞晚腿边坐下，伸手捂摸着虞晚的额头、脸颊，然后再牵起虞晚的手，探着手心的温度。

　　虞晚调皮地咯咯笑两声，“妈，我没事，我想先躺一会。”

　　虞妈妈听了笑着拍了一下虞晚的手心，“一身脏还知道来你弟的房间躺！回来都躺多久了？快去洗澡，多大个人了还这么磨叽。”说完便想把虞晚拉扶起来。

　　任由虞妈妈怎么拉扯，虞晚自顾自地陷在椅子里不起身。

　　“妈，你别管她了，我们待会要出去吃宵夜。”

　　书桌前的虞晨终于结束了自己的设计图纸，边收拾桌面边开口。

　　虞妈妈听完，停下拉扶虞晚的动作，“吃完回来要早点洗漱睡觉，知道吗？”

　　虞晚发丝凌乱，衬着一张白净的小脸，微微有点粉色，乖巧地点点头，后脑勺摩擦头发和皮质椅子扶手发出沙沙声。

　　虞妈妈离开房间后，虞晨正好站起来活动活动肩颈，他慢条斯理地打开衣柜，从里面的衣架随意摘下一件黑色T恤，换掉身上的灰色棉麻睡衣，再从衣柜里拿出一件蓝色长袖衬衫捏在手里，走到房门口，拍拍虞晚搭在椅子扶手上的小腿，虞晚睁开眼睛，缓慢起身，跟在虞晨身后出了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