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五天》莫竹寺

2、和讨厌的人分开还有364天 季尔凡

　　季尔凡的生活很不规律，半夜接了个电话就出门了，直到第二天中午才回来。午饭也没吃就回了卧室睡觉。

　　常勉之一把游戏还没打完，就又出门了。

　　难怪这个房子里没什么人气，原来季尔凡根本就没在这里呆多长时间。

　　这样也好，常勉之可以不用怎么见她。

　　可是，季尔凡的手机铃声也太吵了吧，而且都是在半夜睡得很熟的时候响起来。在这样下去，常勉之感觉自己都快要神经衰弱了。

　　常勉之决定找个时间和季尔凡聊聊。常勉之站在季尔凡卧室门口犹豫了一会，这个时间刚刚好，季尔凡吃了饭刚进了卧室，现在应该是还没睡着。常勉之抬手，敲了敲季尔凡的房间门。

　　季尔凡房间没有关上，常勉之一敲，门就“咯吱咯吱”地开了一条小缝。

　　常勉之整个人吓得呆在原地不敢动弹。

　　她的房间还亮着灯，常勉之能看见季尔凡坐在床上，靠着墙角闭着眼睛，她手垂下来，手上还拿着书。

　　门外的冷空气源源不断地钻进来，季尔凡打了个冷颤，书从床上掉下来，她睁开眼睛。季尔凡模糊中能看见自己房间外面的人影。

　　常勉之站在门外，对上了季尔凡的视线，他的手还举在半空中，举着也不是，放下也不是，格外尴尬。

　　常勉之说：“你的门没关好，我看你房间的灯还亮着，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季尔凡下床捡起书。

　　季尔凡的声音有点哑，带着一点疲惫。她保持着弯腰的姿势，揉了揉太阳穴：“有什么事吗？”

　　“我……我想和你聊聊。”常勉之说，“你手机的铃声能不能调小一点。”

　　“抱歉。”季尔凡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起身，“我会把铃声调成震动。”

　　季尔凡脸色不太好，头发有点乱，睡衣歪歪斜斜的挂在她身上。季尔凡走进，常勉之甚至能闻见她身上浓烈的膏药味。那副总是一丝不苟的形象被打乱。

　　很狼狈。

　　常勉之盯着她看。

　　季尔凡懒懒散散地靠着墙，眼睛还带着没睡醒的迷离。她抬手，揉了揉眼睛。

　　“嗯，调好了。”季尔凡说，“应该不会吵到你了。抱歉。”

　　季尔凡嗓子还哑着，她的肩膀应该很疼，以前总是挺着的肩膀此刻垂下来。整个人像一个生锈的机器。

　　“好的，你睡吧，打扰你了。”常勉之说。

　　“好。”

　　门重新被关上了。周围很安静，像是他们从来没有进行过交流一样。

　　季尔凡半夜又出门了，但是常勉之睡得很好，没听见过什么手机铃声。第二天起床才看见她回来。

　　回来也没吃饭，直接进了卧室。

　　她看起来真的很累。

　　常勉之站在玄关，他能透过狭小的门缝看见季尔凡卧室灯关了。

　　他的手摸上开关，像小时候一样，把开关弄平。

　　客厅的灯一闪一闪的。

　　灯关了，客厅陷入了黑暗。

　　常勉之的手有点抖，他在今天意识到了一个事实。

　　原来，季尔凡也是个普通人，她也有这么狼狈的时候啊。

　　她不再是那座无法翻越的大山了。

　　灯彻底关了，客厅瞬间暗下来。

　　出租屋的位置真的有点偏僻，看不见白天的太阳，也看不见夜晚的霓虹灯。

　　常勉之满脑子都是季尔凡的模样。

　　站在台上领奖的季尔凡和现在疲惫的季尔凡重合。

　　很可怜。

　　——

　　季尔凡叹了口气，现在已经是凌晨了。常勉之应该早就已经睡着了。她轻轻打开门。

　　“回来了？”常勉之从沙发上坐起来。他拿上手机，点开。现在已经是凌晨四点了。他已经睡了一觉醒来了。

　　“为什么不回卧室？”季尔凡在玄关换鞋子。

　　“在等你。”常勉之说。

　　“有什么事情WX上说就好。”季尔凡看见了茶几上的蛋糕。

　　“一起吃吧，同事送的，我吃不完。”常勉之打开蛋糕。

　　季尔凡看他，常勉之似乎很喜欢吃蛋糕，从小到大，他隔一段时间就会买一块蛋糕说他吃不了，但其实他总是吃不了多少。季尔凡进了浴室洗手。

　　“来吃蛋糕吧。”常勉之抽出卫生纸递给季尔凡，打开蛋糕盒子。

　　季尔凡擦了擦手：“一起吃吧，这么大我吃不完。”

　　其实季尔凡并不喜欢吃甜的，但每次常勉之请她吃蛋糕的时候都会用他湿漉漉的眼睛盯着她。

　　很可怜。

　　“好。”常勉之切开蛋糕，“你工作有点太忙了吧。”

　　“嗯。”

　　常勉之把切好的蛋糕递给季尔凡，她靠着沙发，揉了揉眼睛。

　　她左手食指上有个素圈戒指，常勉之没见过。

　　季尔凡接过蛋糕，小口小口吃起来。

　　“你们公司的人是不是都很优秀？”常勉之小声问。

　　吃进嘴里的蛋糕略微泛苦。

　　“还行吧。”

　　“哦，这样啊。”

　　蛋糕吃完了，常勉之收拾了残渣，季尔凡进浴室简单洗漱了一下就进了卧室。

　　客厅只留下了常勉之。

　　阳台上的盆栽因为长时间没人浇水，已经长了枯叶。

　　常勉之摘下枯叶，重新浇水。

　　快要天亮了。

　　季尔凡依旧很忙，常勉之甚至都看不见她人。

　　这样也好。

　　常勉之晚上睡觉前，给季尔凡留下玄关灯，晚饭也会多做一份，放进冰箱。

　　季尔凡忙到昼夜颠倒，有时候快凌晨回来就会给常勉之买一份早餐。

　　她们很久没有碰过面了，判断对方在不在家的方式就是看玄关处的鞋子。

　　她们就这样维持着诡异的平衡。

　　季尔凡睡醒，起来。客厅里很黑，不知道现在是几点。好在季尔凡对这里很熟悉，闭着眼睛进了浴室，洗了把脸。手机里没有任何消息。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客厅很黑，季尔凡没在浴室门口摸到开关。

　　怎么回事？开关不是就在这吗？

　　季尔凡打开手机手电筒，四处摸索。

　　路过茶几，茶几底下发出微弱的光。

　　季尔凡蹲下，发下茶几底下按了个感应灯。

　　她继续走，客厅里，玄关，厨房都按上了感应灯。客厅开关被人装在了卧室门口。

　　打开开关，客厅亮了起来。

　　季尔凡发现，客厅变得不一样了。

　　纯白的布艺沙发上摆着可爱抱枕，彩色的卡通毯子胡乱搭在上面，餐桌上摆着餐布。

　　应该都是常勉之的功劳。

　　门轻轻打开了。

　　“嗯？你在家？”常勉之说。

　　“嗯，刚醒。”

　　常勉之看见沙发上自己的东西，他连忙过去，把毛毯团成一团：“对不起，我走的急，忘了收拾。”

　　“没关系，没占多少位置。”季尔凡说，“对了，那些感应灯……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