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徒弟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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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朝收回了暗含感激的目光，他很感谢对方没有将真正的故事讲出来，在方灵渊以及小辈面前，给他留了面子。
他呼出一口气，声音有些低。
“顾朗星说的是事实，灵渊确实是因封印而……我的不辞而别，也是想要寻找是否有其他恶灵，只是在进入青云秘境后，被困在了这，直到今天。”
“没有人逼迫我，也没有人威胁我，是我……”
蓝朝做了好一会心里建设，终是说不出。
“是我该感谢他们。”
这个故事的大体确实如顾朗星所说，只不过有一些细节，两人都没提。
比如那恶灵能增强人的实力，在封印时，三人必须心无旁骛，不能有一丝一毫对这灵力的想法，就能平安完成封印，谁都不会受伤。
可偏偏，自己就念动了那么一下，真的只是一下……
他发誓，自己没有用这能力去敛财的想法，他发誓，当时没有任何危害他人的念头。
他只是想实力变强一点。
可就是那一个念头，让整个封印法阵破碎，恶灵再次跑了出来。
差一点就让众人努力白费，也差一点让整个大陆陷入噩梦。
后来的的故事大家也知道了，方灵渊以身献阵，挽救了他的错误。
蓝朝是感谢顾朗星的，哪怕在他最暴怒的时候，都没有否定过自己的付出，也没有告诉世人他不是什么英雄，只是一个罪人。
无论是当时的庆贺，还是二百年间流传的传说，蓝朝是感激他的。
此刻，旧事重提，蓝朝羞愧地低下头，为曾经的行为，也为现在修饰过的话语。
他会找方灵渊说明事情的真相，完完整整，不带一点遗漏，包括那些不堪。
蓝朝现在的思绪也很乱，众人到来的太突然，他没有做好准备。
此刻在小辈面前，蓝朝还是想保留一丝颜面。
方灵渊接受良好，但另外一人就不这样了。
蓝染整个人惊在那里，手里的剑掉落在地，这个故事像抽了他一巴掌，嘲笑他的自以为是。
他颤抖着手，呼吸急促。
“那您的家族呢？蓝家呢？我想重振蓝家荣光，我想恢复蓝家的荣耀！”
蓝朝有些好笑，“蓝家？荣光？”
他看着身上这套中规中矩的常服，实在想不通怎么出了个蓝家。
“哪有什么蓝家，我从济婴堂来，一路上幸得好心人照顾，很多位好心人，磕磕绊绊走来，就连我路上吃的烧饼，也是旁人饶给我的。”
“没什么所谓的蓝家。”
蓝朝说的轻松，却不知这话给力蓝染当头一棒。
没什么所谓的蓝家……
没有蓝家……
没有……
蓝染只觉一阵耳鸣，好像重新认识这个世界。
这样的话，他不就成了一个笑话吗？
他做了些什么？
自以为是的恶化顾朗星，阻拦他与方灵渊的相认，逼着自己练剑，幻象着有一天能击败假想敌。
他这短暂的一生，所做之事有意义吗，他除了拖后腿，做成什么了吗？
拖父母的后腿，拖玥儿的后腿，拖方灵渊前辈的后腿，拖谢清姿的后腿，拖灵剑学院的后腿……
除了将事情弄得更糟，他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蓝染觉得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我……”
他浑身失去力气，整个人跪坐在地上，捂着脸，陷入浓浓的自我厌弃之中。
他所走的来时路顷刻崩塌，蓝染此刻就像站在一根独木上，过去和未来皆化作巨浪，嘶吼着朝他扑来。
若真相如此，他要怎么面对所有人。
“我……”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际，红色的蛛网状裂纹悄然生出，瞬间攀升至脖颈。
方灵渊察觉的不对，第一时间想靠近，已经来不及了。
一股黑色的灵力从蓝染身上扩散开，形成一个黑色的壁垒，将三人逼得不得不后退。
顾朗星怎么都不会忘记这股灵力，那是二百年前决战时所面对的灵力。
“他身上怎么会有？那东西不是消失二百年了吗？”
蓝朝不断想往里面冲，却被一次次弹开。
这里只有方灵渊的灵力能用，他立刻凝聚出一把武器，想要劈开这阻挡。
哪怕连砍击数十下，一点缺口都没破开。
方灵渊没见过这东西，对蓝朝道，“你在这待那么久，这东西怎么破除？”
蓝朝也很急，他已经把能想到的方法都试了。
“这是我第一次见！”
方灵渊只能另想办法，他放出灵力想要探查内部，却全都被挡了回来。
但不是无用功，他听到了几句呢喃：
什么都做不好……
练剑连新生都比不过……
弄丢了玥儿送的荷包……
没有我这一切都会更好……
方灵渊忽然有个想法，这灵力或许不是外界控制，它来自里面的蓝染。
收回灵剑，开始翻找起储物戒，不是寻找大威力的武器，而是拿出一枚小巧的荷包。
那荷包上绣着朵胖胖的桃花，针脚很粗糙，却很细密。
这是蓝玥所赠，连接着蓝家和他，或许是破局的关键。
方灵渊举着荷包，试探着往里面走，虽然前进缓慢，但好在进来了。
他一步步艰难移动，哪怕有荷包在，周围的灵力依旧排斥他，想要将他推出去。
“蓝染！醒醒！”
“你不是累赘，若不是你，我到不了这里。”
“没有你，我不会来龙泽学院。”
“找到顾朗星，找到万叶魂玉，没有你，这一切不会那么顺利。”
“醒醒，快点醒过来！”
蓝染只听到自己的哭声，脑海里全是对不起。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哥？”
他身子一下子顿住了，不敢转身去看声音来源，连哭泣都忘了。
又是熟悉的声音，温柔的女声，壮实的男声，“小染？”
这次，蓝染终于回头了，动作很慢，缓缓起身，低头不让他们看见自己通红的眼眶。
只是一遍遍重复着，“对不起……”
蓝玥小跑上前，给了他几记猫猫拳。
“确实该说对不起，我的礼物呢？不是说让你回来带礼物的吗？你人呢？人不回来就算了，礼物也不回来。”
苏母拉住蓝玥，蓝玥不甘心地又做了几个鬼脸。
蓝染恐惧苏母关切的目光，“娘，对不起。”
苏母将他凌乱的衣袍整理好，“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没有给你们带来好的生活。”
苏父大手一挥，拍在他背上，“这不是你该管的，要真那样，别人会笑话我苏大山是个孬种的。”
蓝染急切地想要辩解，“可是，可是，我想让你们不那么辛劳，我想让你们活的开心。”
苏母柔柔笑道，“是桃源村的大家对你不好么？”
“不是的。”
蓝玥吐了吐舌头，“哥，你又不是不了解我，比起出门都有人服侍的生活，我更想做一代侠客，侠肝义胆，自在逍遥。”
蓝染终于找到反驳的话，“这二者并不冲突！”
苏母轻拍他的手，“我们在桃源村生活的很好，有人服侍也很好，像你说的，这二者并不对立，它应该是个选择，不该成为束缚你的枷锁。”
她歉疚的笑了，“对不起啊，对不起给了你那么大的压力。”
“不是的，不是的。”
蓝染摇头，“我所追求的一切，到头来成了你们的的道歉？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他极力否认，想否定掉内心觉得轻松的感觉。
三人身型变淡，即将消失前，蓝玥用力朝他挥手，“哥，下次回来可要记得给我带礼物，我还绣了新的荷包，给你两个，也给仙人两个。”
蓝染的荷包早在碧波秘境时损坏了，他当时真的觉得天塌了，持续至今，他甚至不敢回家面对家人，具体也说不出，就是恐惧见到家人。
蓝玥却告诉他，那不是大事。
他可以为荷包的损坏而难过，只要别想得那么严重。
蓝染心绪慢慢平复，原来这一切并没有他想象中的痛苦，那些负担只是他给自己强行加上的。
黑色的灵力渐渐变淡，也终于听到了方灵渊的呼喊。
或许自己没那么不堪，至少不能让在意自己的人再担心。
此刻蓝染忽然觉得，自己真的应该和家里人好好谈谈了。
黑色灵力散去，那代表着不祥的红色纹路，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方灵渊快步走来，查看他的伤势，天没什么伤口，着实松了口气，他将一瓶由银灯草炼制的丹药交给蓝染。
再一次道谢，“谢谢，没有你我不会这么快解开谜团。”
原本被平复下来的情绪再次翻涌，蓝染握着那个药瓶，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
“对不起，前辈，对不起。”
“好了，别再说对不起了，你没有对不起我。”
蓝染擦去眼泪，一步步走向顾朗星，非常郑重地行礼。
“真的非常抱歉，顾院长，我为我的所做所想道歉，感谢您所做的一切，谢谢您对我的容忍，请让我弥补自己的过错。”
顾朗星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他对蓝朝有怨，连带着，对蓝染也有迁怒，再加上蓝染对他一直抱有怀疑和敌意，因而两人之间的关系一直不温不火，是遇到直接无视的状态。
但再多的也没有了，顾朗星理解蓝染的态度，若自己真是个恶人，蓝染的处事态度反而对方灵渊有利。
他也做不到去刻意为难一个小辈，顶多也就吓唬吓唬。
如今说开了也好，刚刚吓唬他的那次也是最后一次，从今往后蓝染在他那也只是个普通小辈。
说开一切真相，对方也没有再呛声的理由了。
“好了，不用道歉了，我们只是在做各自的事。”
说着，拿出一瓶回清丹递给他。
蓝染接过瓶子，结结实实又行了大礼。
这瓶回清丹顾朗也给过他一瓶，当时他还怀着最大的恶意揣测对方，丹药也被他扔在角落里，如今再次获赠，心情却是说不出的放松。
作者有话说
第126章 徒弟3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