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是风》予姜

12、如果你是 爱神

　　“我去…自愿小周！怎么敢的啊！”
　　姚盈颖捏着那薄薄一张纸，眼睛快瞪出来。

　　虽然，高中实行小周制度他们一早就知道了。但是，小周就小周吧，他们抱怨归抱怨，总不可能真得不去。
　　但是，她没想到学校竟然发了承诺书下来，让他们签字。

　　这感觉就不一样了，像是自己把自己卖了，还是倒贴钱的那种。

　　云舒意小声读出最上面的标题，“自愿参加周六补课承诺书。”

　　班长在讲台上敲桌子，“大家快点签啊，签完了交讲台，我要数份数的。”

　　“悲！”一声长呼。

　　但苦中作乐，“至少我们比高二高三早一节课放学？”
　　姚盈颖转身瞪杨林一眼，“你是学校派来的间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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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一节课放学是早一节课放学。但是，云舒意站在门前，满头黑线。
　　她，不记得密码。

　　之前，她一直是按门铃等林秋声给她开门，或者等裴枫按密码。
　　反正他们几乎是一前一后。
　　而且，她也没有遇见过林秋声不在的情况。

　　现在，她总不可能真等一个小时等裴枫放学。

　　一小时后，云舒意状似不经意地走上来，跟裴枫打了个招呼，“你好。”
　　裴枫正打算按密码的手垂下来，“不记密码？”

　　云舒意：“……”
　　“去附近逛了下，回来晚了。”

　　裴枫不说话，他侧了侧身，输密码的速度明显慢下来。
　　云舒意默默记下。

　　他想他或许可以调侃云舒意一句：看清楚了吗？
　　她的表情一定很生动。

　　可是那么骄傲的她……裴枫低低笑了声，他嗓音压低时很有磁性。

　　云舒意想问他笑什么，但没问出口，总觉得问出口尴尬的会是自己。

　　“没事。”裴枫看一眼云舒意，脸上的笑瞬间收起。

　　没头脑的一句话，云舒意突然有一个想法：他是在回答自己吗？

　　他们维持着心照不宣的默契以及表面的和平。

　　不过，云舒意翻开日记本，笔触落在8月23日那一页。

　　只有短短两行字。
　　第一行：要一直讨厌（划去）
　　第二行：要一直讨厌裴枫。

　　这是什么心理呢？云舒意自己都不明白。

　　脑海里突然浮现一幅画面，像水波漾开，裴枫两根手指夹着手机，微弱的光亮在黑暗中一点一点，“大小姐，我们做个约定呗，可不可以和睦相处。”
　　什么是和睦相处，云舒意理解为他想要自己听话些、要求少一些，换句话说：有寄人篱下的自觉。

　　但是，有些事情，有些情绪也不是她能控制的。
　　不过，林秋声对她的确很好，几乎是无微不至。
　　如果……那个人。
　　一双桃花眼突然浮现在眼前，云舒意惊了下，立刻摇头，不敢继续想。

　　恰在这时，叩门声响起，云舒意知道是林秋声来送夜宵了。

　　对于吃，云舒意是有些挑剔的，但是也不是那么重要，她刚开始提出了一些问题，但也算不上挑刺，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因为，她一直是这样。
　　不过，云舒意发现有趣的一点是：林秋声在暗暗观察自己的喜好。

　　比如，如果一杯果汁她只抿了一口就没再喝了，那么这杯果汁就再也不会出现在她眼前。

　　她之前虽然提出过一堆要求，但是她没指望林秋声真得按她说得来，但好像林秋声真得全都记住了。

　　云舒意身子向后靠了靠，收起日记本，扬声道：“请进。”

　　林秋声走进来，放下托盘，却并没有立刻走，她问起云舒意明天要不要去商场。

　　“我想着可以添一些秋装备着了。”
　　“或者你有什么喜欢的牌子，我给你挑一些。”

　　云舒意皱皱眉，“才九月初，也不用这么急。”
　　而且，之前，她的衣服都是那个人在准备，她还不太习惯别人。

　　林秋声又说起裴铮明晚回家吃饭。
　　云舒意一愣，然后点头说好。
　　裴枫的父亲？她还没见过。

　　听名字，云舒意以为裴枫的父亲应该是那种极为严肃板直的类型，但真见到，才发现他不仅不严肃，还极为话痨，加自来熟。

　　比如，“你看这小姑娘长得多好看，跟个洋娃娃似的，叔叔年轻时就一直想要个闺女，现在也算美梦成真！”
　　云舒意埋头吃饭，没有搭话。

　　林秋声抬起胳膊，戳一下裴铮，裴铮悻悻闭上嘴，又转向裴枫，“小枫，你是哥哥，要多照顾妹妹。”

　　裴枫点头，闷声说：“我知道了。”

　　林秋声在给云舒意剥虾，听见裴枫说话，摘下手套，担忧地问：“小枫，你是吹空调吹感冒了吗？声音怎么这么闷。”

　　裴枫愣一下，“可能吧，我喝杯热水就好了。”

　　林秋声起身要去给裴枫接热水，裴枫拒绝了，站起身，自己去接了一杯。

　　吃到一半，裴铮说要开瓶酒，被林秋声严词拒绝了，云舒意抬眸，仔细看裴铮。
　　他和裴枫有六分像，但轮廓比裴枫更加硬朗，语气听起来中气十足，眉眼间的倦色却是遮不住。

　　云舒意突然问：“开公司很忙吗？”

　　裴铮愣了，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还好吧。”他只能模棱两可地说。

　　“哦。”云舒意说，听不出什么情绪。

　　新的一星期，换座位云舒意坐到了窗边。

　　她在十班，裴枫也在十班，两人同层不同栋，但透过这边的窗户，刚好可以望见高二的教学楼。

　　姚盈颖恨不得拿一个望眼镜去瞧对面。
　　对面的也很上道，时不时趴在栏杆处，对她们招手，姚盈颖这时就会评价他们中谁长得更帅一些。

　　云舒意有时能看见裴枫，他不经常出来，出来也是去厕所，或者接水。

　　朱泽睿这星期开始频繁地往他们教室跑，期间还被他们班主任逮到过几次。

　　开学第二个星期，教学进度明显快了许多，不少学生开始感到有了一定压力。
　　但这份紧迫感很快被将要到来的运动会冲刷得一干二净，这是他们高中的第一场运动会，大家都格外重视。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可能是他们这个班级一起参加的唯一一次运动会，接下来的运动会身边大概率就不是这些人了。

　　放假前，文娱委员再一次强调，“大家回去记得一起想一下啊，开幕式我们表演什么节目，有喜欢的私信发我，然后我在群里发一个投票，大家一起投一下，我们这周要决定了。下周四要上报给学校。”

　　大家纷纷说好，但是整理书包的动作却一点都不停，文娱委员叹口气，冲下讲台，“我去！我寝室忘收了！”

　　众人哈哈大笑，杨林：“要不我说我聪明，我中午午睡完顺手就把行李箱拎教学楼下了。”

　　大聪明杨林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班主任毫无预兆地出现教室门口，先是把他们狗血淋头地骂了一遍，“收什么收，还有一堂课上不上了！都要回家了对吧！”

　　同学立刻噤声，班级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他们班主任，同时也是学生处主任，“你们谁把行李箱放教学楼下了，放学后来学生处签扣分单。”
　　不忘加一句，“下周留堂一小时。”

　　众人眼观鼻鼻观心。

　　杨林举起手，弱弱问：“老师，如果不去会怎样？”

　　“不怎样！”
　　杨林松口气。
　　“就是你的行李箱会一直存档学生处而已。”说完，陈海不忘瞪杨林一眼。

　　杨林举着的手缓缓垂下，等陈海走后才敢哀嚎出声。

　　姚盈颖强制性地跟杨林碰了一拳，“恭喜，留堂大礼包。”

　　杨林抬眼，“你也要留吗？”
　　姚盈颖点头。

　　杨林还来不及高兴，姚盈颖接着道：“我这周留，十五分钟。”

　　杨林震惊，“为什么？”

　　姚盈颖幸灾乐祸地瞥杨林一眼，“第一次就是十五分钟，但谁叫你踢铁板上了呢？”
　　杨林：“……”

　　云舒意有些懵，她问姚盈颖，“你什么时候扣得分？”

　　姚盈颖吐吐舌头，“我早上最后一个离开寝室，忘记关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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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舒意抿了抿唇，转回身去。

　　最后一节是历史课，但没多少人听得进去，更甚者，历史书已经收进书包了。

　　历史老师敲一下桌面，“同学，上历史课呢，你书总要摆一下的吧。”
　　同学摸着头，嘿嘿一笑。

　　“下星期历史默写啊。”历史老师收起书，在讲台上立起来，“不多，就默写第一单元。”

　　“得了，祸不单行。”杨林在后面小声说。

　　但下课铃响起，同学还是跑得飞快。

　　云舒意没忘记开幕式的事，但她的确没什么想法，便打算等投票发了再说。
　　但是，她没想到投票的结果竟然是——《爱神》。

　　对这一结果震惊得显然不止她一人。

　　“为什么会是这个结果，难道你们心里没点数嘛。”姚盈颖怒怼杨林。

　　“难道不是女生跳吗？”杨林问，但显然底气不足。

　　陈诺在旁边摇头，“啧啧啧。”

　　杨林这下不乐意了，“陈诺你啧什么，我就不信你没选这个。”

　　“没关系，反正到时候就你们男生跳嘛，我们围一圈就可以了。”陈嘉仪在旁边幽幽补一句。

　　“这我就不乐意了，我们班男女对半开，投这个的人数可是超过了半数。”

　　“谁挑的这个？”
　　“我也忘了，好像谁发群里的。”

　　他们班要跳《爱神》的风一下子吹过每一条廊道，吹进每一个教室，连高二都有所耳闻。

　　“学妹，你们班真跳《爱神》啊！”云舒意出教室门才发现许放不是一个人来的，裴枫就跟在他身后，大概半米远的位置。

　　他手中拿着水杯，应该是刚接完水，听见许放的问题，忍不住抬眼看云舒意。

　　“陈海那钢铁直男让你们跳？”许放接着问。

　　云舒意脸无端烫起来，她不敢看裴枫。

　　《爱神》——是女团热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