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七只大蟒蛇

1、坠·梦

　　莫云清第一次见到程严的时候，十九岁，青春活力。那个时候，她还不是一只骄傲的白天鹅，带着少女的羞涩与懵懂。
　　莫云清是在一家私房菜馆碰见他的。事实上，两个天差地别的人，本不应该有任何的交集，但生命中总有一些缘分是注定的。
　　这家私房菜馆算不上多顶尖的地儿，但人均也得过千了。那时莫云清和许明刚谈恋爱，许明过生日，莫云清动用自己以前的压岁钱，请他吃顿饭。两人都是普通家里的孩子，这顿饭实在价格昂贵，许明感动非常。但莫云清却有些恍惚，庆生，远远有更好的方案，为何就选了这样一种呢，她清楚自己是为了什么，却又不愿承认。
　　两人在陌生的环境里格外压抑，莫云清便借口去洗手间出去散散心，也是这一散，散出了一段缘来。
　　程严是从没来过这儿的，他的物欲是极低的，对那些花里胡哨的地方并不怎样感兴趣。但今日，有人约了他在这里，却是不得不来了。对面坐着的人总归叫人尴尬，两人没什么好说的。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你指哪些方面？”程严抿了口茶，不咸不淡的回答。
　　“说出这句话，不就是吗？”对面的女人，眼尾上挑，戏谑的看着他。
　　程严只是淡淡一笑，并未言语。
　　“那件事，麻烦你了”女人向他举起茶杯。
　　程严只是摆摆手“小事一桩，倒无所谓。”
　　女人的手机铃响，看到屏幕，她下意识朝着程严看过去。
　　“我出去转转。”程严识趣的出声，不过，他确实也是想出去转转了。
　　他靠在走廊的尽头，静静的看着窗户外。“啪塔啪塔”的声音传来，打破这宁静，他下意识的回头看——听惯了高跟鞋与皮鞋的嗒嗒声，这声音对他来说，有些陌生了。
　　眼前是个女孩，十八九岁的样子，扎着高马尾辫，穿着白短袖，浅蓝色牛仔裤，棕色凉鞋。
　　女孩看见他忽然转过头来，下了一跳，颤了一下，又感到不好意思似的，眨了眨眼，咬着嘴唇，向他微微点头以示歉意。
　　程严这才开始仔细打量这个女孩，她将刘海全部梳了上去，露出饱满的额头，杏眼睁得大大的，牙齿咬住红润的下唇，脸蛋因为害羞变得红通通的。手交织在腹前，手指正打着弯儿。
　　“可是我唐突到这位年轻的小姐了？”程严温声开口。
　　莫云清看着眼前的男人，大概年纪三十岁的样子，气质儒雅而温和，又散发着些许威严，让人不敢在他面前造次。
　　莫云清不知如何回答，程严再次开口了。
　　“竟吓到了这位小姐，程某在这里道歉了”
　　“没有没有。没关系的。”莫云清连忙摆手。
　　“那祝这位小姐用餐愉快，程某就不打扰了，先告辞了。”程严想着时间差不多，对方电话估摸……着已经打完了，朝莫云清点头致意，便回了包间。
　　而莫云清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他头也不回的走了。她感到自己的心脏砰砰砰的跳动。程严的每一步，仿佛都踩在了她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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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从饭馆回来以后，莫云清便感觉自己不对劲了，她总是回想起那天，那个意外，以及他的背影，他的脚步，她的脑海里不断想起皮鞋踩在木质地板上“哒哒哒”的声音，仿佛化成一条丝带，缠绕着她的脖颈，是她无法呼吸，空气也变得暧昧起来。
　　“清清，你最近怎么了呀，怎么老是发呆？”中午吃饭的时候，许明终于忍不住问她了。
　　莫云清还在恍惚中，并没听清他在说什么。这会听见她问话，才是回过神来。
　　“你问什么呀？”
　　“没什么，清清，专心吃饭吧。”许明忽然从心底里生出了一种无力感，他懒得在问一遍了。便只是埋头安静的吃饭了。
　　莫云清没想到，她还会在见到那个人第二次。
　　那是她们学院与政府的一个合作项目，她大一下就进了现在的实验室，而她所在的实验室，承担了大部分核心工作。
　　他们开完会议室时出来时，莫云清恰好经过那里，她一眼认出了程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