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头有神明》余有殊鱼

3、龙宫

　　世界上一切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在任何人身上。
　　杨珣扰进入传送阵前，脑海突然浮现出这么一句话，不知哪本书里看过。总之，她现在觉得，这句话非常正确。
　　此时此刻，她刚吐完，眩晕感还未完全褪去。
　　“我说，你怎么连传送阵都能晕？”祢淞无情地嘲笑道。
　　如果无视眼下的环境，杨珣扰或许还会翻个白眼，回怼他。但，现在他们正处于一片漆黑的地方，伸手不见五指，周遭寂静无声，听不到任何风吹草动，仿佛世界上只剩下微弱的呼吸声。
　　杨珣扰不安地朝前面探去，却遭到祢淞的无端阻拦：“别动！”
　　“这里……是洙河吗？”杨珣扰小声地询问。
　　“不是。”祢淞僵硬地挤出两个字，随后罕见地沉默了。
　　“你……你倒是吱个声呀？你这样，我还以为你哑巴了……”
　　祢淞没理会杨珣扰，他现下很有点烦躁。从出现在这里开始，祢淞就察觉到事情的不对劲：传送阵出错了，这里不是洙河。
　　空气中飘散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咸味，水汽氤氲，环境潮湿，四周的一切味道无一不都在向祢淞传达出一个信号……
　　“龙宫。”他轻轻吐出答案。
　　“什么？”杨珣扰显然没有听清，迷惑地发出声音。
　　“我说，这里是……”
　　“嗷——”
　　还未等祢淞复述完，一阵低沉的长啸响起，紧接着，周围亮起盏盏火把。
　　“什么声音？”杨珣扰瞬间警惕，环顾四遭。
　　火光照射下，她总算看清现在所处的环境：四根红柱立于空间四个角落，三面围墙只留出一个洞口，抬头望不到顶部，正中央是一块凸起的高台。
　　杨珣扰和祢淞就站在高台上，脚下印有传送法阵。杨珣扰跳下高台，才注意到祢淞一直待在原地没有动。
　　“祢淞？祢淞！祢淞！！”
　　杨珣扰连续叫几遍，对方没有任何反应，心脏瞬间被提起，感到一丝惶恐。
　　忽地，她发现出口处，有一双血红色的巨大眼珠隐匿于黑暗之中，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
　　杨珣扰被盯得发怵，倒吸一口凉气，强行让自己镇静下来。
　　“这……什么东西？”她的声音微微颤抖。
　　祢淞早在听到奇怪嚎叫时，心情就变得糟糕起来，刚欲拉着杨珣扰逃跑。可，为时已晚。
　　“小心！”
　　倏然，整个底面剧烈摇晃起来，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长吟，一条巨龙升起。
　　祢淞赶紧跳下高台，一把拽过杨珣扰，只见方才所站之处，已被黑色的鳞甲碾为齑粉。
　　“你疯了吗？”祢淞怒吼道：“屋子就这么点小，钻进来想挤死谁啊！”
　　“你在跟……这玩意儿讲话？”杨珣扰听着听着，有点不明所以：这龙……能听懂人话吗？
　　岂料，下一秒，一道沉重的叹息响起，黑龙盘踞高台，竟开口道：“我本不欲伤你们，奈何尔等擅闯我龙族禁地，迟迟不肯离开，在下也只得冒犯！”
　　“这就走！”祢淞抓住杨珣扰的手，朝出口狂奔。
　　慌乱中杨珣扰回头望去，只见黑龙停留在原地，巨大的脑袋有气无力地耷拉在地面，丝毫不见它要追上来的意思。
　　“……好摆烂哦，确定我们没有被骗？”
　　“不知道。”祢淞回头瞅一眼，也有些怀疑，但依然不肯放慢脚下的速度
　　一路上，地面不停地晃动，时有巨石落下。祢淞带着杨珣扰狼狈逃窜，终于赶在石殿坍塌前跑出。
　　“谁？谁在那边！”正当杨珣扰以为能休息一会儿时，远处传来一声呵斥，几个虾兵闻声赶来。
　　“能不能让我喘口气？！”杨珣扰气急败坏。
　　“躲不过了。”祢淞环视一圈，确认没有可以躲避的地方，认命地对杨珣扰道：“准备硬抗。”
　　杨珣扰点点头：“正有此意！来时恰巧学了点水系法术，眼下情况刚好适合我大展身手！”
　　突然，身后冲出道劲力，一条龙尾卷起她和祢淞，往空中飞去！
　　“等等！我晕车啊！”
　　半刻钟后。
　　金碧辉煌的宫殿里，杨珣扰脸色惨白，扒着镶有红宝石的金边舆盆使劲呕吐。
　　“她怎么了？为什么跪地上？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曜灵欺负她呢！”西海龙宫三公主曜灵不解地望向殿柱旁的少女。
　　祢淞无奈地摇摇头：“别提，黑历史。”
　　“滚啊啊！”
　　杨珣扰抽空回头咆哮，余光瞥了一眼那紫水晶莲珠底座凳子，只觉得自己的沉默震耳欲聋。
　　不愧是龙宫，富贵迷人眼！
　　“习惯就好。”祢淞走过来安慰道。
　　杨珣扰狠狠剜了他一眼：“你居然认识那条龙！认识西海龙宫二殿下！”
　　几分钟前，密室的那条黑龙将他们卷入这座宫殿。
　　一个自称西海龙宫二殿下的斯文败类出现在他们面前，称什么，有急事所托，强制要求他们帮忙。
　　倘若不是祢淞惊喜地喊了声“白璟”，男人错愕地应了一句“祢淞”。杨珣扰都要怀疑这个斯文败类是不是在哄骗他们。不过……
　　“你以前，不长这样？”杨珣扰转头询问祢淞，后者倒是坦然地点头：
　　“下凡时，出了点先故障，意外丢失部分法力。”
　　“难怪变成小孩模样。”白璟悄无声息地凑近他，毫不留情地狠狠揉拧祢淞的脸蛋：“怪好玩的，这手感……啧啧啧。”
　　“啪！”祢淞面无表情地拍掉不正经的手，问道：“所谓何事？”
　　白璟碰一鼻子灰，自讨无趣，转头对杨珣扰说道：“人类修士，你是否接了个去洙河的任务？”
　　杨珣扰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对呀，获取三十颗魔蛟珠。但传送阵好像出错……”
　　“了”字未说出口，杨珣扰突然意识到什么，瞪大眼睛看向白璟，对方满意地回之以微笑：“传送阵没出错，但是呢，任务委托人是我。”
　　“怎么可能？！”
　　杨珣扰一个激灵，在识海里调出系统，旁边的祢淞用力捅她：“界面板实体化调出，让我来瞅瞅。”
　　杨珣扰照做。只见【任务】一栏，只孤零零地躺着一条项目，系统发出清脆的提示音：
　　〔嘀！恭喜宿主触发隐藏任务——帮助龙女素月重回龙宫。〕
　　“……什么鬼？”杨珣扰朝祢淞投去一个疑惑的眼神，对方耸耸肩，一脸事不关己的表情。
　　“素月是我的姑姑。”曜灵说道：“两年前，她还只是龙宫里，那个无忧无虑的小龙女。
　　一次意外，她偶然救下一名落水的凡人。她对那凡人一见钟情，甚至偷偷跑去找深海女巫。女巫要求她用龙珠交换一个到陆地生活的机会。姑姑答应了……”
　　“可当她欣喜地找到凡人，却发现凡人身边已经有了旁人。是不是？”杨珣扰鬼使神差地接上一句。
　　“没错！原来，凡人在海滩上醒来，第一眼见到了一位年轻貌美的姑娘，误以为是那姑娘救了他。”
　　杨珣扰越听越觉得这故事听起来耳熟，便小心翼翼地问道：“你姑姑……后来变成泡沫了？”
　　“你怎么知道？！”曜灵突然情绪失控，掩面大哭：“大哥得知后，让姑姑用龙骨杀了凡人，这样姑姑就能回来，可姑姑不忍心……但是，但是得不到爱的龙女，只能化为泡沫……呜呜呜。”
　　“这是翻版海的女儿吧……”杨珣扰小声吐槽。
　　“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杨珣扰安抚道：“你……要不先别着急哭……一定会有办法的……对吧，祢淞！”她连忙把这块烫手山芋扔给祢淞。
　　措不及防被点名的祢淞颇为无语：这算龙族秘辛吧？不帮忙……是要杀人灭口吧？
　　他转头看向白璟，果不其然，那浑蛋正不怀好意地盯着自己笑！
　　无奈之下，只得硬着头皮答应道：“应该……会有办法……的？吧？”
　　“太好啦！”曜灵突然跳起来欢呼尖叫。
　　杨珣扰吓得一个激灵，她呆呆地看看祢淞，又望向兴高采烈的龙族三公主，人家脸上哪里还有泪水？
　　“这分明是……套路啊。”

作者有话说

　　卡壳了……勿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