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 半场舞剑，一道寒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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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你便是‘青灯枯舟’吧?”沈止濯忽然问他，“守了你数载的老人是你何人?”
青灯没想到沈止濯会问这么一个问题，他先是愣了愣，然后抬头直视沈止濯，笑道：“是我爱人。”他那双柔弱的眼睛充斥着令人动容的坚定和眷恋。
沈止濯不自觉地捻了捻手指。
薛蹇扶着青灯起来，道：”不若你先带我们去安全之地吧，这仿佛有点……”
话音未落，一发箭矢向沈止濯飞去，沈止濯猛地推开身旁的归不绌，侧踢将箭矢刺入墙上。
他向箭来的方向看去，黑暗逐渐化为人影，首当其冲的就是严允冬，而他的身后是一片黑压压的魔族。
“境主?！”薛蹇不敢置信。
沈止濯攥紧拳头，冷静道：“先离开。”
唰——
瞬间，火戎箭从天而降，密密麻麻的火光将天空燃成晚霞。紧接着马鸣声响起，打破了清蕈的静寂。
黑铁盔甲“铮铮”地散发着肃杀之气，严允冬身旁的魔将发出命令：“尔将听令，亟刻攻打清蕈之地，定要把藏匿之人杀光！”
“是！————”魔族们的声音排山倒海般朝沈止濯四人袭来，应和着浩大气势的，是一阵阵哀嚎声。
视线朝魔族身后移去，原来是数千位百姓被铁链锁住，他们瘦弱佝偻的身躯上是星星点点的血痕和肮脏的尘土。
薛蹇瞪大双眼，连时常笑着的归不绌也沉默了。
“师、师尊，我们该怎么办?”薛蹇感觉自己的心碎成几块几块的。
“我们仅有四人，先离开再说。”沈止濯快速道。
沈止濯发动身上灵力，却看见银白色的灵力裹上了一层黑，他的心猛地一沉，清心玉为何驱不走魔气了?
不等多想，身旁的归不绌和薛蹇已开启防护罩，但攻势太大，抵挡不了几时。
归不绌对沈止濯说：“止濯，这个地方灵力消耗得太快，不能久留！”
青灯也边发动法阵，边急忙说：“我画个传送符，你们帮我掩护一下！”
他们几人之力何以抵万军？更何况原本战力最强的人灵力还被魔气腐蚀了。
发着金色光芒的防护罩很快起了裂缝。
十二
沈止濯面色发白，他想着自己还能帮什么忙，两个徒弟在前面抵御外敌，认识不过几时的人在念着法咒，他一个仙尊，却什么也做不了。
他只能在这站着。
曾几何时，他曾在九重折中梦到过家国破灭，如今也要成为现实了吗？
还记得几日前，严允冬对他说过的话，他当年野心如此大，现在倒也还甘心吗？
他现在想回答，他不甘心。
他现在还是黔守宗的人，那他就必须负起相应的责任。
嗒、嗒、嗒。
是水滴落的声音。
面前好似出现了幻影，原来那水滴是十年前的沈止濯。
那时的他，高傲自满，什么也不放在眼里。
世间之人对他颇有其词，他们说他高处不胜寒，疯魔于剑道，冷漠不知心。
他只是稍稍挑眉，嘴角一弯，眼神充斥着不屑，好似就已经告诉天下之人：他不在意人间的流言蜚语，他是仙，他是与他们这些普通人相隔阂的，他们不配说他。
可世事难迁，时光易抛，半场舞剑，一道寒光。
弟子们轻挑衣袖，欢比舞剑。
倏地，幽幽血气升起，迷幻了众人。
而他的爱人，姚殇，被魔气掠夺肉身，大肆残害弟子。
面对悠悠众口，他不堪一击。
他那窘迫的脸颊，好似在快速地抹清与面前人的关系。
只是一剑，一道寒光——
姚殇仙丹瞬间破碎，朦胧的桃花香夹杂着冷冽的风，把他也给吹迷糊了。
什么舞剑?
什么魔族?
什么荣誉?
他只记住了爱人的死与天空的一角，那是夕阳的落寞。
十三
恨意与愧疚蚕蚀了沈止濯的感官，他身上的魔气愈发明显。
“防护罩碎了！”
“不行，不能这样！”他的目光移向严允冬，急冲冲喊道，“境主！境主！你快醒醒！”
“他醒不了的，我们还得重新聚集灵力形成防护罩，你别白费气力了……”归不绌道。
忽然，一阵冰蓝色的光洒在他们身上，薛蹇惊喜地朝严允冬看去，随即变了脸色，“境主！万万不可燃烧灵海！你会死的！——”
严允冬来到他们身边，手上蓝色的火为他们重新化了个更坚固的防护罩。鲜血从嘴角溢出，他跌跌撞撞的向沈止濯奔去，然后紧紧抱住了他。
冰冷的触感熄灭了沈止濯心中的火焰，他刚恢复神智，便看见了脸色苍白的严允冬。
严允冬颤抖着握住沈止濯的手，口齿不清地说：“对不、起……玉……碎了……”
滚烫的泪从严允冬眼里流下，滴落在沈止濯脖间。
他破碎的声音交杂着呜咽，他说：“我不是个……好境主……”
“我护不住……”
“我的黔守宗……”
“……我也回不了家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6 半场舞剑，一道寒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