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ackbird》新能源卷卷

1、第一章 伍小仟

　　伍小仟摆弄着手中的MP3。
　　这是他花了两百元在学校门口的二手交易行买的，当时还特意让老板在里面存了许多甲壳虫乐队的歌。
　　“现在年轻人还听这个啊”老板笑着说“品味不错，小伙子。”
　　小时候放学回家得路过一个小商场，摆在外面的电视机每次都正好轮到甲壳虫乐队的MV，伍小仟只知道这个乐队。
　　他反手从包里掏出一副头戴式耳机，找到耳机插孔，将插头插入。
　　耳机往头上一戴，按下开关。
　　“One tow three four!......”
　　他把MP3攥在手里，缓缓靠向椅背。
　　“You know what I mean......”
　　他轻轻闭上双眼，嘴里无声地跟唱。
　　“So how could I dance with another ooh~......”
　　“伍小仟。”
　　“Well my heart......”
　　“伍小仟！”桌子轻轻晃了晃，伍小仟皱皱眉。
　　“boom......”
　　“伍小仟！”歌声戛然而止。
　　“伍小仟啊......你身体的情况老师们也都知道。”班主任说，“但你也不能在课上干这种事呀。”
　　“我知道错了胡老师。”
　　伍小仟低着头站在胡老师面前，显得很温顺。
　　“他知道了个屁！”坐在对面的中年女老师冲这边喊道，“这都多少次了！？”
　　胡老师冲她摆摆手，示意她别说了。
　　“对不起梁老师，是我不好，以后再也不会在课上听音乐了。”
　　梁老师冷哼一声。
　　“行了，你先教室去吧。”胡老师说，“这堆小玩意就放在我这儿了啊。”胡老师冲他挤挤眼。
　　“知道了。”伍小仟依旧低着头，冲两位老师分别躹了一躬，转身退出办公室。
　　“怎么样啊。”王费转过身抱着椅背冲他问道。
　　“什么怎么样。”伍小仟说，“不就那样么。”
　　“靠，怎么每次对你就那么温柔呢？”王费说，“明明我上次就迟到了两分钟都罚值日了。”
　　“我是病人，”伍小仟边说边在桌洞里掏着下节课要讲的数学卷子，“不能这样对我。”
　　“真好意思说。”王费咋咋舌，“你那是真病么。”
　　“老胡觉得我是”伍小仟把卷子卷起来，拍拍王费的脸，“我就是。”
　　“臭不要脸。”王费把身子转了回去，闷闷地说，“亏我刚刚还提醒你呢。”
　　“你那叫提醒么”伍小仟说，“我寻思谁放屁这么大动静呢。”
　　“诶，对了。”王费把脑袋转过来，说，“下个月收假来跟一中那帮二货打球，你一起么？”
　　“嗯。”伍小仟说，“还没被虐够么？”
　　“哼”王费鼻子一出气，“上次是你不在，这次你去不就是你虐他们了么。”
　　“这节数学课”伍小仟抬起屁股，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她马上就来了，卷子找出来了吗？”
　　“我靠！”王费反手往伍小仟桌上一掏，“把第二张给我看看！我卷子找不着了！”
　　伍小仟叹叹气，把卷子往前递。
　　没了MP3和耳机，伍小仟一下午都坐在位置上，一副认真学习的样子。
　　毕竟他也不知道老胡什么时候能把MP3还给他，他得好好表现。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王费仰着脑袋不停地好饿啊好饿啊地叫。
　　伍小仟背起书包就往外走。
　　“又不上晚自习了啊？”王费喊道。
　　伍小仟没有回头，冲他摆摆手。
　　“明天给我带早点啊！”
　　伍小仟吊儿郎当地晃到楼梯口，老胡正站在楼梯拐角往外望。
　　“胡老师。”伍小仟打了个招呼。
　　“啊，伍小仟。”老胡转过来冲他笑笑，说道，“又不上晚自习啦？”
　　“嗯，医生叫我今天去复查。”
　　“好，你去吧。”老胡说，“你那些玩意在我办公桌上搁着呢，去拿吧。”
　　“这......”伍小仟假装过意不去。
　　“去吧，以后别在课上听了啊。”老胡从兜里掏出手机，低头戳弄了几下，冲他摆摆手。
　　“好，”伍小仟笑得很灿烂，“谢谢胡老师。”
　　“班上同学不都叫我老胡么，别整天胡老师胡老师的，听得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好。”
　　伍小仟一手拿着MP3胡乱摁着，一手把耳机轮着圈地转。
　　他的病是假的，要去复查当然也是假的。
　　他辞了那份酒吧的工作已经一个月，虽说他平时不怎么爱买东西，可是一买就是一大笔钱。
　　刚上了两个月班的就拿工资给秦潇潇买了个手机，小孩天天捧着等他的电话，手上这个耳机也花了几大千，他已经囊中羞涩了。
　　他们老跟一中那群人打球，虽说他技术不差，可每次都会被装备比下去。
　　今天要去找份新工作，买副吊炸天的拍子。
　　他把耳机往头上一戴，按下开关。
　　“There' beneath the blue suburban skies......”
　　“I sit's and meanwhile back......”
　　这会儿是下班高峰期，公交站前等车的人挺多。
　　一些大妈热衷于跟劳累工作一天的年轻人抢位置，手上的购物袋塞得满满当当，坐在候车椅上若无旁人地大声讲着不知道哪家的八卦。
　　临着伍小仟的这位大妈聊得很激动，屁股一个劲的往伍小仟这边挤，好险没把他挤成羽毛球拍。
　　他忍无可忍地，“唰”地一下站了起来，走到一边站定了，瞪着那个大妈。
　　大妈好像没有自己把别人挤走了的自觉，美滋滋地把手上的购物袋放到刚才伍小仟坐的位置，继续跟身边小姐妹大声攀谈，伍小仟的怒气没能烧到大妈。
　　伍小仟无奈，手塞进外套兜里按了按，切换下一首音乐。

　　伍小仟在公交车上被来回的当球挤，好不容易到家，衣服都皱巴巴的。

　　他关上门，拎起衣领嗅了嗅，一股子汗味儿、葱味儿、香水味等杂七杂八的味道混在一起，直冲脑门。

　　他恶心坏了，把耳机MP3往沙发上一扔，从阳台上取下前几天洗的衣服，冲进浴室给自己里里外外翻了个新。

　　伍小仟狠狠地搓了二十多分钟，才浑身冒着热气地从浴室里出来。

　　他一边拿着毛巾揉头发，一边从门口脏衣篓里翻出他的手机。

　　按亮一看，十几个秦潇潇的未接电话，非常醒目。

　　“我去......”伍小仟正想着怎么解释，秦潇潇的电话再一次拨了进来。

　　伍小仟一点没犹豫，立马接起。

　　听筒里传出来的软软的声音夹杂着怒气说：“哥～你干什么呢，怎么给你打了这么多电话都不接。”

　　“对不起对不起。”伍小仟听着这声音，心里顿时升起一股暖气，“我刚洗澡呢，公交车上味道太恶心了。”

　　“好吧......”秦潇潇说，“哥，我想你了。”

　　“乖，我也想你。”伍小仟边说边往厨房走，虽然才刚分开没两天，但他听不到秦潇潇的声音还是很寂寞。

　　“哥，你下周末有空么？”秦潇潇愉悦地说，“妈妈说我到时候可以坐动车去找你玩。”

　　“有空啊，”伍小仟往锅里盛了点水，架在电磁炉上，“你一个人来么？”

　　“对呀，那不然还有谁？”

　　“你一个人来太危险了，万一忘了在哪站下车怎么办？”

　　“哥，我都上初中了，”秦潇潇听着电话那边的动静说，“又不笨，你担心过头了啊。行了，我就是跟你说这件事，爸妈要回来了，我先挂了。”

　　“好，拜拜。”伍小仟把手机往嘴边一放，mua了一下，挂断了电话。

　　伍小仟迅速地把面条嗦完，拿起MP3，推着自行车出了门。

　　原来的小镇走一个多小时才能到小镇最繁华的中心去玩。

　　说是最繁华，不过也只是一片以大闰发为中心、一百米为半径画圆的商业街。

　　一般都是周末放假了伍小仟带着秦潇潇一起去买点小文具、小发饰这样的小玩意儿。

　　但说实话，那种东西他们学校旁边就有，不过他就想跟妹妹黏在一起去很远的地方，跟旅行似的。

　　市里可不一样了，有好多好玩的地方，什么酒吧啦，图书馆啦，溜冰场啦，就连最普通的商场都是四层楼带电梯的。

　　而且公交两块钱就能从起点坐到终点，线路还特别多。

　　伍小仟住的小区外边就有一个公交站牌，投两块钱就可以坐六站去繁华的商业街吃一顿滋滋冒油的烤肉，他吃过一次，不过这不是他的目的地。

　　他的目的地就是那家滋滋烤肉的斜对面，一家双层的书吧。

　　伍小仟不去打球的日子就会在那里泡着，那里格外的宁静，而且还有独立的隔间。

　　随便点一些店里的食物、饮料，或者买一本书，就可以进去隔间里坐着慢慢享受，里面还配的有咖啡、橙汁这类的饮品。

　　不过伍小仟从来没进去过。

　　一是省钱，二是他得坐在二楼隔间外边的大落地窗旁边。

　　他每次来，都得带上个保温杯，里边搁点儿枸杞、黑桑椹什么的东西，挑一本有意思的书，往大落地窗旁边一坐，耳机一戴，齐活。

　　伍小仟觉得自己这样特有格调。

　　书吧的老板也挺有意思，伍小仟每次来都能看见他躺在收银台背后的躺椅上。

　　有时候在看书，有时候闭着眼睛也不知道睡没睡着。

　　有客人来了他也懒得抬眼看，反倒是收银台上趴着的那只三花猫会不厌其烦地喵一声告诉他有人来了。

　　要是有人点熟食，他就会慢吞吞地从躺椅上爬起来，跑到后厨去。

　　没一会儿便端着个带罩的盘子出来，让服务员送上楼，接着再瘫回躺椅上。

　　伍小仟捏住刹车，从自行车上边翻下来，推着车把它锁在店门外。

　　戴着耳机，踩着节奏走了进去。

　　老板还是老样子，窝在躺椅上，看着很安静。

　　吧台上跟老板一样懒地大胖橘猫看到他进来，冲他喵了一声。

　　伍小仟抬手在它脑门上挠了挠，胖橘开心地呼噜呼噜。

　　挠了几下他便收手，直直地朝楼上走去，胖橘惬意地在收银台上翻了个肚皮。

　　上了楼他还是坐在老位置。

　　拿出手机，连上书吧的wifi。

　　伍小仟抠门，房子租了一年了都没安宽带，每次就在别地蹭网。

　　他把手机平放在桌上，低着头戳弄两下。先下载一个找工作的软件

　　等待安装的期间点开微信。

　　王费给他发了消息，说明天想吃小笼包，然后给伍小仟转了十块钱。

　　伍小仟领了红包，退回到桌面，软件已经下好了。

　　他点开软件，仔细地筛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