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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我与纪德(6) 天赋如一颗 ...


  •   巴尔扎克是个很倒霉的人。
      死了还要被泼一身脏水。

      但是,这种事情在法国异能者中并不算少见。
      政府负责控制舆论的部门连调查都没调查清,大手一挥,开始哗啦啦的写。

      比如,圣埃克苏佩里造谣飞行员考试作弊。
      比如,纪德不仅被造谣叛国,还被造谣脚踏十二只船,换女友如换衣服。
      比如,凡尔纳被造谣高中霸凌同学致人死亡。

      但是,问题是,圣埃克苏佩里所驾驶的飞机属于异能力的一部分,他是无证驾驶。

      纪德在十几岁的时候与父亲争吵时一气之下选择出柜,然后参军入伍,虽然纸面上的性取向是男,但是吧……
      我哥有很严重的情感欲望洁癖,与其说是同性恋,倒不如说是无性恋。

      凡尔纳是法国异能者中最出色的一个,因为家境不好中自学成才,凭借着正刊愣生生在大学闯出了无学历天才一条路,根本没上过高中。

      这些脏水都很好洗,甚至吃瓜群众都不再相信这些一听就很离谱的谣言了。

      唯独凡尔纳和雨果加入七个背叛者的事有点难搞。

      法国政府在这次大战着实坑人,法国伤亡惨重,所以不能像英国那样,若无其事轻拿轻放就放过莎士比亚。

      但办法总比困难多。

      我略微思索一下,把雨果投入了战后安抚群众的行列。

      凡尔纳这么好的科研天赋,可不能就这么浪费了,虽然法国境内的仿克系污染已经消除,但留下来带有腐蚀效果的粘液仍然需要清理。
      我相信凡尔纳的能力!

      凡尔纳:……倒也不必要这么相信,虽然说物化不分家,但这也有点太不分家了叭。

      武器的研发成本很高,当然不能就这么浪费了,而且,目前研发出对克武器,可只有法国一个国家。

      虽然各个国家都有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能力能够勉强拖住污染,但是,异能者终究是有极限的。

      为了拯救国家财政,我决定——

      外租武器!!!

      按道理来说,这种高科技的先进武器一旦被外租就有技术泄露的风险。

      但问题是——

      面对凡尔纳的疑问,我相当自信。

      “这样吧,要是有人能仿制出来一款,我给大家磕个头。”

      懂不懂什么叫做自信?!!

      这种武器虽然严格的遵循了基础物理原则,但不妨碍操作极为困难,打个比方,相当于中古时期的可控核聚变。

      如果不是巴黎公社财大气粗地掏出来一大堆叮当响的异能结晶,我可能活下来都成问题。
      我甚至想不起来我都用了多少异能结晶。

      预知的,防护的,火焰的,模拟的,推理的,加幸运的,加状态的,原子崩坏的,细化操作的……

      少说得有几百个。

      可以说,这些东西的诞生七分实力三分运气。

      我所在的第一世科技水平远超异能世界平均科技水平近五十年。
      虽然有神秘测的存在,但自然科学的大厦相当宏伟,所有人在知识的殿堂中都只得俯下身子侧耳聆听。

      我的原世界中有两所顶尖大学,密大和格温德林大学。

      我直属毕业于后者,前往前者深造,虽然深造的是神秘学。

      格温德林大学向来被称为天才的摇篮,被称为知识的殿堂,被称为,庸人的地狱。

      在格温德林,天才只是门槛。

      而且,入学格温德林的,都是已经长成的,根本没有夭折可能的天才。

      这时候天才已经仅仅是一个形容词了,用来形容他们的天赋,因为大部分时候的天才,是指那些还未长成但已经初具锋芒的孩子。

      但是他们称呼我为——
      天才。

      更准确的是,天才的天花板。

      ……

      你能懂一种感觉吗?
      在原世界有人学自然科学基础理论学到崩溃时甚至想抱着书跳下去。

      但是天才不会觉得它有多难,他们轻描淡写的,不甚在意地挥霍着天赋。

      直到进入格温德林。

      被压迫,被打击,学会以谦卑的心态面对所有人,甚至能够沉默的去顺从后辈制度,因为前辈已经有充足的经验和相当丰富的理论基础。

      你提出的想法可能已经有无数前辈已经践行,你提出不完全的猜想已经有前辈能够证实,甚至那些前辈们还会似笑非笑的看着你,轻描淡写的说一句:
      ——好幼稚的想法啊。

      开始疯狂的内卷和努力,曾经不甚在意的天赋成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压抑的喘不过来气,却从来不敢踏入心理咨询室。

      因为,即便是平生第一次体会到这种感觉,他们也无师自通的理解了,那叫嫉妒与不甘心。

      这两种情绪实时刻刻的灼烧着他们,逼迫着他们向前行。

      而山荷叶,就是这种家伙所仰望的,嫉妒的,追随的,寄托了全部爱恨的天才。

      天赋真的能够如同流星一样划破一个时代的长夜。

      在这个自然科学的地基已然搭建好,正等着各位天才向上添砖加瓦的大厦上。
      她的天赋是唯一的明珠。

      当人们的目光投注到这所大厦上时,看到的不是地基,而是明珠。

      熠熠生辉。

      万众瞩目。

      ……

      在第一个世界,有人称呼我为“天才的天花板”,但是我的同学与老师一类的家伙从来不会这样称呼我。

      可能是因为难堪的自尊心吧。

      只有完全不了解一个领域的人会称呼这一个领域的杰出人物为天才。

      但同属同一个领域的竞争对手不会,最开始,他们会戏谑的称呼我为“小天才”。

      但当我达到他们只能仰望我的高度时,反而没有人这么称呼我了。

      扭曲的嫉妒心与胜负欲,可笑的自尊心,二者之一,或者,二者都有。

      在第二个世界,老实说,第二个世界的科技树点的很歪,好像全点武器上了。

      女王陛下恰好需要一把用的十分顺手的刀剑,于是选中了我。

      我一开始好像做的还可以,天赋惊人,万里挑一,温顺而忠诚。

      (女王对此打了个问号。)
      (女王并不赞同。)
      (女王认为你,又倔又难哄,自傲又不容置疑,一点也不肯低头,臭脾气。)

      好叭,我从一开始就做的没有那么好。

      和女王对着干,倔的要命,女王有时候和我吵架,吵不过我的时候直接拿刀架在我的脖子上,可我还在犟。
      又傲慢,又霸道,又不容置疑的性格,相当熟练的利用先天疾病为自己谋取利益。

      或许唯一能让女王容忍下去的,只有我那耀眼的,不容置疑的,让人赞叹又惋惜的天赋吧。

      第一人称是会骗人的,我才不是什么小白花,第一世也不是那么的太平。

      阿加莎当初敢提出把异能武器投入c等国家(依照异能者比例与异能者上限评定国家等级)测试,就是要从其他战胜国身上撕下一块肉。

      我们两姐妹耳濡目染,甚至也学会了几分女王的无赖脾气。

      我以为,以女王那样利益至上的性格,我只是一厢情愿,不断的美化我们之间的记忆。

      我以为我们之间相处只有利益,

      但是,当我开始不那么顺手的时候,陛下却舍不得换掉我了。

      她说:现在很危险的,你知道吗?
      她说:不要总是和我对着干,你会出事的。
      她说:别气坏自己的身体,阿芙。

      就像阿治只喜欢叫我阿叶,陛下也喜欢独一无二的称呼啊。
      我尚且不理解女王对我的亲昵从何而来,更不理解这个和我的名字扯不上一点关系的称呼从哪里来。

      可女王表现的,好像我们已经认识了一千次,所以第一千零一次,她自然而然的对我表现出了依赖,纵容。

      陛下没有威胁过我,她只是不断的暗示我,我以为她舍不得折断我这把剑。

      一把好用的剑。

      就连阿加莎都是这么认为的,她一边担心的在我和女王对着干的时候拼命拉住我,一边不断的暗示我让我服软。

      女王没有暗示过让我服软。
      她只是在暗示,如果我一直这么干的话会有危险。

      陛下是暴君啊。
      作为君主,而且是执掌生杀大权,硬生生让首相成为裙带关系,让议会成为傀儡的,实权的君主,陛下有资格任性。

      会有很多很多人去揣度陛下的心思,他们理所当然的替代到陛下的身份,理所当然的认为陛下会对我厌烦,愤怒。

      她好像什么都知道,她尝试把我变得无懈可击,从情感上到身体上,最后又不得不挫败的承认。
      好吧,我还是有做不到的事的。

      于是她从我身边的人开始下手,我在意的人一定要无比强大,我的身边不能出现对我有威胁的人或事。

      我的身体很差劲,可女王硬生生的,一次又一次的把我从生死线上拉回来。

      女王啊,女王啊。

      她不是用一把剑用出感情了,她那样冷血的政治生物啊,怎么可能会对武器产生感情呢?

      直到我站在同样执掌生杀的地位,直到我确确实实的握住权力,我才意识到——

      她没把我当武器啊。

      那么傲慢的,霸道的,从来不懂得委婉的暴君,怎么可能会用称呼来拉近关系呢?

      只是我以为她把我当成武器罢了。

      我们,一直都是发小,青梅,朋友啊。

      她最生气最生气的时候,也是扯着嗓子想要压过我的声音,叫我“费琳莎”啊。
      就连拿刀架我脖子上,刀仍然待在刀鞘中。

      但我懂的太晚了。

      她是那么那么好的,那么那么好的陛下呀。
      她是那么那么好的,那么那么好的朋友啊。

      当然有人想过培养一个和我职能相差不多的利刃换掉我。

      女王却说:“故剑情深。”

      女王总是生气我和她对着干,可我真的很害怕。
      我害怕她死在最风华正茂,意气风发的年纪,所以我日夜为她祈祷,我不信上帝,可我害怕。

      她那么大胆,那么锋芒毕露,那么锐意进取,旁人能做的只有顺从听话的成为傀儡,可我知道我能做的不止这些。

      我害怕,我害怕如果她失去了我,她的野心,事业,都会受到影响,甚至折戟。

      我不知道我能活多少年。
      所以我尽力的为女王摆脱我的影响,无论如何,我留下来的武器,我留下来的思想,始终能指引着女王的视野。

      当后人提起女王的名字,她们也会想起我的名字,她们想起我的名字,就会提起女王的名字。

      她们只要一提起我们之中的一个人就会想起另一个人的名字。
      她们会怎么评价我们呢?

      君臣相宜?故剑情深?

      好吧,这话说出来我自己都不太信,毕竟我们一周一小吵一月一大吵。

      但她们不会忘记,女王身边有一个人始终与她同行。
      多好啊,多好啊。

      我的朋友,我的陛下挥了挥手中的报纸,笑着看向我,那双金蓝渐变色的眼睛像是闪闪发光的宝石。
      “阿芙,他们叫你天才诶!”

      我亲爱的陛下露出了得意洋洋的神情:“划时代的天才,英国的明珠,我的天才,我的明珠——”

      她笑着说:“我的费琳莎。”

      陛下总是有那么强的占有欲,她不许在天才,明珠,费琳莎前带有任何的前缀,如果有的话,一定要是“我的”。

      狡猾的陛下,得意洋洋的陛下,占有欲超强的陛下,可爱。

      她也委屈的看着我,以退为进:“我能操纵他们,能让他们服从,你却不听我的。”
      “你总是和我对着干,阿芙。”

      我笑而不语。
      亲爱的陛下呀,我哪有那么大胆啊。

      我分明早就被你操纵着呀。

      唯独对你,俯首称臣。

      我是女王集全国之力所供养出来的,栽培出来的天才,跨时代的天才。

      她说:“故剑情深。”

      所以我的陛下不会有第二把这样的剑,即便第一把已然磨损,已然断裂。

      可我的陛下,是一个念旧情的,温柔的,可爱的,那么那么好的人啊。

      暴君,不过是旁人对她的污蔑罢了。

      ……

      女王所在的世界科技水平比这个世界又要高上二十年,在这个科技发展到一定地步的时代,十年,二十年,几乎可以拉开一个纬度。

      即便女王所在的世界科技树点的很歪,几乎全点到了异能武器上,也不妨碍综合水平比这个世界高。

      而我,被称为跨时代的天才。

      在第三个世界,没什么好说的。
      死的很潦草,除了母亲和兄长,似乎也没什么可回忆的,或许还可以加上一个侦探。

      我相信兄长会好好的活下去,他是生命那么坚强的人,即便无数次说着死亡,眼睛中依然闪烁着动人的,求生的光芒。
      而且,在唯一死亡的世界中,我还为他寻找了一个心灵保姆。

      说起来有些无情,当我活着的时候我总是心心念念另一半兄弟姐妹,可一旦死去,活下来的记忆中,最深刻的,最放心不下的反而不是他们。

      母亲啊,母亲。
      我放心不下母亲。

      即便知道母亲是一个那么坚强的人,可从情感上还是放心不下。

      母亲会难过吗?会哭泣吗?会因为我而生气愤怒吗?

      我留给母亲的东西母亲会好好利用吗?

      母亲……我让母亲在我身上近二十年的投资全部打水漂,那么一向逐利的母亲,还会爱我吗?

      最后的那一个目光,贯穿了我活着的所有岁月。

      母亲啊,大抵是看穿了我的想法,她知道我不喜政场,又因为我的天才之名,因为我的性别,无可奈何的逼着我前行。

      偏偏,在最后的最后,在我成年的那一天,她垂着眸,带着母性的怜爱,向我看去。

      “哪有母亲会看不出孩子的心事啊。”

      可无论是母亲还是我,都不会预料到我的死亡。

      在最后一刻,她突然选择放手,她不擅长说爱,最后却无可奈何的为了孩子妥协。

      她为了我妥协了无数次,可我好像一次也没有为她妥协过。

      好吧,只有一次。
      我是因为她才选择走上从政的道路的。

      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

      我仍然在争取着女性的权利,在我之前所没有的,在我之后一定要有。

      一次哪里抵得上十八年呢?

      母亲的怜爱那么贵重,我可以粗暴的把那视为爱。

      心疼我,关心我,呵护我。

      她第一次做母亲,所以做的生疏,真心都是巴巴的捧着上去。

      她从不开口说爱,可她已经为了爱无数次妥协。

      我有点,有点想她了。

      妈妈。

      ……

      跨时代的天才,其天赋如流星一般划破一个时代的长夜。

      而我,是已然长成的,完全体的天才。

      “给他们二十年的时间,他们能摸到边角,给他们五十年的时间,他们能复制出一把。”
      “想要弥补时间的差距,就要用人命去填,把天赋当成燃料。”

      “即便是我当场给他们再做一把,他们也复制不出来,异能或许看到过程,但是——”

      “如果天赋是这么容易就可以跨过去的,又何来的,天才的不甘呢?”

      更别说,她用的可是新能源!虽然手段有些粗糙,但后劲很足嘛。
      再细化操作就行了。

      凡尔纳愣住了。

      那双清澈的,孩子一样的眼睛,清晰的映出了总统的身影。

      意气风发,无拘无束,一副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的少年模样。

      一副,即便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你能把天地捅破的,少年模样。

      好耀眼。

      耀眼的,让他有些难受。

      他狼狈的别过头,心跳声震耳欲聋,他几乎以为对面的女性也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了。

      好狼狈,好难堪。

      怎么会这样呢?

      他不知道自己和对方说了什么,只记住了那双含着笑的烟灰色眸子,像是弥漫不散的雾。

      像是耀眼的明珠。

      好狼狈。

      ……

      信息时代的消息传播的就是快,亚洲的国家比欧洲的国家反应的都要快,制作的大量武器如流水一样。

      心脏的人猜测对方可能会用异能封禁技术,但是,拿到对污染武器后试探了一下,居然只有扫尾惯用的清除情报的异能气息。

      心脏的人:这么放心?就算知道原理很难,也不能这么放心吧。

      一段时间后。

      好吧,这不是放心,这是蔑视。

      东西还没有研究出来个大概,全世界被薅过来的核物理学家以及生化学家已经记住了那个法国名。

      甚至一些人,已经动身前往法国巴黎。

      朝闻道,夕可死矣。

      这些嗅觉敏锐的科学家,俨然已经看到了一个新时代的盛景。

      既然如此,那么那种在新时代的扉页上,在不知名的角落留下自己的痕迹的激动心情,也不是不能理解,对吗?

      一种全新的,无法被检测出来的新能源,居然技术已经成熟到可以投入使用了。

      蒸汽时代跨越电气时代,每一次能源的更新换代,都伴随着一场腥风血雨的厮杀。

      然后,历史翻开崭新的一页。

      而现在,他们迫切地想在崭新的一页上,在历史上,留下自己的姓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我与纪德(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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