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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无心成花 ...
苍阳下雪了。
谢行逸方踏出屋门,便仰着头愣住了。
雪并非什么稀罕物什——令谢行逸愣住的,是门前梅树枝头的一簇花苞。
那花苞很小,几乎与枝桠同色,只泛着些暗红昭示着它与花枝不同的身份。
按理来说,梅花本应在早春开放。也不知是不是今年气候反常,忽冷忽热的温度使梅也忘了季节。
谢行逸呆呆看着落了雪的花苞,恍惚间似也像梅一样,忘了今夕何夕。
雪飘然而下落在谢行逸眼睫,不消片刻便化开了,只余晶莹水珠挂在雪色之上,倒映着的赤色仿佛白雪上的血迹——刺目地灼烧着。
身后,谢流声皱着眉头大步走了过来,手里拎着一件外套。
“——你在外面站着做什么?今日天寒,图纸还没设计出来,你又……”
谢行逸在阔别多日的熟悉的唠叨里回了神。他垂下了眼,眨掉眼睫上的水滴。
他打断了谢流声的话,声音轻得好似在颤抖、在忍耐。
“阿声。”
他又顿住了。呼吸的热度在他眼前生出一片雾云,视线变得模糊不清。
而后他终于又开了口:“陪我出去转转……很快就回来。”
谢流声忽然停了步子。
……
他已经多久没回来了,他自己都快忘记了。
步夜站在人潮熙攘的街道上。身边的一切不复记忆里的模样,有的变了,有的依然是原样。
它们熟悉又陌生,他将它们在记忆里不断排列组合,才构思出最深刻的那点影子。
在凌晏如离开大理寺之后,步夜的工作陡然翻了数倍。直到被突如其来的各种卷宗猝不及防扑了一头一脸之后,步夜才知道他那位上司究竟是多鞠躬尽瘁。
从堆积如山的卷宗里翻出一个苍阳的案子可谓是如大海捞针——不过好在,这枚针让他捞到了。
于是步夜不远万里从宣京来了苍阳,刚巧便碰上苍阳的大雪。
亦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要去案子发生的地方,无心苑又是一必经之处。
步夜走向目的地的步伐在余光看见朱红的门柱时变得迟缓了。他茫然看向身侧无心苑紧闭的大门,兴许是某种无声无望的期盼又在作祟,他忽然拐了弯,走到门前抬起手。
那只手悬在半空不上不下的位置,被冻得通红而颤抖,指尖蹭过门环沾上潮气,扫下了那点薄薄的积雪。
步夜盯着那片空白怔愣半晌,兀自垂眸叹了口气,终是没有推开那扇门。
而后他后撤两步,像一个普通的来客那样仰头看了牌匾,不住向大门里面张望片刻,又像一个普通来客那样收回了目光,自顾自地赶路去干自己的事去了。
只有不远处站在某个摊位前的朱红身影忽然回了头,于雪中抓住了深蓝隐没在人群前的最后一点颜色。
谢流声接过摊主递来的纸袋,回头一看,却见谢行逸站在排队的人群之外,望着某一处又在出神。
“家主?”他走到谢行逸身边,顺着谢行逸的目光往那边看去,不自觉紧张起来,“看见什么了?”
谢行逸沉默了很久,才收回目光:“没什么。”
看见了一个很眼熟的人……兴许是看错了罢。
他按下心里的燥热,背对着那身影消失的方向,往相反的地方去了。
……
搜查线索的工作总是很熬人。
步夜忙了大半天,等到终于闲下来时,天色都已经泛了黄。
这个时间段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大多食肆还没开门,步夜只得将那两捆沉重的卷轴放回客栈,而后上街找些小摊垫垫肚子。
这雪丝毫没有停的意思。于是地上积了厚厚一层雪,上午还车水马龙的街道,此时只有寥寥几人仍冒雪行走着。
步夜踏着被踩得脏兮兮的冰水,手里是热腾腾的包子,某种微妙的茫然在他闲暇时见缝插针地冒出来,步夜方还饥肠辘辘,此时却忽然没了吃的心情。
也许是因为脑子里塞了东西无暇他顾,于是双腿便自作主张地带他在早已不再熟悉的街道上拐了几个弯。
等他抬眼看时,眼前的景象几乎将他拉回了不堪的旧日记忆里——那几乎是如今的苍阳为数不多让他仍感到熟悉的东西了。
冬日的银杏林枝头没有熟悉的金黄色,树亦比那时高大粗壮了一些。可银杏树长得慢,纵使这么久过去了,这树林仍残留有他熟悉的影子。
步夜仰着头,他看着无边的单调的颜色,看了很久,任雪在他脸颊融化成水又汇流而下,打落在手里包子的包装纸上。
他就像一个离乡太久的孩子,骤然看见面目全非的城市里仍如记忆里矗立的斑驳苍老的家,苦涩和依恋混杂着更难言的情绪在脑海里纠缠不清。
一团乱麻的情绪里忽然钻出了另一股热流,瞬息之间冲上了头顶,勾勒出了无依无凭的“期盼”二字。
步夜端着平静的模样,深入树林的步伐却显出了些许慌乱。
地上泥土的痕迹几乎不见踪影,白毯下铺着一层不知多深的金黄,踩在上面会有很轻的沙沙声。步夜就揣着那无望的希望,在树叶铺成的地毯上悄然走着。
走了很久,直到天色彻底暗了下来,他终于在某棵树下发现了不同的颜色。
……
谢行逸中午被谢流声强行拉回无心苑,消停了没多久,又偷偷绕过谢流声溜了出来。
他踩着木屐,堪称悄无声息地顺着墙头跳下来,目标明确地晃去了一个地方。
那里一如记忆里的铺满雪被落叶,那里曾埋葬了一把剪刀,一场旧事。
他漫步在树林间,看的是熟悉的枝头与落雪,脑海里闪过的却是那年冬日,那个人背对着他的身影,与他发间的几缕白色。
那多像雪啊——而他几乎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燥热的心绪随着那人的身影,同过了时的记忆一起翻涌而上。谢行逸脸上泛着潮红,忽然觉得索然无味了,便随意找了一处隆起的树根扫净了落雪坐下。
索然无味……兴许也不见得。只是自作多情又欲盖弥彰的掩饰——掩饰那点毫无来由的悸动罢了。
谢行逸恍惚间闭了眼,企图用这样的方式平复几乎令人耳鸣的又重又急的心跳。
喘息的雾气在眼前氤氲成一片苍白,仓皇掩盖了旧日里未能见天日又无疾而终的心绪。
大约是折腾了一天,终于疲惫了,这一闭眼,再睁眼时便连点日暮的余晖也早已消隐不见。
谢行逸茫然地眨了眨眼,撑起上半身时,却觉得身上好像压了东西。
他伸手拎起一看,发现那是件深色的外衣,干干净净,连落雪也没有。
环顾四周,似乎一切都和来时一样——只有身侧某处多了有人站立过的痕迹,一排足迹从那里延伸出去,直至目光尽头,树林深处。
就像有人曾在这里站着,为他盖上了厚衣服,替他挡了这冬夜的雪,直到他快醒时,才不疾不徐地离开。
谢行逸一手撑着树根,盯着那件衣服呆坐了很久,才缓缓站起身来。
木屐不知何时被他踢落,顺着树根滚到了一旁,束发的发带也散开了。
他索性懒得再系,将发带不松不紧在手腕上缠了一圈,一手拎着木屐,赤足踩在雪地上,顺着那排足迹而去。
他都盘算好了,等回到谢府,再委托谁帮忙把衣服还给那个人,从此之后,就算恩怨两清了。
只有他继续在悔恨里度过余生,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晚上的街道又热闹起来了,街道边的食肆里灯火明亮,热气几乎凝聚成型,从食肆的门里钻出来,又被寒风打散。
孩子们笑闹着从谢行逸身边跑过,身后跟着大人们关切的唠叨声。更多的是凑成团的人们聊笑着又分道扬镳,各自钻进家门,一盏一盏油灯和蜡烛的光从门缝透出,伴随着暖炉的温度。
谢行逸独自一人,路过无数亮着灯的房屋,一如既往的孤傲,一如既往的孤独。
那么多年来都耐住的孤独,却好像被那排足迹与手里的衣服开了闸,顷刻之间便倾泻而下。冷硬了不知多少年的心脏倏然被温热解冻了似的,忽然变得那么敏感,好像轻轻一戳,就疼得要命。
那颗心脏上以为早已愈合的陈年老伤,随着冰水化开一同破裂出血,比当年疼上千倍万倍。
但这次,不用他再用漫长的时间来掩盖愈合了。
兴许是不知何时已满溢的期盼作祟,在又一阵掺着幽香的风吹过时,谢行逸忽然止步回头。
那个偷偷躲在人群里看了他不知多久的人就地呆愣成了一幅静态的画,脸上是不知如何应对的错愕与茫然。
一向克制冷静的大理寺少卿少见有这样茫然无措的时候。
步夜根本没料到他会忽然回头,他本只想在路过的时候看一眼就好……
他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开了口:“抱歉,我……”
抱歉什么呢?
早已想好的那些理由,在此时忽然碎成了泡沫,一个也说不出口了。
谢行逸抿住嘴唇,似乎也欲言又止。
看吧,这样的见面只会让彼此都尴尬不已,若说和好如初……不过痴人说梦罢了。
最好的方法就是找个借口离开,从此各奔东西……再无瓜葛。
步夜打定了主意,脸上又要挂起毫无破绽的微笑。他张了口,可那句“认错人了”却无论如何也发不出一个音节。
那笑容还未成形又僵在原地。而在这时,谢行逸出乎意料的抢先开了口。
灯火从他身后照过来,那双赤色的眼睛笼罩在阴影里,看不清晰。步夜看着谢行逸面无表情的下半张脸,又莫名觉得,那双眼眸怕是比最滚烫的铁水还要炽烈。
他喊了他的名字,真真切切。
“今日苍阳大雪……”他停顿片刻,像是压下了某种情绪。
而后他抬起头,滚烫的眼眸直视着步夜,几乎烫得他难以抑制地发了抖。
“久别相见,便不论过往仇怨——”
他听见谢行逸说,声音在风雪里微弱,却震耳欲聋。
他在雪里伸出了手:“——只限今朝。”
今天苍阳的雪格外的大。
梅花开了。
3382字,一天更完,我哭死
成品比大纲少了个午饭的过程,因为我实在想不到吃午饭的时候这俩能怎么见面QAQ
最近在忙另外两本长篇小说的大纲和一篇短篇小说的写作,写同人文可能就不那么勤快了
就酱紫
步夜生辰快乐,也祝和步夜同天生日的小可爱们生辰快乐,事事顺心天天开心——
晚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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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无心成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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