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盛夏》笒秋

5、记忆中的味道 孟浅秋做的

　　　　夏慕回到小屋的时候，里屋已经没有了动静。他看了看时间，已经凌晨十二点多。小心翼翼的来到屋外窗户上朝里探望，孟浅秋已经睡着了。他卧室的床不算太大，但一个人睡还是绰绰有余，可孟浅秋却紧紧的蜷缩着腿，背靠着墙，连被子也只是象征性的半遮掩，像是故意留了个位置，又像是单纯的喜欢这样睡，夏慕还发现，刚给她留下的奶糖被她紧握在手里。
　　叹了口气，夏慕悄悄的走进了房间，将被子小心翼翼的给她盖好，又从衣柜里抱了一床略微破旧的被褥，铺了外屋的躺椅上，关上了门。
　　……
　　半躺在躺椅上，屋外是月明星稀，只有些不知名的小虫轻声细语，时不时发出些悉悉等声响。屋内则是孟浅秋若有若无的呼吸声，隔着一面墙夏慕听的并不是很清楚，他一直有点轻微的失眠症，但不知道为什么，今晚的他困意来的出奇的早，抱着被子，听着时不时的声响，夏慕就这么迷迷糊糊的闭上了眼。
　　…
　　模糊中，夏慕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漫无目的的行走在一片荒芜的小岛上。恍惚中，夏慕听到了一阵歌声。
　　“天一亮”
　　“时间就不属于我了”
　　“奔赴着”
　　“却不是为自己而活”
　　“努力在”
　　“平庸或忙碌中生活”
　　“可没人告诉我”
　　“到底值不值得”
　　……
　　一曲终了，夏慕听的如醉如痴，一种莫名的冲动驱使着他朝着歌声消失的方向跑去。
　　夏慕不停的跑，跑到脚磨出血泡，跑到精疲力竭，可他却并不在乎，只是像着魔了般疯狂的寻找出处。
　　终于在小岛的另一端，夏慕见到了那个唱歌的人。看背影是个女生，穿着红裙，赤足漫步在小岛的沙滩上，夏慕朝她跑去，企图看清她的脸，可她像是夏慕的幻觉，每当快触碰到她的裙边，便像泡影般消失不见，转眼背影又出现在夏慕不远处，她像是在故意挑逗着夏慕，又像是情非得已，不得不这样折磨着他。
　　夏慕跑不动了，脚上的血泡蔓延一片，鲜血顺着脚尖缓缓的流淌。可他像是觉察不到痛苦一样，依旧痴痴的盯着那道红裙子的背影。
　　终了，鲜血流到了那个背影脚下，与她身上的红裙交融着，纠缠不清。也就是这时夏慕又一次向她跑去。
　　“哎…”
　　随着手触碰到了裙摆，夏慕似乎听到了一声叹息，下意识的停下了动作，旋即，他醒了。
　　……
　　“啊，夏慕你醒了？正好起来吃饭了。”
　　屋子不算大，再加上夏慕起床的动静不算小，孟浅秋很轻易的注意到了他。
　　夏慕听着她的声音，扭头正好看到了那条耀眼的红裙子，他呆了呆，长了长口，刚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又停下了。
　　毕竟只是个梦，巧合罢了。夏慕很释然的摇了摇头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刚做了那么一个奇怪的梦让他对声音很敏感，下意识的将孟浅秋的声音和梦中那个红裙背影唱歌的声音进行了一番对比。
　　孟浅秋的声音圆润清脆，一听就是很富有活力的。而梦中那个女子声音低沉深长，如果非要对比的话，一个是朝气蓬勃的百灵鸟，一个是饱经风霜的枝头凤。
　　“喂，我有那么好看吗？一大早醒来就盯着我看。”孟浅秋没好气的看了眼夏慕。
　　“嗯，好看的，至少能看到脸。”夏慕下意识的回了句，此时他的脑子里依旧被那道身型占据着。
　　孟浅秋似乎也没想到夏慕会这么说，愣了愣，也不吭声，把他带到餐桌上，去厨房端饭了。
　　夏慕这时也回过神来，暗骂自己没脑子，哪有这么说人姑娘的。
　　…
　　随着香味扑鼻而来，夏慕的目光也看向了从厨房出来的孟浅秋，准确来说是她手中的碗。
　　陶瓷的碗导热，孟浅秋虽然很小心的端着碗底，但还是在将碗放下的时候烫了一下。她一边用手揉着耳垂，一边看向夏慕。看他并没有理会自己，才暗戳戳的撇了撇嘴。
　　夏慕则被碗里的东西吸引住了，其实就是很普通的一碗青菜汤面，但分量很足，满满一碗。
　　他愣住了，印象里，小时候的奶奶也经常给他做这样的汤面，奶奶做的汤面味道很淡，很少放盐，只是放些香油和醋调味。她说小孩子少吃盐对身体好。而且每次做好端上去后，奶奶就像变魔术一样从身后端出个小碗，里面是一片煎的圆滚滚，黄澄澄的煎蛋。他有些不明所以的望了望孟浅秋，而孟浅秋像是知道他内心的想法，像变魔术一样从身后端出来一个小碗，放在了夏慕的眼前。
　　煎蛋并不完整，表面甚至还有点焦褐色，夏慕知道那是火候没有掌握好导致的，但并没有多说什么，此时的他的思绪已经被餐桌上的两样食物深深的牵动住了，眼前的人儿早已不再是孟浅秋，而是印象里那个整日对着自己笑盈盈的奶奶。
　　夏慕没多说什么，将汤面端到了自己面前，他没有吹气或者放凉，只是用不停的往嘴里送，大口大口的吞咽着。

　　“咳…咳咳…”
　　像是呛住了，夏慕猛的咳嗽起来，孟浅秋赶忙用手给他拍背顺气。
　　“你是小孩子吗，吃这么快，又没人跟你抢。”
　　夏慕没有多说什么，又将筷子伸向了碗里的煎蛋，虽然外型一言难尽，可他像是吃着什么珍馐，一口接着一口。
　　“别光吃鸡蛋，喝点汤顺一下别再噎着了。”孟浅秋好心提醒道
　　夏慕照做，低头抱着碗大口喝着汤，丝毫没有觉得烫。
　　没咸味儿，只有醋和香油的味道，和他印象中的味道一模一样。
　　孟浅秋看着他的动作，轻声问道：“和奶奶做的有区别吗？”
　　停下了吃饭的动作，夏慕看着眼前的女孩，摇了摇头，示意没区别。但还是顿了顿开口问道
　　“你是我奶奶派来陪我的吗？”
　　“如果是，可以陪着我吗？”他嗓音有些沙哑低沉，但还是藏不住那抹苦涩。
　　孟浅秋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夏慕有些弄不懂她的意思。
　　“如果你想我陪着你，我可以，但如果你因为我的存在牵动自己更难受，那不可以。”孟浅秋静静地把话说完，目光灼灼的看着夏慕。夏慕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并没有再纠结下去这个问题，静静地吃着余下的汤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