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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初遇公子何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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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青舟随着阿鹤去了鹤妹妹那里。
只见鹤妹妹此时正虚弱的躺在用树叶铺成的软席上,阿鹤解释说自己今早来看她时就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使了各种办法也没让她笑起来,眼看着该吃饭了,阿鹤找来许多好吃的,可她一口都吃不下,连水都没喝。阿鹤本以为是她心情不好,现在越看越发觉她面色苍白,奄奄一息。
阿鹤央求道:“先生快救救她吧。”
顾青舟没给动物治过病,但只看看鹤妹妹现在的情况,就知道她活不长久了。只得叹了口气:“你这几日带她四处逛逛,多看看风景,兴许会对她的病有好处。”
阿鹤连连点头:“这么说鹤妹妹有救了?”
顾青舟不愿阿鹤难过,轻轻点了点头:“你多陪陪她吧。”
于是这几日阿鹤去陪鹤妹妹了,没人帮自己注意府中藏着的那只怪物了,顾青舟只得自己打起精神,每天在府里巡逻着。张禹川见着他,以为是在府中无聊,四处逛着解闷,便邀请他去参加过两天朋友家举行的宴席。
“先生去那边可以解解闷,这几日我家夫人的事真的有劳先生费心了。”
顾青舟知晓张禹川这几天为了妻子的事到处寻求药材,早已没心思参加这种事。毕竟看到别人家热热闹闹,再想想自己家夫人卧病在床,真的没什么玩乐的心思了。
见他一番好意,顾青舟便答应了,就当是出去散散心,这几日一直没想通夫人的病因,因此也无法对症下药,确实苦恼。
去的时候是府里的小厮送他去的。宴席确实隆重又热闹,歌舞升平、觥筹交错。但顾青舟在云千山习惯了清静,一时之间置身如此喧哗之地,不免有些局促。勉强应付了几次,待到退至角落处便悄悄逃走了。
街上人很多,各种小贩的叫卖声,虽然不比宴席上安静多少,但顾青舟听着却舒服了许多。
走着走着,突然被一阵浓烈的香气呛到,抬眼看去,只见不远处站着许多艳丽的女子,各个浓妆艳抹。顾青舟连忙快步逃离,可走了没几步,忽然听到一声刺耳的马叫声,紧接着头顶原本的艳阳高照变成了“阴云密布”,顾青舟抬头清楚地看到一双马蹄正直挺挺的朝自己踢来,自己已然躲闪不及。
周围突然变得很安静,顾青舟屏住呼吸闭上眼大气不敢出。过了一会儿他小心翼翼睁开眼,发现刚才那匹马居然倒地不起了,四个蹄子不停抽搐着,顾青舟从它眼里分明望出了仇恨。
虽不知道自己如何幸免于难,但自己好歹还活着,运气这件事他自己也说不准。
马车的帘子被人轻轻掀开,顾青舟看到从里面缓缓走出一名紫色锦衣的男子,远远便感受到一股贵族气息。
男子下车向顾青舟作揖,态度诚恳:“这位兄台,方才是我家车夫懒散打盹,冲撞了您,实在不好意思。”
顾青舟笑了笑:“无妨无妨,好在大家都没事。”
男子也笑了,取来小厮手中的锦盒,双手拿着递到顾青舟面前。
“这是在下的赔礼,希望公子不嫌弃。”
顾青舟想着既然人家诚恳道了歉,自己不必过于较真。于是连忙推辞,男子想硬塞给顾青舟,奈何他躲得太巧,两人暗地里较量了几回合,男子终于败下阵来。
“既然兄台不愿接受我的赔礼,碰巧我打算去吃饭,不如一起吧。”
顾青舟怕再这么拒绝他,会让他在大街上失了面子,于是微微颔首,应了声。
顾青舟知晓他是个贵公子,吃个饭被带到一个极其奢华的地方就算了,有歌有舞陪着也算了,关键自打他出了酒楼,走了没几步,老远便看到不远处花红柳绿的跑来好几个姑娘,一把拉住他的手直接便簇拥着往方才他们遇见的青楼里去了。
顾青舟本打算悄悄溜走,奈何何乾回头喊了一声“顾兄”,那些个胭脂水粉顿时分散成了两队,分别簇拥着两人往青楼去了,顾青舟感觉自己快被那些浓烈的香味熏昏了。何乾有些不好意思,朝他使了个眼色,告诉他再忍一忍。
去了一个房间后,何乾让她们都出去了,只剩下他们两人,总算清净多了。
何乾默默后脑勺,有些无措:“顾兄见谅,今日我跟她们约好见面的,大概是等急了.......”何乾的声音越说越小,虽然只是短暂的相处,但他知晓顾青舟是个极爱清净的人,自己经常在烟花之地闲逛,怕是早被他嫌弃了。
他的兄长也早让他改掉这些坏毛病了,有失皇家颜面。但自己从小便厌烦宫中的繁文琐节,偏爱烟花之地的潇洒自由,早早便想逃出宫做个快活王爷了。
顾青舟抿抿唇,又忍不住轻叹了口气:“无妨,何兄若是打算在此玩乐,我便先行告辞了......”
“不不不,顾兄若是不嫌弃,我们可以坐下聊聊,交个朋友如何?”
顾青舟沉默了,不得不说,他对面前之人的印象一般般,交友什么的在他提出之前,顾青舟本人是从未想过的。
但或许与他坐下聊一聊会有特别的收获。
顾青舟四处打量了一番,这间屋子倒是布置得精致,珠帘翠幕,好不奢侈。他忽然想到了那天在大街上遇到的男子,他那浑浑噩噩的模样,让顾青舟再次忆起时还是会感到惋惜。
他忍不住脱口而出:“何兄可知晓荷霜?”
正在倒茶的何乾有片刻愣神,抬头有些不解地问道:“知道一些她的故事,怎么了?”
顾青舟走到他面前,坐了下来:“之前对她有所耳闻,想深入了解了解,何兄能否与我说说?”
何乾向来对这些八卦段子了解不少,顾青舟这么一问,倒是问对了人。只见何乾先仰头大口喝完一杯茶,双腿一盘,拿过桌上的扇子,往桌上一拍,清了清嗓子,娓娓道来:“话说到那荷霜,当年可是出了名的才貌双全,追求者排了好几条街。但这女子却与平常烟花女子不同,能和她见上一面的人,那必须得靠缘分。不论美丑,才华与否,但凡只要和荷霜志趣相投的,都能得到她的特别照顾,可以说是此生无憾了吧。”
说到这里,何乾突然重重叹了口气:“唉,可惜荷霜一辈子只见过两个人,这两个人无论相貌品行还是身份地位可谓天差地别,谁也没摸透荷霜到底是个什么眼光。”
顾青舟望着何乾一脸失落的模样,不禁有些好笑:“你难过个什么劲,她若是还在世,都是你奶奶辈的了。”
何乾有些不好意思了,“嘿嘿”笑道:“我这不是在替那个年代的人表达心声嘛。”
顾青舟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何乾很快收起玩笑,接着说道:“第一个男子据说是位贵族,传闻说那男子生得极其俊美,举止谈吐之间温文尔雅。但那名男子似乎不怎么愿意和别人接触,整日带着面具,神神秘秘的。而且大多数人都没见过他,只是那少部分的人似乎和他有过一面之缘,或是远远瞧过。传来传去越来越神呼,之后的几年那名男子似乎人间蒸发了一般,再也没人见过,大家都说,那是位仙人。”
说到面具,不禁让顾青舟想起了那日大街上那位同样带着面具朝自己笑着的男子,神情有片刻恍惚。
何乾继续说道:“这个神秘男子出现不过几月,消失之后也再没人见过,故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乐。至于第二位男子,是实打实的普通人,农民出身。据说他与荷霜姑娘初次见面是在郊外,那个时候荷霜姑娘外出办点事,不想回来途中被人打劫,当时那人正在田里除草,远远便听见呼救声,什么也没想,抄起锄头便冲上去了。只能说多年的田间劳动将他锻炼得身强体壮,那些个毛头小子他根本没放在眼里,凭借一身蛮力,硬是打趴了一众人。土匪落荒而逃,留下那位壮汉与荷霜姑娘大眼瞪小眼,可能感情就是从那一瞬间萌发的。”
何乾自认为推理得十分有道理,看着顾青舟连连点头,顾青舟让他继续说下去,他倒也不马虎,又接着说了起来。
“荷霜姑娘一眼相中了那名男子,两人情投意合,从此荷霜姑娘只为那男子一人抚琴起舞,可羡煞旁人了。于是就有些富人按捺不住心中的不满了,各种麻烦找上了那名壮汉,荷霜姑娘倒是讲义气,她的男人必须护到底。于是花重金雇了许多保镖护着他,但是好景不长,迫于压力,荷霜被迫要招待其他客人,远离那个男人。荷霜哪里肯啊,当即收拾东西准备私奔,却不想被人追上,二人走投无路一齐跳了悬崖。后来人们只救了荷霜,男人的尸首留在悬崖底下不管不顾,日子久了,大约就鸟兽啄食干净了。醒来后的荷霜万念俱灰,不久抑郁而终。”
说到最后,何乾还是忍不住吐槽了起来:“真不晓得他目不识丁,如何入得了荷霜的心。唉,当真可惜了。”
顾青舟也跟着轻轻叹了口气:“情之一字,难道。”
何乾拿过纸笔,顾青舟以为他要写什么,却不想他将笔丢在一边,玩乐似的折起了纸,全然没了方才的惋然。
顾青舟见他折得兴致勃勃,也不好意思去打扰,趴在一旁静静看着。不一会儿,一只活灵活现的老虎便出现了。何乾献宝似的递到顾青舟面前:“初次见面,有幸结为好友,送你一只老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