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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你说话难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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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镜呈现的只是画面,没有声音,不过能证明江媛儿掉下山崖是她咎由自取。
至于事情具体原委到底如何,只有谢盈盈与江媛儿知道。
那天,谢盈盈如往常般从后山竹林修炼回来,发现房门的法阵被破,桌上留下一封书信,信上说:“我知道你的秘密,如若不想我将之公布于众,那便断肠崖一见。”
谢盈盈看完,往床底一摸,东西果然不见了。
她面色微白,心中有些惊慌,哪怕断肠崖乃崇明宗禁地,她依然如约去了。
谢盈盈推开崖边小屋的房门,往里寻人,屋子窗户大开,可以看见血红色的晚霞。
屋内有一股霉臭味,明显通风没多久。
“你果然来了,看来那件事是真的。”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谢盈盈旋身,一个模样俊俏的黄衫女子站在眼前,腰间悬着一把宝剑,正是向来与她不对付的江媛儿。
她绷着脸问:“东西呢?”
江媛儿讥嘲:“我早就说你是个肮脏的人,没想到你如此恬不知耻,可真够恶心的。居然对自己的——”
“江媛儿,你莫要胡说!”谢盈盈冷着脸打断了江媛儿的话。
江媛儿冷笑:“胡说?那你说这是什么!”
说罢,她亮出一本簿子。
谢盈盈当即明白江媛儿已然翻看了簿子,即使如此,她也只能矢口否认:“事情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江媛儿并不相信:“还在狡辩,里面字字句句清清楚楚。说着,她嘴角略微上扬,“你说我若将此物交给掌门和道明剑尊,他们会是何反应?”
谢盈盈脸刷一下白了,她道:“你究竟意欲何为?”
“我意欲何为?”江媛儿扬眉,“很简单,你从这儿跳下去。”
她左手执剑抵在谢盈盈的脖颈上,步步紧逼。谢盈盈退至窗前,崖口冷风猎猎,吹得她发丝凌乱。
谢盈盈拧眉,“我从未想过要与你为敌,你为何总是紧紧相逼?”
“哪那么多废话,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我将东西上交,要么你从这儿跳下去。”
听完,谢盈盈知道这事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她灵机一动,对着江媛儿的身后叫了一声:“玄灵道尊!”
江媛儿心下一惊,回头瞧去。这时,谢盈盈迅速打掉江媛儿手中的剑,制住她的左手,一把将其右手中的簿子抢了过来。
江媛儿发现自己被骗,也不气恼,笑道:“就知道你昔日里的憨厚老实都是装的,所以你以为我没有留有后手吗?不信你仔细瞧瞧,你手中的东西是真是假。”
谢盈盈半信半疑,低头翻弄书簿。蓦然,一只手将之抢了过去。江媛儿一手把簿子插在后腰,一手狠狠掐住谢盈盈的脖颈。
谢盈盈半个身子悬在半空中,喉间的挤压,使得她整个人窒息至极。她左手抓在窗栏上,以保自己不会掉下去,另一只手用尽力气地拽住江媛儿的发丝。
江媛儿又痛又怒,整个崇明宗哪个不知道,她素来最是爱惜这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眼下谢盈盈是彻底激怒了她。
她握住谢盈盈的手,歇掉谢盈盈的力,成功解救了自己的头发。
与此同时,江媛儿眼中划过一丝狠意,准备一不做二不休,除掉眼中钉、肉中刺——让谢盈盈丧身断肠崖。
谢盈盈眼中一阵发黑,眼看不是即将被掐死,就是即将死于坠崖。
求生的本能,使得她一脚勾住江媛儿的腿,撑在窗栏的手,抓住江媛儿的后脖,使劲全身的力气,一个翻转,她与江媛儿调换了位置。
还不等她喘口气,江媛儿已经掉下了山崖。
水镜画面定格在此,钱明心内心疑窦丛生,禁地并没有监控法阵以及留影石,所以根本不可能有什么留影,除非——
钱明眉梢微动,问道:“师弟,这段留影,你从何得来?”
江辞言简意赅:“秘术,捕风捉影。”
他去了断肠崖一趟,发现那里有一块江媛儿的衣角,发动捕风捉影的术法,拿到了崖边小屋的留影。
果然如此,钱明心大喜:“恭喜师弟功力又进一成!”
“多谢师兄。”江辞回过礼后,拐回话题,“师兄也看了水镜,想必知晓了江媛儿掉下断肠崖,全然是咎由——”
话音未落,方捡回一个胳膊一条腿的聂长风在同门的搀扶下,站出来道:“胡说!纵使是媛媛师妹先动的手,但剑尊敢说,这与谢盈盈全无半点干系?媛媛师妹可是剑尊的侄女,剑尊怎可如此偏颇、不断黑白!”
底下传来几声附和声,有人补充道:“而且谢盈盈还私闯禁地!”
钱明心示意聂长风退下,但聂长风梗着脖子,是半分也不动,仿佛不给个满意的说法,他是不会后退的。
无奈,钱明心只得叹了口气,他这爱徒啥都好,就是这狗脾气改不了,犟上的时候,除了媛媛,谁都拿他无招。
可是媛媛这孩子却……
想到江媛儿死无全尸的下场,钱明心心中悲痛至极,他这一生只收两个爱徒,媛媛天赋是不如长风,但二人对他而言是手心手背,缺谁都不行。
他脸色沉了沉,“诸位所言有理,媛媛的死,谢盈盈难咎其责。念在她是失手的份上,死罪可免,活罪难赦,且谢盈盈私闯禁地,遂罚入锁妖塔,永世不出。”
锁妖塔内关的尽是大妖大魔,崇明宗开山立派数千年,除了谢盈盈这个例外,从未有过一只妖魔能逃出生天。
而此时的谢盈盈只是一个卑微的小弟子,拿来关她,大材小用自是不必说,明眼的心狠。
听了钱明心的话,谢盈盈决定不走了,坦白来说,江辞没出现的话,她要全身而退不成问题。
钱明心加一个江辞,她空有魂力,灵力不足,她这时候走的话,说实话,有点难。
最重要的是,她想进锁妖塔去救一个人,此人对她而言极为重要。前世若没了她,她早就成了一具枯骨。
谢盈盈正准备回话,江辞开口了:“江媛儿没死。”
“媛媛的魂牌已碎,乃我亲眼所见,师弟怎能为一个逆徒脱罪而戏弄于我!”钱明心有些恼怒了。
江辞的语气依旧平淡:“她去禁地前曾来过明月峰,留下了本命剑,本命剑上有指令符。她出事时,本命剑硬闯了我闭关的法阵,待我出阵,本命剑仍未择主。”
谢盈盈恍然大悟,怪不得江辞会出现在这里。
但前世没有这一出,是她的重生给这一世带来了变化吗?
江辞手掌一张,一柄宝剑悬在半空,他放下手,剑飞向钱明心。钱明心急忙用神识一探,江辞所言不假,他的神识被立即挡了回来。
钱明心道:“果真如此,媛媛此时是何情况,尚且不知。当务之急,应是救人。”
他把目光投向江辞:“师弟,此事只我一人恐怕不行——”
江辞明了:“师兄放心,我自当尽力。”
禁地凶险,江辞是崇明宗修为最高的人,由他下崖,最为妥当。
江辞与钱明心不在,不正是她前往锁妖塔救人的最佳时刻吗?谢盈盈窃喜。
哪知,江辞却道:“师兄便不必前去了,我和盈盈一道即可。”
谢盈盈:“?”
钱明心问出了她心中的疑惑:“师弟带她作甚?”
江辞道:“她至今无本命剑,我带她去寻一把。”
禁地有且仅有一把剑,江辞要给谢盈盈寻的是何剑,显而易见。钱明心急了:“师弟,不可!那可是——”
“师兄莫不是忘了师尊的话。”
“自然不会忘,可她何德何能,能配得上那把剑?”
江辞一点谢盈盈的眉心,只见她的眉心白光微亮,刹那间所有人的剑嗡得一声飞出体外,纷纷围绕着谢盈盈转圈。
江辞启唇:“天生剑心够不够。”
江辞的话如同一块巨石激起千层浪,震得众人口不能言,谁不知道天生剑心万年难遇。
连江辞贵为剑尊,也不过是天生剑骨。
而他们崇明宗出了个天生剑心,还是他们平日里鄙夷、瞧不起的谢盈盈。
立时,一双双嫉妒得通红的眼睛停留在谢盈盈身上,他们个个心中想着,这剑心给了谢盈盈何止浪费,安在他们身上那才叫好。
钱明心也很震惊,若非他灵力高强,只怕他的黄泉剑都要同在座的弟子们的一样不受控制地臣服在谢盈盈的剑心之下。
思及此,他暗忖:“这丫头天赋这般高,却出手狠辣,毫无正邪之分,若是让她再得宝剑,往后只怕再无人能震得住她。”
遂道:“可她是那二人的后代。”
又是这句话,谢盈盈一声嗤笑,这些人能不能有点新样,不爽了就要发泄出来,这才符合她魔尊的身份。
谢盈盈道:“一把破剑,也就你们当成宝,谁稀——”
谢盈盈张了张嘴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了。
她立马瞪向江辞,又来!
前世,她每每对江辞说些大逆不道的话语时,江辞便会用这招。这是江辞的独门禁言术,与通用的禁言术不同,除非他愿意解,否则只能等两个时辰之后,才能说话。
江辞无视她的愤怒,只是对钱明心道:“师兄不必多言,我意已决。”
说罢,他带着谢盈盈扬长而去。
“你为什么禁我的言!”剑上,谢盈盈怒问。
江辞:“我应当跟你说声抱歉,既收你为徒,当对你负责。这些年我一直在闭关,对你多有忽略,以后不会这样了。”
“你为什么禁我的言!”
“我知你心中多有不满,对你说得饶人处且饶人,难免有失公允。但业障过多,于修行不利。”
“你为什么禁我的言!”
江辞终于理她了,“因为你说话难听。”
谢盈盈:“……”
谢盈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