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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师 ...

  •   师父,是个抠脚大汉。
      至少,表面看起来是。
      我真的搞不懂,顶着一张俊美无双的小脸蛋,偏要做他劳什子的邋遢老汉。好好做他遗世独立翩翩贵公子不好吗?
      我私下里偷偷问过他,为何要以这面目示人,他老人家只淡淡地瞟了我一眼。若我没看错,似乎还翻了个白眼。
      瞧瞧这冷淡臭屁的德行!
      亏得他演得以假乱真!
      话是这么说,我倒挺佩服他广结善缘。这天庭凡间,指不定哪个犄角旮旯都能冒出个“知心故交”。
      至少那些傻蛋会这么认为。
      天天跟这么个闷葫芦呆在一起,真是要憋出病来。哦,不对,我可没这荣幸时时跟他待在一起。
      每天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
      不过,作为一个师父,他倒是没得挑。
      实力强劲——至少我长这么大没见过他输。长得俊还这么厉害,真叫我等常人汗颜。
      关心弟子学习进度,教育方法得当——至少年度考核我,当然不可能没输过,至少每年能混个前二十。一旦我掉出前十,就能看见这平静无波的俊脸泛起细小波澜,恨铁不成钢就差写在脑门上。每当这时,我都觉得挺给他丢脸的,回来练功也愈发刻苦。见我这自责样,估摸也算将功折罪,他便也不训我了。
      可是,这日子也委实无聊了些。
      日日除了练功,连个说话的人也找不着。
      看他在外妙语连珠风趣幽默潇洒不羁,回来惜字如金神龙见首不见尾,要不是他对我实在是好,好到鸡蛋里挑不出骨头,我真真要怀疑,他是不是恨我入骨,连句话也懒得与我说。
      从五岁至十七岁,大部分时间我都在这他居住的小山上,同他一起修炼。剩下的便是他带我外出行事。
      和五岁前在街上跟孩子们偷鸡摸狗苟且偷生的日子比,这倒是天堂了。我娘,不对,她从未让我称她为娘,在我四岁多时去了。她身子孱弱,可好歹强撑着做些工,养我这么几年,我还是很感谢她的。
      印象里,她总看着我,看着看着便抱住我,兀自叹息,不久我就能感觉到肩头已一片湿润。
      那时我不懂她为何如此悲伤,弥留之际,也只是揽着我,任泪顺着她憔悴的脸凄凄地流。
      现在,我仍不懂。
      当时在一群灰扑扑的脏孩子面前,师父如同神祗般降临,一眼便找到我,伸手将我抱起。
      我当时已被惊傻,恍恍惚惚地问道,他是代替她来照顾我的吗。
      师父沉默了一会儿,便看着我的眼睛问我,她现在在哪。我一想便觉伤心,只抽抽嗒嗒得回答,神仙大人,你来的太晚了,半年前她已病逝了。
      这回答只换来了更长久地沉默。
      他停住脚步,认真地说,既然这样,从现在起,我就是他徒儿了。他会代替她好好照顾我。
      倒是从未食言。
      啊啊,可我好歹也正值青春年华,一个人难免寂寞。寂寞到跟师父养的小鱼倾吐少女心事。
      师父养了七尾锦鲤,刚好对应着彩虹的七色。平日闲暇时我常在池边看它们在池中上下游窜打闹。初到此地时,我拿着吃剩的饼想喂它们,掰下的第一块还没脱手,师父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其夺下,并严肃地看着我,“它们现在还不能吃任何食物,一旦破忌,千年清修化为泡影,一切都得重新来过。”我一知半解地问:“神仙大人,那它们肚子饿了怎么办?我什么时候能给它们吃饼呀?”他好似没想到我会问出这种傻问题,愣了片刻,“看它们造化。”
      十二年过去了,看它们似乎并无什么变化。我觉得它们可能只是几条漂亮些的小鱼罢了,估摸也灵智未开。哪曾想它们都只是未曾化形的老妖!本姑娘的小秘密全给它们笑了个遍!譬如我第一次修习御剑课,刚起飞就腿抽筋摔了个屁股墩儿啦;习字时将砚台撞到地上擦得时候又脚滑印了满脸洗不掉,只能向师父求助啦;基础法术测验前吃坏肚子,临场请假跑茅厕啦......亏得它们还有良心没四处散播!
      园中景致多秀丽,十二年日夜相伴,也平淡起来。我从池边站起,拍了拍灰,朝师父的小院走去。这次我没叩门,就是想偷偷看看师父平日里神神秘秘的,到底在干些什么好事。昨日天黑了他才火急火燎的回来,今日午时都过了也没见他人影。他这次肯定有什么不得了的事。
      我轻轻地推开院门,蹑手蹑脚地向书房走。附耳于门前,却没听到一点声响。这下真有点奇怪了。据我了解,师父平日贯彻早睡早起的优良传统。不在书房,难道还在睡觉?这下可给我逮着机会嘴他几句了!我迈着得意的步伐向他的卧房走去。走到门口,我听着有些悉悉索索的动静,想着他也起来了。便侧身立于门前,想着吓吓他。
      吱呀--
      我立刻探出头,“师父,吓到你了吧!”
      却没成想,不仅他被吓了一跳,我也吓得不轻。
      “你你你我我我...”,我大惊,连忙双手掩面转过身去,“啊!师父你怎么青天白日的在沐浴啊!!!”
      “孽徒,一点规矩没有!谁准你不得允许进来的?”听着声音师父有点恼怒。许是觉得被冒犯了。
      我自觉理亏,软下声音撒娇道歉,“哎呀师父,芽芽这不是好几日没见着师父了嘛,想的紧。恰好今日午时都过了,您也没露面,芽芽好担心您呢~”
      “行了行了,少嘴贫。念你初犯,就不说你了,快出去吧。”一阵轻风伴着丝丝清香拂来,虽然我背对着,但能感觉到师父挥了挥手,示意我出去。
      闻言,我头也不回的夺门而出,路上还差点被一株草绊倒,但也顾不得像平日里多看一眼,只想赶紧回到房里把自己藏起来。
      过了半晌,我悄悄从房里出来,师父果然已经离开了。
      又羞又愧,我只能加紧修行。等师父回来,看我如此刻苦定然不会训我。
      事出反常。往日月度考核前师父都会检查我近日修行成果,可这回考核成绩都出了,我连他老人家人影都没看见。
      他修为可观,一般人伤不了他;脑子好使,一般人骗不过他。
      什么事儿让他月余都未归家?思来想去,这事儿应该和他之前的早出晚归脱不开干系。
      我从未进过他的书房--当然是他不让。但此次事出有因。师父啊,看在我对您拳拳相护之心的份上,原谅我打探打探你的小秘密吧!
      我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前。突然想起此地只有我一人,不禁微咳两声,挺直腰杆,轻轻推开门。
      房里被收拾得整整齐齐,书案上竟然什么也没放。
      不对劲,太干净了,肯定有鬼。
      翻来翻去,都是些寻常修仙典籍。
      嘿,这也忒奇怪了!
      我想,他要处理什么东西应该会坐在书案前,那东西就不会摆太远,不然得多费好多工夫。遂坐下。但摸索半晌,什么也没发现。就在我退堂鼓咚咚作响之时,瞥见砚台上刻着的小字--意真。
      这不是我的名字吗?我伸手去碰。手下凹凸,轻按,刻着“意真”的石块竟然掉下了,同时弹出了一张字条:觉弟,此事有蹊跷,等我消息,万事小心。
      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我没送过师父这么一块砚台,也没写过这样一张字条。但这恐怕就是事情的关键了。我收好字条,把“意真”安回去,离开了书房。
      三日后,师父回来了。
      我心中忐忑,等他发现来向我解释这是怎么一回事。
      不多时,门扉轻响。
      “知道你在,出来吧。”
      走出门,他看着我手中的字条,什么话也没说。
      装深沉?都被我发现小秘密了!他不说话,我也故作高冷,一言不发。
      良久,他说了两个字,雷得我外焦里嫩:“师姐。”
      ...?
      他在叫谁?叫我吗?那个砚台真是我送的?字条呢?我是谁?这俩字虽简单我却听不懂。
      他侧过身不看我,继续说道:“不如说,前世你是我师姐。你的娘亲,其实是你的挚友。”
      啊?师父知道他在说什么吗?不过,如果这是真的,难怪娘亲不愿我叫她娘亲。可这样的话,她应当也是仙人,何故不使用术法,偏要去辛苦劳作?
      “她什么也没和我说,只留下这样一张字条,就在飞升前仙逝了。仙解后即入轮回,是不会留下任何痕迹的,却出现了你。吟娘只说这一切都是假的,带走了你,让我不要去找你们。”师父举起手在掌心化出一团水,“可这一切太可疑,如此,我不甘心。吟娘散尽了修为,我难以依灵力波动寻你们。好在还是及时找到了你。”
      覆手,水花散于无形。
      “可惜多年探查,收获颇微。”
      我呆若木鸡。脑子里疯狂消化这段话的信息。
      “你都知道了?纸条还我。”
      我乖乖地递回去。
      拿到纸条,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等等,他怎么这么对我?我不是辈分飞升变成师姐了吗?还有师父到底在调查什么事儿?当年我怎么死的?这都没告诉我啊!
      别想糊弄我!
      我赶紧追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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