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这场雪》木登橘

2、不靠谱的经纪人

　　　杜渡上下打量了一眼段弋锦，又抬手指着杨尘:“你劝劝他，这不是他乐不乐意的事儿！”
　　“好好好，我劝我劝。”段弋锦推着杜渡送出了门，临了还说了一句:“我给大家伙儿买了一些凉茶，麻烦你去取一下。”
　　“行，知道了。”
　　段弋锦送走他后，一脸疲惫:“你就委屈这一次，而且路柏严看着也挺正常的，不像随便找茬的人。”
　　“我跟林温酒拍一组主角照不就可以了吗？跟他路柏严拍什么？”杨尘并不想这么轻易妥协。
　　“和路柏严没有关系，但是跟剧情里的角色有关系，我还要跟他拍一组呢，当初那事儿不也有我一份呢吗，我都没怕你怕什么？”段弋锦用手肘怼了一下杨尘的肩膀。
　　杨尘泄了气，闭眼良久，似乎在说服自己接受这个事实，他睁眼后又问:“林温酒呢？他在哪？”
　　段弋锦看了眼手机的时间:“这会儿……外面等着呢。”
　　杨尘欲言又止，转身照了照镜子，拿好拍摄的外套就走出去了，好巧不巧地碰见了路柏严和林温酒。
　　俩人有说有笑的……
　　杨尘走过去，握住林温酒的手腕，沉闷着嗓子说道:“走了，拍照。”
　　林温酒顺着杨尘的架势走了两步，温和的说了句“好”之后就一直看着拽着自己的那只手，都快忘了自己是谁。
　　这是除了拍戏以外，杨尘第一次和自己有的肢体接触。
　　他喜欢杨尘……
　　喜欢了六年。
　　从大一开始，那时候的杨尘是大三的学长，他们只是只是见了一面，但那时候的杨尘不太喜欢跟人接触，连说话都少。
　　从同学的口中得知，那时的杨尘嘴里总有一个否定词。
　　可是，林温酒还是不争气的喜欢上了这个人。
　　他从小没怎么学过跳舞，唱歌和演戏，除了在六一儿童节的舞台上，唯一一次是小时候父母一时兴起，让他练了半年的歌，大学走的也不是艺考。
　　所以，当尘亦娱乐公司刚起步的时候，他是靠着这张脸才被选中的，不过他学东西很快，唱歌跳舞演戏都挺出色的。
　　他不喜欢这些，但他喜欢杨尘。
　　可是在他的眼中，杨尘从来没有注意过他。
　　是这次《遇白深秋》给他这次机会，他要抓住才行。
　　杨尘拽着林温酒走得异常快，林温酒手腕甚至有点疼，他终究还是忍受不了，打破了二人干走不出声的奇怪氛围：“老板，也不用这么着急，还有时间。”
　　杨尘怕被林温酒看出自己的不对劲，撇了撇嘴：“我只是怕耽误进程，想抓紧拍完而已。”
　　林温酒点头表示理解，再次陷入到安静的空气当中，不免得有些尴尬。
　　“对了老板，我想……”林温酒话还没说完，拍摄大哥就过来岔开他们的话题。
　　拍摄大哥憨厚地笑着：“那个，杨总，你看有没有什么问题，没有的话我们就开始拍了。”
　　杨尘这才松开林温酒，配合着工作人员看看布景之类的，等完事叫林温酒一起拍。
　　刚刚拽着林温酒走时，杨尘甚至是垂着眸光路过，不敢让自己的眼睛里出现路柏严的影子。
　　可，路柏严的视线里一直都有杨尘，那目光里带着某种执念。
　　“走吧，咱俩准备去另一个布景拍。”段弋锦从路柏严身后冒出来。
　　路柏严看见是他后，那阴沉并不曾减少，但出于工作原因还是跟他一起走了，半响，他才问出一句：“你和杨尘的关系还那么好？”
　　“有问题吗？你有不是不知道我俩什么关系。”段弋锦看都不看他，一边低头玩手机一边走。
　　“没。”
　　短短一个字反而让话多的段弋锦有些不习惯：“你还这么在意杨尘啊？”
　　可路柏严答非所问：“你还真是，有一点一直没变。”
　　“什么没变？”段弋锦这才好奇地抬头去看他。
　　“嘴碎。”路柏严嘴角带上一丝笑意，但却有一种意味不明的嘲讽，他加快脚步走在段弋锦前面，终止两人的对话。
　　“操。”段弋锦 这么低声骂了一句，但他并没有真的生气，他看着路柏严的背影，身高没变，身高大概就是高三那年定型的，一直是一米九。
　　“杨尘当年也没好到哪里去，别总觉得就自己可怜。”段弋锦小声嘀咕，但足以让路柏严听了个清楚，后者的脚步微不可查的顿了一下。
　　拍摄大哥给这俩人拍的时候大气不敢喘，指导动作也小心翼翼的，生怕下一秒两个人打起来。
　　拍完的杨尘去了公厕解手，紧接着路柏严也进去了。
　　林温酒拍完不见杨尘的踪影，只好找段弋锦，跟他商量：“段哥，我想换一位经纪人。”
　　林温酒绝对不会忍受对自己不好或者不负责人。
　　段弋锦愣了愣，随后才反应过来林温酒经纪人什么德行：“啊？你跟我没用，你找杨尘啊，你的所有事情都得他亲自把关，他做主。”
　　林温酒身躯一震，来尘亦娱乐这么多年现在才知道原来自己的一切事宜都是杨尘来管，那也算对自己的特殊照顾了吧。
　　想到这里，林温酒的眼尾眉梢都多了几分笑意，嘴上却还说：“我感觉他不太想搭理我。”
　　其实，他是怕杨尘觉得他矫情。
　　人嘛，总想在喜欢的人面前留下一份好印象。
　　段弋锦被他的回答逗笑了：“行，我跟他说。”
　　杨尘在厕所隔间解决完出来，刚打开水龙头准备洗手时恰好看见路柏严在洗手台前，他本想当做没看见，接着俯身洗手，可路柏严却从后面过来了，他双手压在杨尘两侧的洗手台上，把杨尘困在其中。
　　杨尘瞳孔一缩，但为了不让外面的人听见，只能压低声音：“你有病吧？滚开！”
　　路柏严凭什么这么恶心他……
　　“你这么怕我？”路柏严挑了挑眉，看着镜子里表情变幻莫测的人。
　　杨尘不想跟他废话，也不正面回答：“我让你滚，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是因为亏心事做多了？”路柏严不死心地追问，想从那双眼睛中看出一丝属于他的亏欠。
　　杨尘透过镜子看着身后的人，眼神冷漠但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最后说一遍，滚。”
　　“胆小鬼，做错事情是要道歉的。”路柏严的语气不强硬，但到了杨尘耳朵里却变了味道。
　　“我该还的，都还给你了。”杨尘用手撑在洗手台边缘，路柏严要是再不走他真的要吐了。
　　路柏严嗤笑。
　　还？
　　还了什么？塞在门缝下的那几十块钱吗？
　　“一会儿有人进来看见这一幕可不太好。”路柏严带着一些威胁说道，他想听那句迟了十年的道歉。
　　“当时你可以拒绝，可以当着大家的面揭穿我说出真相，但你没有，你非要逞英雄，是你活该，是你自己耿耿于怀，是你自己忘不掉放不下，我从头到尾要求你做过什么吗？”杨尘的声音不自觉提高了几分，也因为强忍着不舒服而颤抖。
　　“忘不掉？”路柏严眼神复杂地看着镜子里的杨尘：“你用十天十个星期十个月忘记的事情，我用十年都没忘记。”
　　杨尘的心紧了几分，最后又恢复了冷漠：“我不想跟你说这些没有意义的话，放开我。”
　　路柏严也不在与他纠缠，妥协地给他让路。
　　可当杨尘开门时却发现门被反锁了。
　　所以根本不会有人进来，路柏严就是在捉弄他，看他窘迫的样子，什么狗屁有人进来看见这一幕不好，去你娘的。
　　杨尘最后瞪了一眼路柏严，可后者只是笑了笑什么都没说，杨尘开锁走了出去。
　　可是没走几步就眼前一黑，险些摔倒，幸亏被来找他的林温酒看见，及时扶住了他。
　　林温酒轻声问：“你怎么了？”
　　杨尘晃了晃脑袋，眼前聚焦后才：“没事。”
　　他看着林温酒，突然想起段弋锦的话，变装作更不舒服的样子，往林温酒身上靠了靠：“送我回家。”
　　林温酒怎么会不想答应，可工作也不能落下：“可是还没有拍完。”
　　“今天就到这儿吧，我让段弋锦帮你说一声。”
　　“啊？”林温酒搞不懂他，突然对自己转变这么大……
　　“把别人留下，你，送我回家。”杨尘重申了一遍自己的要求。
　　“啊？”林温酒的质疑声大了一些，这让杨尘变得有些无奈，怎么平时那么聪明的人现在这么呆。
　　“你想看我带病工作？”可纵使杨尘这么说了，林温酒还是不想耽误工作，毕竟那是钱……
　　他又问杨尘：“杜哥呢？”
　　杨尘不明白他哪儿来这么多问题，但他确定林温酒不怕他，不然也不能跟他这个老板推三阻四：“他不会开车。”
　　“哦，那司机和助理总该有吧？”
　　杨尘当着他的面不好翻白眼，只能随便去说：“他们俩是一对，今天跟我请假去领证了。”
　　林温酒有点想笑，这种感觉就像杨尘在无厘头的向他撒娇。
　　“那我先把你送上车，我去收拾一下东西？”林温酒歪着头问。
　　杨尘点了点头，等到上车的时候其实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情况了，但是都演到这里了……
　　恰好，林温酒在回去的路上碰见了路柏严，他笑着打了个招呼：“路伯严。”
　　“是柏。”路柏严回应着，纠正林温酒已经成为他下意识的事情。
　　林温酒本像就这么走开，但突然想到了什么：“我看杨尘不太舒服，你刚才也在洗手间，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我没看见他。”路柏严脸上仍然是一副淡然的表情，就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哦……好。”林温酒垂下眸子想了想两人可能是错开了：“明天见。”
　　路柏严点头回应。
　　林温酒注意到，路柏严点头时的形态很像一个人……
　　像杨尘。
　　林温酒拿好东西后回到车上，他爸自己拍戏时用的小电扇地给了杨尘：“吹吹吧，好受些。”
　　杨尘接过后沉着声音道：“开个空调不是比这个好用？”
　　林温酒：“……”
　　关心还被挑刺，真是没谁了……
　　“我记得路柏严是在你之后进的厕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