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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尾声 ...

  •   长信宫,衡礼殿,我和长信侯相对坐于殿堂东西两侧,听着礼官絮絮叨叨。
      一个声音隐隐约约传入耳廓——
      “郡君?郡君……”
      忽然,“噗”一声,我的脑门被一个刺软的东西撞了一下,刚睁开眼,只见一只纸团滚落在案上。
      目光直视,长信侯空拍了拍掌心,似笑非笑。
      我瞟了他一个白眼,抬头看向礼教先生。
      “王大人,小女之过,不慎失神了。”
      礼教先生还未答话,对面的反派倒先开了口:“呵,不爱学便是,找何借口。”
      “你!”我张了张嘴,继续道:“我爱不爱学关你何事?至少不像某些人,装模作样!”
      ……
      大殿深处的屏风后,皇贵妃拈丝帕掩红唇,柳眉微挑,轻叹道:“他们这般争嘴,往后家宅如何安宁?”
      身侧着龙袍的皇帝微微一笑,轻轻拍了拍贵妃的溜肩道:“儿孙自有儿孙福!”
      ……
      几日后,端着宣纸的礼教先生大为震惊——
      “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
      “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
      “洛阳亲友如相问,一片冰心在玉壶!”
      “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
      桌案后的我笑而不语,几步开外坐于对面的长信侯蹙眉隐忍。
      王大人喜上眉梢,高呼道:“郡君之才能,大渭上下独一无二!”
      我清了清嗓子,片刻后,缓缓道来:“王大人谬赞谬赞!诗词歌赋并非我之所长,皆是得高人指点,转述罢了!”
      “高人……何在呀?”礼教官拍掌叫好。
      “嗯……他们活在我心中。”
      一语而出,殿内鸦雀无声,突然,只闻长信侯掷地有声的掌鸣,他悠悠道:“此局,在下甘拜下风。”
      上午背的诗,下午传的闻,晚上就被拖去给皇帝作诗!
      临走时,长信侯扯住我的衣袖,低声在我耳边,语气间带着一丝幸灾乐祸:“你,最好是全背得出来。”
      霎时间,闻声回眸!
      他的嘴角扬着一抹捉摸不透的戏谑。
      我愣愣地被宫女引着走在宫廊上,他刚刚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细思极恐,一个从未设想过的念头一晃而过!
      ……
      此刻,金碧辉煌的寝宫露台上,皇帝让我题诗。
      苦想三秒——
      “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
      “角声满天秋色里,塞上燕脂凝夜紫。”
      “半卷红旗临易水,霜重鼓寒声不起。”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我刚想背出来,脑海里忽而又回想起那一句——“你最好全背得出来!”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转而福了福身子道:“回禀陛下,小女想出来了,但觉得还不是最好,可容小女再回去斟酌一二?”
      渭帝捋了捋胡须,朗声一笑道:“也好,那明日此时,朕要见到你的题诗。”
      “遵命!”
      ……
      偌大的长信宫偏殿,静得可闻针落。
      而每到深夜,殿内的宫女又都被遣散个干净,静悄悄的,烛火摇曳尤其瘆人。
      我提起毛笔写了几遍,丑到离谱的字,我自己都不忍直视。
      思虑再三,只好偷偷钻进贵妃娘娘的主殿,爬上娘娘的床……
      往被窝里拱了拱,贵妃醒来,吓得说不出一句话!
      “娘娘,别怕,是小女!”
      我闪着圆溜溜的葡萄眼,盈盈水汪,轻轻拍着美人的玉手安抚。
      贵妃磕绊着话语道:“衣儿?你怎么到本宫这里来了?”
      我故作忸怩,终于开口:“娘娘,屋里黑,我怕……”
      片刻后,美人欣然一笑,扯住被角往我身上盖了盖,柔声道:“不怕不怕,那你就同我一处歇息。”
      我抿着小嘴依偎在美人怀里,小声问:“听闻娘娘的墨宝举国闻名,不知哪天能否请娘娘赐教?”
      美人低头看了看胸口处的我,眉目温婉:“好,你好好睡觉,明早起来我教你。”
      ……
      第二日清早,长信侯候在长信宫主殿,目睹我扶着他的妈咪款款行出来。
      “姑母,她……怎么在这?”
      贵妃娘娘扶了扶鬓角,轻轻一笑道:“哦,衣儿怕黑,我便让她同我一处住。”
      长信侯闻言,皱了皱眉头。我路过他身边时,听到轻飘飘的一句:“多大了也不知羞!”
      我暗暗一笑,眼神里得意洋洋。
      “你管我!”
      几分钟后,美人的声音传来:“衣儿,题好了,你看看可妥?”
      我急忙跟过去,拿着美人题的《雁门太守行》,当即行礼道:“叩谢娘娘恩赐!”
      话音落后,我瞟了一眼不远处的那人,笑得神气!
      ……
      面见完渭帝,返回长信宫的路上,我看了看身侧的人,指尖互掐,试探着问:“你也会《唐诗三百首》?”
      长信侯径自往前走,没有停步的意思,我追上来,眉头一颦,继续道:“你吃哑药啦?
      他停下脚步垂眸看着我,狠厉的目光恍如刀剑:“完成任务我就能回去,你最好安分守己!”
      一时语塞,略微出神,见他越走越远,我追过去:“你的任务是什么?为什么你完成就能回去?要不你了解一下,能不能带我一起回去?”
      我一边小跑着跟着他身后,一路尾随到宫门口,只见宫门洞开,军队列阵,一名将士牵马走来,他翻身一跃,战甲锃亮,居高临下地看向我:“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回去。”
      话毕,调转马头,马啸嘶鸣,蹄踏山河,扬尘而去。
      ……
      接下来的几个月,我都再没见过那个讨厌的人,只听说西北战乱……
      不知从哪一天开始,皇城上下捷报频传,他又打胜战了,却不知何时凯旋。
      ……
      一天,我做了一个春梦,长信侯第一次出现在我的梦里……醒来的我险些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翻身起床,就听闻大军已归,驻扎在北郊大营。
      虽然很不想去找他,但我收到一封四皇子伪造为长信侯的书信,说是要我外公的三千骑卫……我明知是伪造,却还是乘马车出宫。
      我倒想看看这些人到底要搞些什么!
      他出征的大半年,我也没闲着,杂七杂八地安插了些密探,搜罗了些消息——与长信侯一直不对付的四皇子想拉拢武安王,此次是要组织郊外遇刺,蓄意救我以让武安王欠恩情,而我逃跑中会被五皇子借了东风顺势英雄救美。
      届时,老四老五都可以凭此借口拉拢我外公。
      可这么算来,我倒宁愿选择与那个讨厌的人结盟!
      遂而,我以马车调虎离山,改成骑马避开了遇刺。
      来到北郊大营,直到进入他的营帐,我才终于卸下防备。
      “两军”对垒,又吵了起来。
      我就不明白,都是二十一世纪的自家人,他为什么就不和我结盟?一起回去不好吗?这个人就这么自私……
      回城的马车上——
      长信侯看过来:“你几次三番掺和到底为何?安分守己不行吗?!”
      我怒目而对:“我又不惹麻烦!就是单纯想回去!但现在回去不回去先放一边,武安王府和你的侯府挂上钩,你别想害得我外公不得清净!”
      寂静片刻,他冷冷道:“那你可知,不是你不惹麻烦,麻烦就不找你!”
      “要不是顾及外公,我掐死你的心都有!”
      ……
      长信侯叫停马车,对着驾车小兵低吼一声:“滚下去!”
      当即在马屁股上踹了一脚,马啸腾蹄,奔驰而去。
      终于,马车停下了。
      他再次掀帘而入——我被吓得一哆嗦。
      “如若你真的怕,我明日就进宫请陛下退婚。”
      “好呀,你敢就去!离了你我高兴还来不及!”
      脱口而出后,我又有些后悔,其实也不是非要闹到退婚不可,自从相处下来,这个人除了毒舌腹黑,也不是一无是处……我是不是说得狠了些……
      沉寂片刻,他抬起目光看向我。
      “你……真的很讨厌我吗?”
      我咽了咽喉咙——……冒着遇刺的风险跑来这,我不是来要不欢而散的!
      见我半晌答不上来,他的唇角微微扯出一道弧度,讽刺又戏谑,短暂闭眼后,他起身要走。
      我当即抓住他的衣角,顺势环住他的脖颈就把他拉过来,刁住他的唇瓣吻了上去,上唇毫米之处的人中微微隆起的弧度性感又迷人,我试探着轻轻舔吮,唇瓣的软绵裹着温热的气息钻入体内,片刻后,我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忽而,我松开了手,抽离他的胸口。
      我的喉咙咽了咽,还没等缓过劲来,腰间就被一双大手掐抱着跨坐到他腿上。
      “你……”
      我刚巧低头就被他浓密的睫毛吸引住,好似鸦羽制成的小扇,每扑闪一下,我的心跳就跟着漏掉半拍,整个心脏仿佛一颗水蜜桃,细软的小毛痒痒地戳在心田。
      下一秒,他的手就抚上我的脑后,微微用力按住,拉到面前。
      狭小的马车内,两人额尖相对,我能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也能听到他尽力克制的喘息。慢慢地,他用鼻尖轻轻蹭着我的睫毛、面颊、耳垂……一路温柔地刮蹭到颈窝。
      他在我的锁骨上狠狠嘬了一口,我微微蹙眉,低声说了一句:“疼……”
      车帘被卷起,吹进来的风拂过,我只觉双肩发凉,偏头间不禁倒吸一口气,我的衣服不知何时被扯得滑至脊心,白皙纤薄的肩膀被他控在修长的手指间,微微发颤。
      “冷吗?”
      “废话。”我缩在他的胸口处,很小声地埋汰了一句。
      他鼻息低笑,“哗啦”一声,用斗篷裹着拥我入怀,随即强势的亲吻又落下来,一点一点地攻略着我的领地,侵占着我的齿尖,柔软的唇瓣游离在我的嘴角,缓而稳地舔舐着。
      渐渐地,我轻轻抚上他的面颊,指尖摩挲着他发烫的耳垂……忽而,他抓住我不安分的手顺势按到一侧,十指相扣。
      “唔……等下!”他环着我的腰,喘息间迷离地呼出几个字来。
      “嗯?”
      他的喉结滚了滚,沉声道,“我不是什么坐怀不乱之辈,不能继续了……”
      “我……”微微一颦,他这么说,显得我很虎狼好不好!
      “如果你是为了武安王的三千骑卫来的,那大可放心,我不会动老王爷的东西,你无需如此。”
      说完,他轻轻用拇指揉了揉我的眉心,掀帘而出。
      片刻后,马车又停下了。我掀帘探出头——是王府的府兵。
      “多谢小侯爷救下郡君!王爷让末将把这封信带过来。”
      长信侯微微点头,我重新登上了王府的马车。两人相背而行,我的脑海里萦绕着他那句话——你真的讨厌我吗……
      我讨厌啊!我怎么可能不讨厌!可是……我方才在马车里的一举一动又是在干什么!
      这难道就是有点讨厌可能是真的讨厌,极度讨厌可能是真的喜欢吗?!
      ……
      十里红妆,传遍盛京,夜幕降临,马铃袭来!
      我一袭嫁衣于城楼远眺,以为是他归来,却不想,一辆极为眼熟的红马车停下,车上盈盈走下那位曼妙丰腴的西域女子——是她!麻花辫!
      骑兵接然而至,噔噔上楼,我的指尖一颤,信笺滑落……墨迹刺入心头——
      长信侯于景天堡出城应战——三日后薨!
      这一刻,我竟然哭不出一声,渐渐地,喉咙里冒出的血腥味回流直上,突然!一口鲜血喷涌出来……嘴角的血迹顺着下颌淌到脖间。
      良久,白玉足出现在台阶口,飘逸的纱摆下修长白皙的美腿闯入视线,我抬头却看不清她的面容。
      可她的声音却清晰,纤细娇媚道:“弑父、屠城、灭国……竟然没有一个人怀疑他,除了你……”
      “他应该没告诉你吧……战死沙场是以他的命换你的命。”
      鼻息轻叹,她的声音渐渐模糊:“这回,你终于可以回去了……”
      仿佛电流触体,直击心脏!
      猛然间,趴在电脑前的我恍惚着醒来——
      原来,是一个梦……
      我轻轻呼了一口气,视线正前方,屏幕上不知何时,多出密密麻麻的文字,文末最后,写的是——
      “锦和七年,景天堡,血流成河,伏尸遍野,镇北大将军长信侯应战而亡,妻花氏殉。”
      我的指尖颤了颤,大概是梦魇了。
      胸口微微起伏,收拾了心情,我按下回车键——
      《郎君气人!云胡不喜?》
      文章状态:审核通过,发表成功!
      哦,对了,我的本名,叫花乘衣。
      (大结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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