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信》三木槿

7、熟悉的陌生人

　　直到朝渡被推进抢救室我才瘫坐在地上，浑身颤抖，脑子里都是朝渡的每一个神情每一句话。
　　我后怕着，我怕两个最亲的人接连离我而去。
　　朝渡妈妈急匆匆的朝我奔来，焦急地问我：“这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你好好的在这？我儿子为什么在里面！”
　　我张了张嘴看着眼前神情急促的妇人我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只能一直说对不起。
　　她泪流满面地继续质问我：“你说啊！你说啊！”
　　身旁跟随的警察把她拦下，让我说一下事情的经过。
　　朝渡妈妈听完后情绪暴怒地对着我大骂：“明明应该死的是你啊！”
　　我坐在椅子上神情木然，眼神呆滞，是啊该死的是我。
　　如果不是我，朝渡就不会出事。
　　我双手合十，一边流泪一边祈祷。

　　5个小时后。
　　医生出来了，我甚至不敢过去听，我生怕爸爸走的那次剧情重演。
　　医生沉重地说道：“脑震荡肋骨断裂腿骨错位，摔下来的时候有个东西做缓冲才捡回一条命；但是对大脑受到了重大创伤，可能会植物人也可能会失忆家人做好心理准备吧。”
　　我隔着玻璃门看着安静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的朝渡，他的头上被纱布围了厚厚一层，快遮挡住双眼。
　　泪水在这一刻夺眶而出，我甚至想像不到在那种情况下他得多用力才能把我推回来。
　　朝渡妈妈平复心情后过来轻轻搂住了我，然后轻声说道：“西西，刚才阿姨说话重了点你不要放在心上。”
　　我擦掉泪水摇摇头说：“没事阿姨。”
　　她叹了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说道：“阿渡醒来后，你能不能不再见他了；阿姨知道朝渡的这条命是你爸爸救的，但现在这条命就当他还给你了，算阿姨一把年纪求你了。”
　　说着就要在我面前跪下来。
　　我沉默着点了头随后说道：“等他好了我就不见了。”
　　阿姨抱着我痛哭流涕。

　　朝渡是在第3天早晨醒过来的，醒过来后就转入了普通病房。
　　我焦急地跑到病床前，他也注视着我，我小心翼翼地走近问他：“你有哪里感觉不舒服吗？”
　　朝渡就那样看着我不说话，我装作不在意跟他说起了我们俩的事情。
　　他突然轻声打断我：“我们 ……认识吗。”
　　朝渡妈妈是这时候进来的她眼泪婆娑地说：“儿子还记得妈妈吗？”
　　朝渡皱起眉头随后说了句：“妈。”
　　我站在旁边屡屡与他视线相对，我觉得胸口有块无形的巨石压的我呼吸困难。
　　朝渡不记得我了……
　　朝渡睡着后，阿姨把我叫到病房外苦口婆心的劝说：“去学校吧孩子，阿渡的高考算是耽误了，你替他考个好成绩吧。”

　　考场上的时钟哒哒作响，今天本是朝渡跟我一起奔赴美好未来的日子。
　　盖上笔帽，站起身，我提前交卷了。
　　外面的天气格外闷热。
　　回到医院，朝渡刚换完药。
　　医生说跟他说以前的事，或许可以帮他恢复记忆。
　　我不知道从何说起只好坐在床前默默看着他。
　　朝渡问我：“你是我的什么人。”
　　我挤出一个笑容说：“我叫林子西。”
　　朝渡点点头说：“护士说我是救你才失忆的，你是很重要的人吧。”
　　我的心脏像是被千万条藤蔓紧紧缠绕着窒息，此刻我对于他来说就是一个最熟悉的陌生人。
　　我给朝渡讲了很多很多以前的事情，朝渡说让我每天给他讲一点。
　　于是暑假的每天我都来，朝渡还是没想起我，但是他的性格大变，每天都很阳光开朗。
　　我为他开心，我常常想象着有天朝渡跟我说他什么都记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