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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群臣篇·5 官兵勾结敌 ...


  •   酉时过半,天边还有余光,黑猫自地面腾空跃到栅栏上,三两下爬到房顶,踮脚溜走。

      哪里想到屋顶还有同道中人,吓得猫毛直立,瞪着一双亮眼又跳下去了。

      黑衣人扫了猫一眼,他把自己裹得严实,只留眼睛滴溜乱转看向地面。

      他所在屋子两边,街道上都有匈奴来回乱转,声线粗犷声音还很大,周围却没有一家亮灯。

      程凊把蒙脸黑布向下拽拽,细耳听着他们的声响,常年生活在两国交接处,连蒙带猜隐约能懂他们在交流什么。

      大抵是询问这边有没有,那边发现人没。

      他牵挂陈缶雾的病,实在没闲心听他们扯这些没用的,困在房顶快半个时辰了,这些人就像是已经发现他,在磨他耐心一般,兜兜转转吃吃不走。

      ——半个时辰前——

      程凊自窗跳下,旁边胡同拐角里碰巧走出他们几个,逼得他又不得已原路返回,窗内黑暗,他一想到陈缶雾有可能被烧成傻子,就于心不忍。

      碰窗的手收了回来,人向房顶窜去,起先还算顺利,他们在下,程凊在上,只要这群人不仰头,定不会发现他。

      然,怪就怪在那只黑猫,被几人凶神恶煞一吓,朝程凊所处屋顶冲刺而来,引匈奴顺势昂头,若不是他及时蹲下身,想必现在已经被他们发现,成战利品捉压走。

      程凊坐在房檐翼角上,手指交握摩挲,正纠结走还是等,就见城中最西边火光乍现,人群骚乱四起奔走。

      贼寇在巷中街边尚闲聊低语,闻此消息,抬头朝那边一看,登时脸色大变,顾不得寻人盯梢,大步向西跑去。

      趁此机会,程凊抄近路——蹿房越脊,进药肆抓配出三天药量,拿着药包擦阴影返回到房中。

      程凊换回衣服,彬彬有礼到楼栏边,朝楼下喊道:“小二!”

      小二从楼下堂柜里伸出身子,抻头看向上面,“诶!客官您有何吩咐?”

      程凊朝他勾勾手指,示意小二上楼。

      “店里能煎药吗?或者灶房借我用用,我自己来也行。”他晃晃手中药,对人说道。

      小二一时间有些呆愣,他并没记得这人上楼时手里还拿了别的东西,程凊“嗯?”了声,小二连声应道:“能煎药能煎药,客官给我就行,煎好我给您端上来。”

      不多时,苦涩味蔓延进屋中,程凊出去迎药汤,“麻烦了,给我就行。”接过烫碗,他又递出一袋黄色药包,“明早卯时过半端上来,多谢。”

      小二本只是虚以逶迤陪笑,但在接过药包的瞬间,瞬间喜上眉梢,道:“客官哪里话,明早我必定准时端上来。”

      人正要掂量手里银子下楼,程凊却一把拉回他,两步走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道:“我与里面那位,是各自逃婚出来的,若有人问起……”

      对面人先是惊讶,再变成一副‘我懂’,拍着胸脯保证道:“客官,您放心,我这人老实嘴严,没见过的人就是没见过,谁问都没用。”

      回房关上门,程凊才看见陈缶雾皱着眉,双眼睁开一条缝瞅向他,鉴于刚刚编谎话,他有些心虚地摸摸鼻子,拿药说道:“什么时候醒的?先把药喝了吧。”

      许是有些烧迷糊了,陈缶雾什么话也没说,人端药来她就喝,让她躺下她就躺下,程凊挑眉心道,这么乖?

      转身正要去桌边放碗,突然感到自己后衣摆被扯住,回头看去,陈缶雾目光灼灼,声音哑到说出话,他手里拿碗,附耳凑近她嘴边。

      哪成想耳廓一阵刺痛,他连忙掐上陈缶雾的双颊,眉间拧成八字后退到桌边圆凳旁。

      女生双眼无辜,委屈巴巴看着他,他看好半天口型,才发现她说的是,婉婉,药好苦,我想吃糖酥。

      烛火幽暗,屋中光影摇曳下程凊眸中晦暗,情绪躁动起伏,两人无言对视。

      良久,程凊开窗翻出去,再回来时手上拿着两小包糖,被中人已经睡熟,他关好窗子,坐在桌边,长抒出口气。

      越日凌晨,外边搓绵扯絮纷纷扬扬,不多时就在地面覆上一层厚白。

      脚步声重重整齐落下,将程凊震醒,他揉揉眼睛,立刻反应过来去推开条窗缝,官兵着装齐截,“踏踏踏”朝西边跑去。

      “阿罄...”

      程凊转身见陈缶雾清醒,连忙倒杯水去扶她坐起身,“官兵来了,不知是朝廷得知你失踪派来的,还是得知匈奴在城中,来抓匈奴的。”

      “朝中分党结派,不必理会。”她抿水冰凉入喉,刺痛感减半,“你去抓药了?”她侧头问道。

      “你忘了?”程凊诧异道,见陈缶雾皱眉,又道,“抓了三天量...你执意独自进京,也是怕官兵并不如我所说,而是反过来劫杀我们的吧。”

      陈缶雾道:“嘴里有些苦罢了。”她扬眉挂笑,“不过几日,都会揣度他意了?”

      她颔首垂眸问道:“对,我就是怕这个。早上药几点送来?”

      程凊算算时间,回道:“快了,再有半个时辰。”

      陈缶雾闻言起身,道:“下楼等,我总感觉哪不对。”

      两人收拾好东西坐在一楼大堂角落,果然不出陈缶雾所料,匈奴与官兵在门前相遇,双方对视一眼,竟然携手进了客栈。

      陈缶雾程凊对视一眼,猫身朝客栈后门走去,送药小二正要上楼,见两人狗狗祟祟,指着大喊道:“你们两个是住店的吗?悄摸干嘛去的?”

      霎时全屋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两人身上,陈缶雾身体一僵,心中腹诽小二眼睛太利,屈在这样小地方真是屈才了。

      官兵头领和匈奴小队队长并肩从后走来,男生突然转身,两人脚步一顿,官兵道:“旁边那个人,也转过来,公事检查。”

      一张斑黄黑灰的脸出现在所有人眼中,罢辽,两人败兴而归,丧脸挥挥手,领人在门旁桌边坐下。

      之前程凊下楼时,垂头将半张脸都藏在阴影里,三两步来回间脂粉掉得七七八八。陈缶雾未醒,他又不会易容装扮,小二总以为两人是从家里逃婚出来的小年轻。

      此刻他气势汹汹,撵家禽般将程凊和陈缶雾从角落,轰出正门外。

      ————

      楼上,小二敲了半天门,一开门才发现,房中余热早已散尽。

      身后一群,正是方才厅中以正事为由,肆意乱闯排查的官兵恶人。

      “昨夜,他们还在这......”小二话没说完,就已身首异处。

      ————

      二人摇摇晃晃,大摇大摆上街,朝马市走去。

      “小友!买马吗?汗血宝马,一日千里,吃的还少!”

      程凊转头扫了一眼驵侩,眸中嫌弃之意不言而喻,什么血马,日行千里还能吃食甚少?

      身旁,陈缶雾扯了扯他衣角,轻声道:“前面有胡虏匈奴,后面市口有官兵,我们进马棚。”

      随意拐进家马棚,店中拥挤,买马人不在少数,但哪些是真买,哪些是别有用心,尚待考究。

      陈缶雾刚想开口不用跟,自己看,却不想那老板见人下菜碟,看来人穿得破破烂烂,一脸污垢,不屑于迈腿张嘴介绍马,嫌弃撇撇嘴,转身堆着笑向其他客人。

      她耸耸肩,乐得自在。

      程凊在两匹马之间徘徊,黑马健硕,皮毛平滑细腻,色泽光亮,灰鬃柔软,是匹好马,价钱估计要贵上天。

      白马就较为逊色了,毛发些许打绺,白皮上有些许灰道子,无人来擦拭,价钱要不了太高,但不确定能不能跑到京都。

      正纠结间,市口街中两伙人一齐进来了,老板小跑过去,弯腰躬背,伸手请人往里进。

      两个领头的径直朝程凊和陈缶雾所在的位置走来,老板在前开路,一看程凊黑手搭在马背上,严声呵斥道:“把手给我拿下来!你买的起吗?把我马再碰脏了!”

      程凊瞥了他一眼,压声粗嗓问道:“这马多少钱?我买了。”

      老板怔愣一瞬,刚堆笑脸要说话,就听官兵头领道:“这马我们要了。”

      他眼眸下垂,双手作势要从腰袋中掏钱,老板正迟疑,“这...”

      就见官兵头领身旁,匈奴不知何时舀起一瓢水,瞬间泼向对面。

      水沾染颜料,五颜六色滴打向地面,老板被泼了半身水,长衫尽湿,开口正要叫骂,却看见那两个相貌丑陋的村夫村妇,此刻脸上浑画脂粉,露出些许白皙脸庞。

      官兵头领笑道:“陈小姐,在下领人寻了您许久,您遭劫难怎的都不知来报个平安?”他携身后众士兵单膝跪在地上,眼神却不善。

      陈缶雾冷眼看他做戏,睨眼身旁敌寇,回道:“不是我不找,你身旁这位,曾和一络腮胡模样的男人,拿刀砍向我。现今你二人‘情投意合’站在一起,叫我如何得知,你不是勾结敌寇的叛徒?”

      官兵头领眼神如鹰眼,仿佛要在陈缶雾身上戳出一个洞,他开口道:“这只是...”

      陈缶雾打断道;“我再问,你可知钦差在何处?”

      头领蹙眉,不屑道:“在下得知小姐失踪,生死不明,马不停蹄从京中赶来,如何得知钦差在何处?”

      陈缶雾即刻横眉怒视向他:“你既不知钦差在何处,也未曾收到他向你传来的字句,你从何得知我失踪,生死不明,难不成匈奴和你促膝长谈,诉说我一路受他们刁难,实属不易吗?!”

      “...收到字句传讯...”

      “噗嗤”一声,她被气笑了,说道;“方才还说自己马不停蹄,怎么?你把钦差眼睛别你裤腰带上了?”

      那匈奴见拐骗无果,此刻也不装死了,他冷笑道;“死丫头片子牙尖嘴利,就是不知你还有没有命再呛声。”

      他率身后一众冲向两人,官兵头领怒目骂道;“身在蛮地出生,脑子也不好使,君...说了要抓活的,你瞎冲什么?!”

      程凊将陈缶雾护在身后,刀光剑影间那人敛声极快,陈缶雾没听清那是“君”还是“锦”。

      马铺老板躲在草垛角落里,一脸惊恐,却看见有人跑向他的‘镇店之宝’,连忙起身喊道;“诶!你干什么!没付钱你给我下来!”

      嘈嚷至极,不知双方谁持刀,向老板一招封喉,他惊呼都没来得及出声,便软塌塌倒在地面。

      所有人经他‘遗言’提醒,齐齐朝陈缶雾举刀冲来。

      匈奴不在乎人死人活,提刀乱看,官兵主子要活的,一边要防匈奴伤了陈缶雾,一边要拿人下马,程凊在两方缠斗中迎接不暇,无人在乎他是死是活,通通招呼到他身上,无法脱身。

      风雪又起,来得更加势大,琼花刀片分不清虚实。

      程凊从尸体手中,夺过一直一弯两炳刀剑,脚踩马槽腾空跃起,长剑高举,映雪光闪耀夺人眼球,数双黑眸聚焦在剑刃之上,弯刀微动,拦腰从下横切剖开数人肋腹。

      “你先走。”程凊转头对马上少女说道,见她神色犹豫,“先走,你在这拖我后腿,我随后就来。”

      闻言,陈缶雾夹紧马腹,“驾!”

      这几日,程凊时常就会在她耳边教导如何驭马,如何起步时不被马耸下,如何停马,如何转弯...

      马匹温驯,上手没多难,陈缶雾跑出十里地,脑中一直萦绕程凊说过的话。

      “吁——”

      沉沉呼吸,还等不到人来,她登时掉转马头,往回奔去。

      汗水顺颈流入衣服里,布领五颜六色被冷风一吹,有些僵硬立起,衣服潮湿箍在身上,麻料本就看着破烂,此刻刀口大大小小划过,斑驳红痕俞染俞艳,更显程凊狼狈褴褛。

      “程凊!身后!”陈缶雾才驱马横冲上街,就见他长剑撑在地面,身姿摇摇欲坠,歹人趁其不备,绕到他身后举剑向他脖颈刺来。

      程凊闻声转身,剑迎面砍来,纤长睫毛轻颤间被削掉尾翘,濒危之际,他举刀挡在眼前,堪堪保住了性命。

      血流被瑞叶飞花凝住,飘雪压缩空气,身前可挡,身后就给以可乘之机,刀刃重重砍上程凊的肩脊,又是一剑穿透胸膛。

      身子有了支撑点,程凊抬剑划向眼前持刀人脖颈,艳色渗出染红双唇,他迎面看见来人,想开口,却被满嘴血粘黏住,紧接着眼前一黑,整个人失去意识,要向刺穿身体的刀柄方向倒去。

      策马狂奔而来,陈缶雾侧身低俯,伸手捞人出剑上马,动作行云流水,额间冷汗却暴露了整个人的身体不适和吃力。

      雪越来越大,开始糊人眼睛,陈缶雾驱马跑出六七丈远,调头看向人头蜂蛹冲来。

      她将程凊双手绑起,套在自己颈间,把头靠在自己肩上,驾马回冲向城门。

      宝马飞驰至城外,雪原覆盖绿植沙石,“噗嗵”两声,马停在原地徘徊,地上两人气息微弱,没再睁开过眼睛...

      须臾之后——“师父,前面有匹马,旁边雪上有两位小施主,不知还有没有救。”

      马车中传出老者沉稳温润的声音,“抱他们上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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