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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还恩 霁月,你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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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室里,寒冰床上躺着的正是昨日长风带来的赤朱。他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就像是一具尸体一般了无生气。
“师姐,如何?可有医治之法。”医治之术,木含医当属天下第一,第二恐怕就是萧慕歌了,她自小便跟着木含医,又天赋颇高,木含医的本事她学了至少七八分。
萧慕歌叹了口气,“他灵丹已毁,与常人无异,这次又受了魔气侵袭,能捡回一条命实属不易。”
听这话,长风心里的石头总算落地了,“你是说他性命无忧,那关于重塑灵丹之事是否可以施行了。”
赤朱当初是替他挡了剑,灵丹才被毁,九死一生,这次又是替自己挡了魔气,才会如此。长风心里本就对他有愧,一直和萧慕歌保持联系,就是为了帮他重塑灵丹,还了当初的恩情。
只是没想到前一道恩还没报完,这又欠了一次。
“准备了这么久,是时候了。”上次长风提起的时候,她便与长风说了所行之法。
“好,那就有劳师姐了。”长风真诚地向萧慕歌道谢。
出了冰室,长风心里顿时觉得轻松了许多,他不想欠着赤朱什么。
他确实当赤朱是很好的朋友,他也能感觉到赤朱对他有其他的心思,长风明里暗里的拒绝过几次,他此生非凤霁月不可,断不会再爱上他人。赤朱几次救了他,在他最难的时候又不离不弃,他是感恩的。
不过能做的也仅仅只有帮助赤朱修复灵丹,让他能继续修习,他的心理早已被那个叫凤霁月的人占满了,再容不下他人分毫。
等长风再回无羁院时,凤霁月晨炼已经结束了,正安安静静地坐着用早膳。
长风盯着他圆圆的后脑勺看了会儿,看凤霁月没有要叫自己的意思,长风撇撇嘴,只得自己走过去。
他才刚坐下,话还没说上一句,凤霁月就起来又要走了。
长风急道,“霁月,怎么才吃这么一点。”
“嗯,吃饱了。”少年的声音听起来还带着些稚嫩的语气,但其中的疏离之意明显。
长风只看得到凤霁月离去的背影。
旁边和以前一样抱着剑靠着柱子的渊渟看到长风投过来的疑问的眼神,耸肩表示他也不知道。
这样一来二去的,每次凤霁月都各种理由躲开长风,长风终于是忍不了了。
在凤霁月去藏书阁看书回去的途中,长风早早‘埋伏’好,就等着他。
看到人过来了,还假装没看到自己径直走过去,长风低吼道,“站住!”
凤霁月叹了口气转过来,“你要做什么?”
这里平日里鲜少有人踏足,凤霁月喜静,所以每每从藏书阁回去都会独自绕路走这边。
长风好笑,他逼近凤霁月,低声道,“你说我要做什么?”
“不知道。”凤霁月有些不耐了。
“霁月,你好狠心呀,我走时你对我还是郎情蜜意,怎么我一回来却这么冷淡呢?”长风将凤霁月逼近到墙边,为了躲避长风,凤霁月整个身体几乎全贴在了墙上。
长风这举动着实是吓到了小霁月,毕竟之前长风一直都是很正经的,从来没有表现出这样泼皮的一面。
“你...你先放开我。”
凤霁月就像是受惊的小鹿一般,原本白皙的双颊上也染上了一层红晕。
以前是凤霁月太小了,长风总是以大人对小孩的姿态面对他,端的是一本正经。
长风嘴角微扬,低头靠近凤霁月耳畔,用低得几乎只有呼气的声音说,“不放!”
耳朵是凤霁月最敏感的地方。
果然,凤霁月耳朵顿时红了,整个人小幅度地战栗了起来,想要挣脱长风的束缚,奈何自己灵力还是比不上长风。
“为什么突然不理我了。”长风语气中带着委屈。
凤霁月低头不语,他现在还没有想清楚,看着长风抱着那个人,他为什么那么不开心,甚至是嫉妒。
他其实很想问长风是不是很喜欢那个人,毕竟在王宫的时候,他总是看着那个红衣服的人总是给长风送吃送喝的,他们的关系看起来是那么亲密。
自己又有什么立场去问呢。
他想要再等等,他的脑子里很乱。
久久等不到凤霁月回答的长风有点急了,但是面对的是自己最爱的人,他耐着性子说道,“霁月,你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已经失去过你一次了,这次不管怎么样都会好好守护你的。不管你是要我摘星还是捞月,我都欣然若往。”
长风眼神坚定,像是捧着自己的神明一般,珍惜着凤霁月,他说,“所以你千万不要疏离我。”
长风之于凤霁月,一样重要的仿若是刻在了骨子里,那是他的宿命。
只是现在的他失去了所有的记忆,他不记得前尘往事,短短时间从一个婴孩蜕变成了如今的样子,他也在努力地学习了解这个世界,可是太仓促了,他懵懵懂懂。
他整天埋在书堆里,终于好像明白了这莫名其妙的情绪是什么。
强烈的占有欲,让他潜意识里一直觉得长风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可是当有一个人出现说不是这样的。
伤心、愤怒,他把所有的不满全发泄在了长风身上,但是迟钝如他,并不懂得如何发泄情绪;骄傲如他,也不愿意低头去找长风。
于是凤霁月单方面打起了冷战。
他其实是有些理亏的,况且长风已经主动低头了。
“你回来的那天,我去码头了。”凤霁月抬起头,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依然冷冷的。
“啊?”
长风不明所以,既然去码头了,为什么不找他。
“我看到你下船的时候抱了一个人,我认识他。”凤霁月说完这句话后,便不说了。
如醍醐灌顶,凤霁月对待旁人向来不会有过多的表现,那时候他是凤主,作为主君,受人尊崇,几乎对所有人都是一样的。可是对赤朱,长风能感觉得到那时候凤霁月便不喜欢赤朱。
因为赤朱,他们还闹过好几次矛盾。
“霁月,你是不是吃醋了?”
他从前也这样问过凤霁月,只是那时候他得到的回答永远都是一记眼神杀。
此刻凤霁月正微微低着头,这就是书本上的描述的吃醋吗。长风本就比他高出许多,这会儿只能看到他微微蹙起的眉毛。
长风心里暗暗想着,要让萧慕歌赶紧帮赤朱疗伤,霁月既然不喜欢赤朱,那就不能让赤朱住在这里。
他右手轻轻捏住凤霁月的下颌抬起,直视他,“小傻子,你已经占据了我心里所有的位置,再容不下他人。”
凤霁月有些动容,他不懂为何一见到赤朱,他便莫名其妙的开始乱想,担忧长风会抛弃自己。
“那赤朱呢?他于你又是什么?”他要问清楚,他心里总是缺乏安全感。
“霁月,他救我多次,是我的恩人,也是朋友,仅此而已。”
怕凤霁月不相信,长风又继续解释,“这次之所以将他带来,也是因为在剿灭魔族时他替我挡下了袭击的魔气,生命垂危,我只得将他带来请师伯和师姐救他。等他伤好了,我会送他回去的。”
“所以他是朋友。”
“你是爱人。”
长风想的是现在凤霁月长大了,思想也成熟了些,有些话要早些和他挑明。
凤霁月自然懂得爱人的含义,好像丢失了糖果的孩子突然发现糖果就在兜里一样的开心。
“不难过了吧。”长风捏捏凤霁月的小脸,安慰道。
凤霁月心里自然欣喜,他仰起头不服气道“谁难过了。”像是要极力证明那个因为吃醋而兀自伤神的人不是自己一般。
长风不会去揪他小辫子不放,凤霁月那傲娇要面子的脾气长风可是最了解的。
“以后不要遇到事情就自己胡思乱想,知不知道?”
长风轻弹了一下凤霁月的额头,就算做是给凤霁月的惩罚。
“嘶~”凤霁月面上露出痛苦之色。
长风顿时紧张不已,自己刚刚控制力道了呀,绝不可能会伤到凤霁月的。
“霁月你怎么了,不要吓唬我。”看着凤霁月一张小脸邹在一起,长风担忧不已。
凤霁月强撑着说,“牙疼。”
牙?长风赶紧让凤霁月张开嘴,他仔细看,里面好几个牙都坏了,不疼才怪。
“走,让师伯给你诊治。”看这样子,应当是疼了一段世间了。
凤霁月面露难色,潜意识里他本能的抗拒,不想去。只是拗不过长风,最后还是把木含医请来了无羁院。
看着凤霁月这一口的牙,向来严肃的老神医忍不住取笑道,“霁月呀?你这牙还真是,都涅槃重生了还是一样坏。师兄我还是和上一次一样的治疗方式,你先用药吧,再过几日我再来看,替你固牙。”
凤霁月自然不知道上一次牙坏的情况,长风也并不知晓,想来那时候凤霁月那般矜傲,自然不会让人知晓这种事。
木含医已经走到门口了,还转过来对着长风嘱咐,“少吃甜食。”
等琨玉将药熬好,端进来的时候已经是晚间。两人已经说开,长风自然不用再守门,现在正大摇大摆地坐在软榻上,看正在看书的凤霁月。
“凤主,药好了,木先尊说这药趁热喝才有作用。”
长风起身,接过托盘上的白瓷碗,“你先下去,我会盯着你家凤主大人喝完的。”琨玉有所不甘,但是又不敢说什么,只能出去还顺带把门关上了。
里面满满当当的药,黑乎乎的看起来就苦涩无比。
“霁月,良药苦口,还是要喝的。”他知道凤霁月最是怕苦,对药更是达到了恐惧的程度。
在苍穹神都时,凤霁月经常生病,每每喝药都要大费周章。
“等会儿,我会喝。”凤霁月头都不抬。
“你不会是想要趁人不注意把这药倒了吧。”长风坏笑,毕竟这事情以前凤霁月也做过不少。
面对长风的调笑,凤霁月没有反驳,但是他用行动证明。
“拿过来吧。”面上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倔强地将药一饮而尽。
长风在旁看着,心想,连这喝药的姿态都和以前一分不差。
赶紧递上准备好的甜果,这应该不算甜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