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ooo》船于

15、牛奶咖啡杯 何秋彦黑着

　　“所以林绘根本就没有打电话给你让你去海边，是你太紧张不小心记糊涂了？”

　　干燥凉爽的车内，张涅和常柯异口同声地把何秋彦刚说出来的理由重复了一遍。

　　何秋彦无形中捏了把冷汗：“嗯。”

　　常柯眯了眯眼凑近她：“但你刚刚说的很笃定啊，而且你还来回给我们看手机。”

　　何秋彦：“。”

　　何秋彦声调毫无起伏的扯谎：“我太紧张了，看错了，而且技术人员在林绘的手机上不是什么都没发现吗？”

　　她偏过脸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技术人员，他戴着手套，地上大包小包，面前台子上的海螺被插上了好几根技术破解的线。

　　何秋彦：“。”

　　这能查出个鸡毛，真好奇他们眼里的世界是怎么解读这只海螺的。

　　技术人员点了点头，常柯点了点头，张涅点了点头。

　　这段选编的瞎话被一致郑重的同意了，仿佛她说得有理有据，逻辑严谨，思维紧密，她自己差点就信了。

　　排除了她这层，后面的调查和何秋彦也扯不上什么关系了，被放回了自由身，离开时那些车下的人也没有再盯着她，一路走远，左思右想，还是决定先回吊月湖的车上看看情况，大家状态都不是很好，暑假还要出来实习上班就已经很烦了，还被卷入到事件中脱不开身。

　　加上这样糟心的天气，任谁都会大喊一声好倒霉！

　　地上处处是蜗牛，走路不光要避着水坑还要避着蜗牛。水滴在地面上炸出一个又一个水烟花，迷得人睁不开眼睛。

　　何秋彦走的是右侧通往吊月湖的小道，调查局送的伞质量还挺不错的，这是现在最让人欣慰的一点，上午的风也不算太大，最起码伞不会吹得翻过面来让她摇身变成落汤鸡。

　　舒应尔也在在画面上出现，她慢悠悠散了一圈的步，从左边的小路回来时与右边的何秋彦擦身而过。

　　隔断两边光景的树墙向天上生长，遮不住雨但是隐蔽了天，人一抬头就好像会被大树的枝叶拥抱。

　　她多看了树墙缝隙后的何秋彦一眼，打包盒里的冰激凌豪华大套餐已经以惊人的速度见底，剩下几颗中看不中吃的彩色糖果碎裹在冰激凌稀里游动着。

　　这个不打伞的人对着垃圾桶比了比距离，然后一击正中靶心，木制的一次性勺挣扎着磕了一下垃圾桶的边边，最后“挞挞”一声，遗憾入桶。

　　扔中了，她心情很好，快走了几步，一路上无视并且绕过了停在车子附近看守的各种人员。明目张胆、大摇大摆地停在了张涅的车前。

　　周围的人都多看她一眼，但是完全没有产生任何阻拦的动作和想法，看完了就忘，就像在看一只自由穿梭在云野间的飞鸟。

　　严肃紧张的氛围一扫而空，这一片的雨声也安宁了不少，为静谧更添一分静谧。

　　伸手拉开了车门探进头，里面正在对着手环和上级汇报工作的张涅和常柯只是匆匆回头看了一眼，就像无事发生一般扭回头，继续热火朝天梳理吊月镇的情况。

　　舒应尔环顾四周，耸了耸肩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了，安静地听着张涅和常柯手上掌握的资料。

　　“没错，现在还不能完全说明异潮是否会发生，因为据第四团的实习生的一些说法，在昨晚的首次实习时就出现了同伴装备异常的问题，而浮潜队安装的探测装置和那几套装备是一个套装，也有可能是探测器失调的问题。”常柯拿着笔记册子来回翻看，上面画满了他密密麻麻的独家符号。

　　沙发上的舒应尔拉开面前小桌上收纳盒，里面码满了速溶咖啡，她随手抽出来一袋，发现是纯苦咖啡，满脸嫌弃的放了回去。在收纳盒里面一袋一袋的翻来翻去，找到一包牛奶加糖咖啡，像是给小孩子喝的。

　　张涅：“嗯，已经让总部新来的浮潜下去重新安装了，就看这次会不会再触发系统。”

　　手环蓝光屏上没有画面，是一条蓝色的根据声调大小波动的音波图。

　　“那个受伤的高级调查员的资料你传我一份，现在人怎么样了？”

　　常柯点头，赶忙搜索林绘的个人资料复制传送到上面。

　　同时舒应尔拿了一只纸杯，用小型饮水机里的热水冲散了咖啡粉，先用杯底摇了两下化开，剩下的全倒上凉水，回到座位津津有味的品尝上了。

　　张涅回答：“哦，那个调查员叫林绘，医院的人刚传来消息，”他看了看手机上的消：“说是现在没什么问题，就是伤口比较深，查出来了脑震荡，人还没醒过来，等着醒了再问问。”

　　“还有...”张涅还想继续说。

　　舒应尔安静听了一会他们的讨论，兜兜转转都没有到正题上，她出声，直接打断张涅指挥道：“问点有用的，比如现在要不要先把吊月镇封一下。”

　　这下张涅要说出口的话临时打了个弯，顿了顿，他转头看了看周围，喝了口水，肩上凉凉的，莫名奇怪的，有了一种被监视了的感觉。

　　常柯见他动作，问他道：“有什么问题吗长官？”

　　转头看着车里，张涅对着那个喝咖啡的大活人看了好大半天，舒应尔也斜过眼睛，把留给咖啡的目光匀出了一点给张涅。

　　…也没什么不对的地方，吧。

　　张涅这样想，说了句没事，让常柯把空调抬高几度，摸了摸鼻子问道：“现在我们要不要先采取封锁的措施，因为吊月镇是个旅游地点，人流不断，眼下还是有安全隐患的，先别让新的人再进来了吧？这样比较稳妥。”

　　虽然这一点张涅本来也想提，就差几句就说到了。

　　算了，早说是好事，这事早晚要解决。

　　蓝色光屏后面的男性考虑后赞同说：“嗯，会联系吊月镇发送消息的，剩下的看你的办了，有情况马上上联总部，你都有经验了。”

　　张涅困的想死，连天的加班让她精神不济，他又忍下了一个哈欠，道：“要是真有情况就糟了，时间迫在眉睫，本来我昨天就该到这的，浮光庄那里拖的我抽不开身。”

　　舒应尔不知道是被这句话里的哪一个关键词触动到了，她定了一下，周身气场变得有点烦躁。

　　这会张涅和常柯都觉得室内温度一热，张涅摸了摸鼻子，自己下位置把空调降低了几度。

　　常柯在笔记本上严禁的确认，附和他道：“对，那个地方很不稳定，目前检测器的结果甚至值得怀疑。”

　　“下结论不能太早。”屏幕后的人说：“只是几次信号模糊，靠海的地方总是那样，现在已经很多人在那里守了，靠海附近也清空了住民，你先解决眼前的，相信我的决定。”

　　张涅：“明白，您就代表调查局，我们都相信调查局的决定。”

　　对方不愿意再进行这个话题，张涅也不能再问，只能说了结束语，然后中断了通讯。

　　舒应尔眼里灰扑扑的，如同车窗外浑浊阴阴的雨水。

　　她喝完咖啡折起杯子，拉开车门走人了。

　　…

　　“你要看监控？走吧走吧，监控不能随便给别人看的。”监控室值班的老大爷重新拾起劣质泡沫饭盒，搅拌着里面的菜饭。

　　空间很封闭，没有空调，两个破破的窗户大大敞开，两面漏雨，何秋彦一时没找到落脚点，屋子里都是烟和湿气的味道。

　　“给我看。”她掏出口袋里的工作证举到大爷面前，等着这人给她开监控。

　　这不算滥用权利，舒应尔和水有关，水和异潮有关，就这样，完美牵线。

　　“哦…”大爷上了年纪，紧张了一下，又看出是个实习生而已，语气随便，眼里满不在乎：“实习生不行，在我这里实习生没这权利，你回去叫你上级来吧。”

　　何秋彦：“…”

　　一天天闲的，还要见大官，把自己当太岁爷了？真万岁都没有这么麻烦。

　　何秋彦收回证件：“我只是执行公务，看个监控没有很麻烦吧。”

　　然而保安根本就不再搭理她了，心无旁骛看手机视频，声音开的贼大，态度实在是傲慢，惹人不快。

　　“…”

　　“你昨天晚上工作的时候睡觉了吧。”何秋彦淡淡开口。

　　想起舒应尔说过保安偷懒的事，她来的时候是下午五点，这个保安刚换的夜半，不出意外昨晚也是他值的班。

　　吊月镇上面对湖边保安亭二十四小时值班这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累了睡会也是人之常情。

　　但是现在是调查员调查期间，实习组来的时候上面就发通知让注意点，这个时候要是让调查员教一手举报材料上去，为了给调查局面子，他这个临时保安准时做不成了。

　　“你！干什么，有话好说，我们商量…”

　　“给我看监控。”何秋彦说：“现在，不然我就举报你。”

　　“……”

　　顺利的看到了自己想看的监控内容，是前天晚上，她和舒应尔湖边遇上对话的时间段。

　　画面对于这个普普通通的保安大爷来说极其的惊悚。

　　监控里面的何秋彦从便利通道狂奔到湖边，站了一会，然后蹲下来对着保安室指来之去，然后对着湖面说话，说了十五分钟，期间独自做了叉腰、摆手、抱臂等自言自语时的动作，最后领着一个红色袋子离开了现场。

　　还是翻的保安室旁边的铁门走的。

　　保安大爷：“………”

　　“你还有脸举报我？？你个小兔崽子快滚蛋，不然我就要打报告了你听到没有！”

　　何秋彦黑着脸把监控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