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拉米苏之恋》鱼饼松松

36、第 36 章 小手办，生

　　最近不知道怎么了，顾清礼像个保镖一样，一直守在她身边，就连坐车也不放过。
　　银沙滩很远，光开车就要三个小时，下午两点过，一天中最困的时刻，唐糖脑袋点地。
　　昏睡了一路，被叫醒后，发现手里的蛋糕没了，许是没睡醒，她大喊：
　　“我蛋糕被谁吃了！”

　　顾清礼站在车门外，一只胳膊搭在车门上，拎着蛋糕在她面前晃了晃，
　　“别找了。”
　　……

　　“拿来吧。”唐糖一把抢过，松了口气。

　　顾清礼想说，要不是他帮着拿，就她睡的前仰后合的样子，早摔车里摔烂了。

　　这是唐糖第一次见到银色的沙滩，槐城的海滩，都是鹅卵石。
　　她光脚踩在上面，沙子软的不可思议，陷在里面，温暖舒适，甚至能感到沙子在缝隙间流动。
　　沙子，或许该是液体。

　　“脱了吧，可舒服了。”王素对着王文也倒着走，一双黑色人字拖拎在手里，“你试试，跟按摩似的。”
　　王文也还是一如既往的长棉袜。

　　“你脱不脱？”广袤的海滩释放了人的天性。
　　下一秒，王素单手扛起王文也，挂在肩膀上。
　　大家一起起哄。

　　“放我下来！”王文头发被海风横吹，咬牙切齿。
　　大家一起见证了王素帮王文也解除封印的全过程。

　　他拿着她的袜子，跑到海边毫不犹豫的扔进了海水里。
　　王文也直接摘了眼镜，腿脚并用，给王素暴揍一顿。
　　王素呲牙咧嘴，痛并快乐着。

　　节目组为了刘薇薇的生日会也是用了心的。
　　海滩上搭起了一个巨大天幕，挂着一串串小灯泡。
　　旁边还搭了露天影院。

　　看到这盛世浩大的阵仗，唐糖心里更拧作一团。
　　这些都不是她的，是和她一天生日另一个女孩儿的。

　　这个女孩儿穿着香奈儿红色公主蓬蓬裙，头上戴着香奈儿金色镶钻皇冠，接受来自所有人的祝福。

　　夕阳西下，白色沙滩上映着黄晕，几个人酒过三巡，这一刻大家忘记了自己的身份，都是小屋里的一员，也仅仅只是这样。
　　王素喝多了，声音里带着哭腔，“半个月太短了，我还没住够。”
　　刘二狗打趣，“时间不在长短，抱得美人归才是正经的。”

　　王文也和王素对视了很久，久到大家都以为接下来要亲上的程度。
　　久久，王文也开口，
　　“弟弟一个。”

　　大家下巴掉下去，又捡回来，才开始大笑。

　　王素急的蹦高，“弟弟怎么了？！弟弟身体好！”
　　王文也拿起酒杯，即时遮住了嘴角的笑意。

　　“氛围这么好，谁去来一曲助助兴呗～”沈流星提议。
　　“就你呗，你搞音乐的，你不去谁去。 ”刘二狗眼底春波荡漾。
　　“我不行，这种氛围，我那些重金属动词打次就是破坏气氛。”

　　大家眼神在对面人身上流转。
　　没有人自告奋勇。

　　“顾少，你来一首呗，”沈流星不知死活，“你当年在天选之星，那家伙，又唱又跳，老嗨了。”
　　顾清礼轻笑一声，修长的指尖敲打着玻璃高脚杯。

　　半晌，
　　“来就来。”

　　唐糖撑着下巴磕，欣赏着他宽大的背影，在沙滩上拉成一条直线。
　　真帅啊，又高又帅。

　　前奏一响，唐糖便分辨出了这首歌。
　　她最喜欢的,《没有什么不同》
　　又是你的面孔，
　　带给我是笑容，
　　在我哭泣的时候；
　　又是你的问候，
　　带给我是感动，
　　在我孤寂的时候。
　　虽然没有天生一样的，
　　但在地球上我们是一样的，
　　……
　　他看着她的眼睛，丝毫没有回避，好像这首歌就是为她一个人而唱。
　　借着酒劲，唐糖热烈回应着，眼神交织，缠绵，诉说。

　　这场对视中，随着渐渐不稳的气息，面前的男人先败了阵。
　　他拿开麦克风，侧过头，深呼吸一口，好似在平复心情。

　　在他的歌声中，唐糖突然眼眶一热，有点想哭。
　　她悄悄观察周围的人，
　　王素故意揪王文也头发。
　　刘二狗不知道在沈流星耳边说什么，笑脸盈盈。
　　刘薇薇和秦子桧虽然没有大动作，但是也肉眼可见的放松了。

　　音乐又响起，
　　因为我们没有什么不同，
　　天黑时我们仰望同片星空，
　　没有追求和付出，
　　哪来的成功，
　　谁说我们一定要走别人的路，
　　谁说辉煌背后没有痛苦，
　　只要为了梦想不服输，
　　在苦也不停止脚步。
　　……

　　是啊，没有天生一样的，她和这里每一个人都不一样。
　　样貌，年龄，职业，家庭……
　　命运把她们聚在一起，这一刻，他们仰望同一片星空。

　　唐糖不禁抬头，远处天海相连，银河闪烁。
　　这一幕，刻在了她的心底，以后很久，她总是梦到，这个夜晚，眼前为她唱歌的少年，还有这一方繁星璀璨。
　　那么远，那么近。

　　这一刻她终于想明白，人和人的感情，和这些“硬件”全无关系。
　　她和秦子桧，和刘薇薇，也许永远都会是三个毫无交集的圆。
　　但那仅仅是因为，彼此不愿接受与被接受。
　　他们的世界从没向她敞开过。
　　而她和他，
　　只要再往前走一步，便是田野漫漫，星空辽阔。

　　“喂！”刘薇薇罕见的主动大声叫她。
　　唐糖在感动中回过头，眼圈还带着点红。
　　刘薇薇好像笑了，示意桌子上响了很久的手机。
　　节目组来的电话。

　　现场太吵，她拿着手机走了几步才听清话筒那边传来的声音。
　　是节目组的隐藏节目，让她开去另一处海滩，有工作人员会在那里接应。

　　唐糖恋恋不舍，回头再回头，直到顾清礼的脸隐没在光线中，只剩下一方黄晕。
　　海滩不远，唐糖按照导航，大约开了10分钟。

　　四下无人，无光，海水漆黑一片，只剩月亮和远方灯塔微弱的光。
　　海浪中，低沉的男人声从海边传来，
　　“这里。”

　　借着月光，唐糖隐约能看见一个人影朝她挥手。
　　她快步走进，眼前的男人穿着紧身潜水服，口罩一样的东西包住嘴和鼻子，像极了海碰子。
　　“唐小姐吗？”
　　唐糖心里一顿，“对。”
　　她总感觉这话问的哪里不太对，又说不出来。

　　“上来吧。”
　　岸边停着一辆水上摩托。
　　“还要去别的地方吗？”唐糖有些犹豫，月黑风高，她自己一个人，不免害怕。

　　犹豫间，那男人已经跨上了摩托，回头来说：
　　“对，咱们要上岛，那边会有节目组的人接应你。”
　　男人语气平静，不容置喙的意味。

　　唐糖还是跨上了摩托，速度很快，男人开的稳，除了晚上海风吹在脸上有些冷，没有任何危险的迹象。
　　唐糖松了口气，是自己想多了。

　　海岛不远，唐糖没看表，大概过了5分钟？她看到对面的岛上有光。
　　摩托停在岸边。

　　“到了吗？”唐糖觉得自己这句话问的很愚蠢。
　　前面的男人果然没回答。
　　搞什么高冷？唐糖没再理他，自己蹦下车。

　　她往海岸里走，方才在海面上看到的光亮是一团乱树枝烧起的篝火。
　　光亮能照到的地方，鬼影都没有。
　　唐糖有种不好的预感，她猛的回头找摩托车，只剩下海面上掀起的层层浪花。

　　“喂！别走！ ”唐糖往海边跑，脚下的沙子让她难以抬脚，没等跑到海边，摩托早已消失不见。
　　“回来！混蛋！ ”唐糖在岸边停住脚步，不敢再往前。

　　太阳下山太久，海水冰凉刺骨，黑漆漆像无底的漩涡，可以一瞬间将她吞噬。
　　“妈的！ ”唐糖退回篝火旁，心想节目组真的狗，如果提前告诉她有荒野求生的戏码，那就不是这个价了！
　　唐糖掏出手机给刚才的号码拨去电话。
　　“哔哔哔哔哔哔…”
　　打不通，无服务。

　　唐糖一屁股瘫在了沙滩上，只感觉天地昏暗。
　　老天爷啊，为什么要这样整她啊，刚才明明还那么好，现在就把她自己仍在荒岛上。

　　篝火像恶魔的舌头熊熊燃烧，如果真的是节目组准备的戏码，那应该有摄像头，她能看清的地方，并没有发现镜头。
　　况且，如果要直播，至少要有信号吧。
　　这么给力的戏码，节目组怎么可能放过。

　　最大的可能，这一出根本不是节目组搞的，刚才打电话那个人也不是节目组的。
　　唐糖感觉毛骨悚然，惊吓的触角长满全身。
　　篝火的照应下，再往里是一片黑森森的树林。

　　她下意识的往岸边挪了挪屁股，害怕从树林里爬出一条蟒蛇缠到她脖子上，直接变成它的美味晚餐。
　　黑暗中，她蜷着身子紧紧抱住自己。
　　顾清礼会发现她失踪了吧？一定会的，一个大活人没了，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
　　唐糖在心里不断安慰自己。

　　只是忍不住的抽噎，不会就这样在24岁生日当天噶了吧。
　　泪水被海风吹干，双颊的皮肤愈发紧绷。

　　她抬头望天，强行让自己想一些开心的放松神经。
　　她想起和潘秀云吵架，离家出走。
　　想顾乐乐，想刘二狗。
　　想总欺负她的顾清礼。
　　想着想着，思绪混乱，眼前的视线渐渐模糊了。

　　她不知道睡了多久，好像很久，又好像只闭了一下眼。
　　再次醒来，她屁股坐的生疼，腿也麻了。

　　她撑着地起身，一瘸一拐走到岸边，揉了揉眼睛，海水还是一样的黑，黑的让她连伸脚踩一下水都不敢，生怕一脚踩空，堕入无尽的深渊。
　　她转身往回走，走着走着，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好像听到了顾清礼的声音。

　　她再次转身，跑向岸边，远处海水中，有个人头，她没听错，真的是顾清礼。

　　“在这！ ”唐糖往海水里跑，不管了，就算现在直接溺水身亡，她也要往前。
　　“顾清礼！我在这！”海水已经蔓到了脖子。

　　“回去！危险！”他的声音已经很近了。
　　唐糖一下子踩空，整个人摔进了水里。

　　黑，深不见底的黑。
　　就在她失去意识的那一刻，一只大手把她捞起。
　　等她再次醒来，眼前已经有了亮。

　　“是死了吗？”唐糖试图睁大眼睛，“自己功德无量，应该能上天堂吧。”

　　“醒了吗？”一个声音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顾清礼？自己没死！

　　顾清礼轻轻把她斜抱在怀里，见她眼皮慢慢睁开，从涣散到聚焦。
　　唐糖看清了，这张脸，泪水从眼角滑落。

　　“我在，没事了。 ”顾清礼用指腹在她眼角划过，“感觉好点没？”
　　唐糖第一次听见他这样温柔的和自己讲话，她摇头，哭出了声。

　　顾清里将浑身颤抖的女孩儿紧紧抱在怀里，用手抚摸着她的耳朵，像是安慰，
　　“对不起，我来晚了。”

　　唐糖伸手抱住他的腰，她想就这么抱下去，永远不松手。
　　他的身上很热，冒着阳气。

　　“对不起，对不起。”顾清礼嘴里不停的念叨，手上的动作愈发温柔。

　　唐糖抬眼，他头发还没全干，湿漉漉的发梢滴下水珠，她在他深沉的眸色中看到了自己，他的眼里，都是她。

　　她抱着他的腰借了些力，向上轻轻碰上他的唇，许是游了太久，他的唇有点干。
　　唐糖只敢轻轻碰一下，便离开。

　　两人对视，空间和时间都仿佛凝滞。
　　他的眼里闪耀着火光。

　　下一秒，他俯下身，两人的唇瓣再次相碰。
　　他的吻热烈而坦白，没人任何技巧。
　　他用他的唇，舌尖诉说着爱意。

　　唐糖感觉全身骨头都融化了，她全身瘫软，只能更用力的抓住他的腰。
　　这个吻持续了十几分钟，直到唐糖快窒息的“唔”了一声，顾清礼才回过神来。

　　唐糖尝到了嘴里的血腥味，慌乱间，他的唇被她咬破。

　　“疼不疼。 ”她指着他的唇角问。
　　“不疼。 ”嘴角的血被他泛白的指节抹掉。
　　这个动作，看着霸道又性感。

　　下一秒，怀里的女人垂死病中惊坐起，挥起拳头乱打，
　　“你是不是疯了！”
　　“哎哎哎，别动手。”顾清礼钳住她的手腕，不让她动。
　　“你放手！”唐糖撅着嘴，开始手脚并用。

　　顾清礼换成一只手钳住她两只手腕，另一只手钳住她白皙的脚踝。
　　“行，我放手，你别打人，疼。 ”
　　“你先放。”

　　顾清礼轻轻松开了一点，唐糖又开始不老实，他又重新用力钳住。
　　“说了不许打人。 ”

　　唐糖嘴巴撅上天了，脑袋转向一边，又憋着要哭。
　　顾清礼怕她又哭，松了口，
　　“好好好，我松手，给你打，你别哭行不行。”

　　唐糖小拳头毫无杀伤力的挥在他身上，
　　“这么远你游过来，你溺死了怎么办！”

　　顾清礼笑了，“怎么，你要给我守寡吗？”
　　“谁给你守寡！你死了我再谈10个！”

　　顾清礼嘴唇立刻抿成了一条直线，“什么！你再说一遍，你要谈几个？”
　　他捏起她后脖颈，让她夸坐在自己大腿上。

　　唐糖没发现这个姿势的暧昧，还在持续发疯，
　　“10个！不，20个，我要谈20个！”
　　顾清礼低头，嘴角扯出危险的笑，
　　“好啊，那老子现在就给你办了。”

　　他托着唐糖的屁股，给她往自己身边推，两人上面下面都紧紧贴在了一起。
　　“起开！”唐糖身轻如燕，原地转身180度。

　　“不想给我？ ”他的语气明显带着失落。
　　唐糖不爽，“你不是第一次你可以随便，我可不想把第一次献给这荒郊野岭。”
　　顾清礼静默了片刻，“我看着这么不像处男吗？”
　　唐糖撇嘴，确实不太像，
　　“你记不记得第一次见面你对我说了什么？”

　　“啊？”顾清礼挠挠头，“不记得了…”
　　唐糖朝他瞪眼，“你让我陪你睡觉！”

　　这样的话从小姑娘的嘴里说出口，过于滑稽。

　　顾清礼噗嗤一声，笑的肩膀直抖，“我那是吓唬你的，那天我吐了一下午。”
　　唐糖抬起拳头又开始打，“你得陪我精神损失费！”

　　“好好好，我赔，”顾清礼胳膊挡在身前，“我都赔你，你省点体力好不好？”
　　听到这话，唐糖一下子蔫了，
　　“顾清礼，我们不会真的死在这片海里了吧。”

　　他搂过她的肩，唐糖靠在他的肩膀上。
　　“不会的，最晚明天，我们就回去。 ”
　　他的手盖在她的肩上，捏了捏，像是安慰。

　　安静了不到三秒。
　　唐糖又开始新一波嚎叫，“顾清礼，你知不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啊，我不想今天死啊！”

　　顾清礼哭笑不得，他看了眼手表，轻轻拍着唐糖肩膀，
　　“你看，天上是什么。”

　　唐糖手背抹了把眼泪，吸回鼻涕。
　　夜空中，彩色的灯光亮起，从高处落到水面，如同钻石从星空陨落。

　　“无人机？”唐糖对着他喊。
　　顾清礼点头。
　　“你给我准备的？”
　　“嗯。”

　　空中，无人机摆出，
　　“小手办，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