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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疼惜 上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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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明昭都在认真上着课。毕竟一大早就和赵柔打了赌,这次的月考她势必要好好准备。进入高中也过了一个多月,学习上也渐渐适应,虽然难度增大,但只要她认真听课倒还是跟得上。他们虽然是精英班,却和旁边创新一班共用一组任课老师,这也是学校对于精英班的偏袒,以免这班上哪个学生家长不满意,这学校就得关门了。
这节课是数学,初中时,慕明昭还觉得数学挺有意思,可现在的知识却比初中难上许多,若不是有精英班这个名字,别人怕是都要误以为他们是创新四班了。其实精英班的学生学习起来也不差,毕竟海滨一中也不是一所只靠花钱就能进的学校。讲台上,老师讲到激动处总是大汗淋漓,也不知道教务办那几个老头给创新班的老师灌了什么迷魂汤,这些个老师在精英班上课时,比在创新班更加有干劲。
慕明昭歪了歪有些酸的脖子,却不小心扯到了伤口,疼得她“嘶”了声。
一旁原本睡得上下起伏的裴泽玉听到便立马睁开了眼,他见她疼得呲牙咧嘴,心里既是心疼,嘴上却说道:“疼也让你长长记性,看你下次还...”
话到嘴边,却又觉得说出来令她伤心,裴泽玉有些扭捏地摸了摸耳朵,眼底藏着几分深意。
“记住以后别再伤害自己。”裴泽玉往明昭那边挪了挪,他拉开明昭的手,又问“很疼吧?”
“当然疼。”
裴泽玉一改往日小爷的风范,他敛下神色,侧过头轻轻吹了吹她脖子上的伤,慕明昭肩膀一颤,这有些酥麻的气息让她的手臂上长起了不少小疙瘩。这像羽毛轻轻扫过皮肤的感觉,甚至,钻入了她心中,只觉一阵痒痒,但又的确减轻了疼痛感。
慕明昭迅速瞟了眼讲台的方向,幸好老师正在黑板上写题,慕明昭微微伏低了身体,小声说道:“你干嘛呀?”
裴泽玉不屑地哼哼,说道:“小时候我摔伤膝盖,我妈就这么给我吹,然后就不疼了。”
“很少听你提起你妈妈。”
裴泽玉又懒洋洋地靠在了椅背上,双臂拖着头,说道:“是吧?小爷很独立的。”
突然,一节粉笔准确无误地砸到了裴泽玉的额头,在他眉毛处留下了一些白色的痕迹,裴泽玉恼怒地摸了摸额头,抬头望去,只见数学老师正怒目圆瞪地盯着他,脸颊上两条法令纹越显得深刻。
“裴泽玉!你不听课就趴着睡觉,别打扰旁边的同学!”
裴泽玉有些委屈,却也没有反驳,只是揉着被砸的额角又重新趴了下来。慕明昭看着他,忽然又觉得这个素日里有些小嚣张的男孩也有些可爱,她想伸手摸一摸他的头发,心想是不是和想象中一样软?但理智让她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只是有些手痒痒,摸头这种事什么时候都能做,但现在是数学课,若是走了神,就会落下进度。
慕明昭没有再与裴泽玉说话,回到自己那边,拿笔写着老师划的重点和解题思路。明昭认真学起来的时候属实让人不敢打扰,她时不时蹙眉思考,遇到难题也会不解地揉揉太阳穴。学习这件事对于高中生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课桌上的作业和试卷总会一天比一天堆得高,记得刚入校时,慕明昭还默默立下一个flag,她本打算把自己的课桌收拾得干净整洁,绝不往抽屉里乱放东西,试卷和零散的作业也要分门别类地贴上标签收在指定的文件夹中,甚至,她早就规划好了哪门课程用什么颜色的记号笔划重点,但执行了一小段日子之后,她只有一个想法。
太累了!!
背书、背公式、背单词,这些已经完全占据了她的大脑,根本无暇顾及哪个科目是什么颜色,有句话叫“差生文具多”,如今她也能明白这句话的意思。那些彩色的记号笔终究是被她抛之脑后,在明昭手里出现次数多的不过就是红色和黑色的签字笔,或是铅笔,等到她忽然有心情用彩色记号笔在书本上划重点时,却找不到任何一只。
慕明昭下意识翻了翻抽屉,可抽屉里也只是堆放着她的文件夹。不只是哪来的潜意识,她侧头一看,果不其然,裴泽玉正拿着她的彩色记号笔在草稿纸上画画,似乎还十分痴迷,眼底那股认真她从未见过。
慕明昭被他的行为吸引了去,索性题目已经做完,便稍稍往那边挪动了一些,只见裴泽玉早已用铅笔打好草稿,他画的是一只小狗,平滑的线条和黑色的豆豆眼,已经是他最高水平。
感受到一旁有些热烈的视线,裴泽玉斜了一眼,像是藏宝似的将画面给盖住。
明昭捂嘴笑了笑,说道:“我早看到了,你继续画呀?”
“你不准笑话我。”裴泽玉半信半疑地把手挪开,正挑选着颜色打算为他的画作上色。
他挑来选去,最后涂上了奶黄色,草稿纸上的小狗颜色有些单一,明昭从他手里将笔夺了回来,自作主张地在小狗身上添上了几个粉色的斑点,她画完还不忘有些调皮地看了眼裴泽玉,说道:“你小时候有没有玩过那种涂色书?小学的时候超级流行,我房间里还收着几本呢!”
裴泽玉对于她所说的并不太了解,他只有些呆愣地摇了摇头,慕明昭蹙眉,疑惑间带着一丝丝诧异,随即说道:“我明天给你带来,不然你整天都趴在桌上睡觉。”
两人又在草稿纸上画了些图案,反正是想到什么画什么,裴泽玉越玩越起劲,甚至把宋宵和周行畅的轮廓画了下来,当然,丑的没法看,自然也被前排的两位抱怨了一番。没过多久,下课铃声便响了,下一节课是体育课,宋宵和周行畅拉裴泽玉去打球,却被他罕见地拒绝了。
宋宵抱着球,站在裴泽玉座位旁边,俯身观摩着裴泽玉和慕明昭共同的杰作,说道:“裴哥,你是打算在教室玩涂色游戏?”
这玩法本就对于有些幼稚,但对于裴泽玉来说刚刚好,轻松又不需要动脑子。
他脸一红,从宋宵手底下钻出来,说道:“小爷有正经事要做,一会儿去球场找你们。”
“行。”宋宵拍拍裴泽玉的肩,便又叫上江书黎,与周行畅三人一起先去了球场。
听到裴泽玉话里说有事,慕明昭忙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裴泽玉起了身,从抽屉里拿出手机,说道:“去打个电话,一会儿就回来。”
不能在她面前打的电话,大概是什么要紧事。裴泽玉出去后,慕明昭也没再多想,索性是一个人,不如就继续巩固上课新学的知识。
铅笔唰唰的声响在纸张的摩擦下发出,她写写改改了不少,橡皮灰也堆了一些。从前她也没想这么努力地学习,以她的能力,通过艺考考上一所好学校根本不是问题,何况家里也会为她打点好一切。但也兴许是今早在楼梯间,赵柔刺激到了她,她总想着要改变改变自己在别人眼里的印象。或许曾经,她是个不爱说话、成绩中等、没有朋友的人,如今她至少有了朋友,自然而然地话也多了些。
在学校,心情总会轻松许多,就连她手里的笔似乎也比在家用着更加丝滑顺畅。
裴泽玉从教室出来后就走向了创新一班,不过,他也只是远远地在门外看了一眼,敛下了眼里一抹深沉,便又朝走廊尽头走去。他低头看着手机,页面是通讯录的画面,他拇指上下翻动着,在通讯录里找了片刻后,便拨了个电话打了出去,
手机里响起一阵英文铃声,但电话那头的人几乎是很快接通,听声音是陌生的,语气态度却似乎对裴泽玉很客气。
“裴少,您有什么吩咐?”
裴泽玉说道:“给我找一种能最快祛疤痕的药,用完后的效果必须一点痕迹都不留。”
电话那头的人爽快地答应了,又问了句:“请问裴少,是什么样的伤?”
“发你微信了,你自己看。”裴泽玉将明昭伤痕的图片发了过去,伤痕触动他眼底的情绪,更多的,是担心有人因此议论明昭,“这样的伤得养多久?”
“看起来伤得很深,是裴少的朋友吗?用药的话一周能三天能结痂,但想要完全去除疤痕得花上一个月。”电话那头传来些许嘈杂的声响,听起来像在翻找什么东西,“不过依我看,裴少的这位朋友最好是去看看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
“这伤痕的走向细看就知道是自己划伤的,而且几乎用了很大了力气,您这位朋友是女孩子吧?”他顿了顿。
裴泽玉微微惊异,随即认可。
“幸好是女孩,若是换成力气大一些的男生,这伤怕是不止这么深...自虐倾向,还是早些干预比较好。”
听闻此言,裴泽玉只觉喉咙有些干涩,异样的情绪浮现在他脑海中,他眼前不断演化出明昭用什么东西刺向自己、割破手和脖子的画面,不敢再多想,只觉心绞痛,便甩了甩头将其挥之而去。
“知道了。”
裴泽玉挂了电话,微信里也有刚才这位似乎是医生的人发来的信息。他需要的东西已经准备好,明天就能收到,他想着,一定要亲手给明昭上药。
她那么漂亮,一定很在意自己的脸。
赵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