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生花》响指79

16、第 16 章 李向荣

　　李向荣、刘迪和冯蔚然都陪着麦晓留了下来。他们成天和孩子混在一起，给孩子上课，然后一起疯笑打闹。
　　山里的孩子各个身怀绝技。课间，一个小男孩拿弹弓打麻雀，十米开外，手起雀落，而且正中眼睛，鲜血外渗。麦晓起了恻隐之心，大谈自然与环境，告诉小男孩不可以欺负幼小生灵。正说着，突然想起最开始给他加油的也是自己。
　　他们教授孩子知识，孩子则是他们生活上的老师。山里的孩子对种植蔬菜和作物有着令人惊叹的熟练度，知道何时翻耕、怎么浇水，还会细心用竹条做篱笆，保护菜地不被踩踏。在他们面前，大学生成了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手无缚鸡之力的生活废物，想摘点菜都需要帮忙。
　　看到徘徊在地边，对着一垄垄青菜发呆的李向荣，一个小男孩热心地跑来问：“老师老师，你要找什么？”
　　“蒜苗和韭菜。”
　　小男孩看看他手里：“那你先把大葱和蒜黄放下。”
　　更多时候，这些孩子面临的困境和超过年龄的懂事让人心疼。
　　麦晓班里的孩子，无论男孩还是女孩，身高都远低于同龄人平均水平，其中一个小男孩已经12岁了，个子却像个一年级的小朋友那么高，他说那是因为他要常常背着弟弟妹妹干活的原因。
　　当麦晓提出要在放学后给他补课时，他说：“老师，谢谢你，但是不用了，我得回家给我奶奶做饭，弟弟妹妹还需要照顾。”
　　在麦晓布置的作文《我的理想》中，班里大多数孩子都想当医生，那些稚嫩的笔迹中写满了爸爸妈妈、爷爷奶奶的病痛。
　　到了周末，四个人总会带着一部分孩子去城里，有些孩子为年老的爷爷奶奶买药，有些则背着家里养的鸡鸭或种的菜去集市卖，再用卖来的钱买生活必需品。
　　他们沿着一条不知道从哪里涌出的小溪一路前进，上山再下山。因为有了老师的陪伴，因为老师还带着相机，孩子们将原本带着任务的行程走出了春游的快乐。
　　他们走走停停，在小溪边抓一会儿鱼，晒一会儿太阳，沿途路过一棵大树，麦晓就举着女孩们爬上去摘果子。一个小女孩把最大的那颗在衣服上蹭蹭，害羞地递给麦晓，那果子红艳艳，甜滋滋，以后那么多年里，她再也没吃过那么好吃的果子。
　　那天并不是谁的生日，他们还是买了蛋糕，一路拎着回到村里已是太阳落山。四个人和孩子们围成一圈坐在学校操场上，伴着天边灿烂的晚霞，吃着晃成了一滩油彩的蛋糕，每个人都笑得像枝头盛开的花，灿烂得连自己都认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