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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无论敌人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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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
瘦猴瞧见萧瑶的身影，跳起来冲她招了招手。
“顺利吗？”萧瑶将手里的汽水递给瘦猴。
“必须顺利！我瘦猴办事，您放心。”瘦猴竖起大拇指，吹了吹他的杀马特发型。
“人已经妥妥地送到第二区了。我看着他们抬进去的。”
“辛苦了。”萧瑶拍拍瘦猴的肩。
“不过，大小姐。”瘦猴好奇地打听，“这姓林的怎么得罪你了？”
“他受伤了。我们医疗力量不足，好心把他送回家门口疗伤。这叫好人好事。”萧瑶轻咳一声，纠正瘦猴的思想问题。
“懂了懂了。”瘦猴眼珠滴溜一转，没再问下去。
“哦对了，老卫在他那光脑上捣鼓了一阵，让我把这个给您。”瘦猴摸出一块朴实无华的黑色传呼器。
这老古董还能用？
萧瑶好奇地接过查看，下一秒眼前一亮。
好家伙。林副官光脑上的所有信息分毫不差地同步在了这块传呼器上。
“帮我谢谢卫奕！”萧瑶拿着传呼器准备去找秦束，挥手跟瘦猴告别。
瘦猴他们每次回基地补给的时间不长，萧瑶难得能见他们一次。这次是专程等在这儿，确认林副官情况的。
得知韩含需要林副官暂时从基地消失几天，萧瑶自告奋勇领了这个任务。转头就跟秦兰、瘦猴等人一通谋划，成功把人丢回了家门口。
萧瑶此时心情十分好。在接到秦束关于参加科教活动的任务时，爽快地一口答应下来。
“这次是议会牵头，军部配合的活动。你小心些，别被议会抓住了把柄。”秦束见萧瑶这幅情绪高涨的样子，提醒她。
“这次真不能乱来。”
“这么严重。”
秦束点点头，透露了一个信息：“军部和议会正在协商下一批次的军需，所以......”
“您放心，我保证乖乖站在原地当道具！”萧瑶立刻拍胸脯保证。
第九环基地入口。
“别看了。秦束有其他任务。”科尔看着秦兰和萧瑶踮起脚尖到处找人的样子，没好气地说。
萧瑶一听就知道科尔团长跟她一样，不喜欢参加这种官方场合。
她笑嘻嘻地立正敬礼：“团长好！”
“今天你可别给我惹事。”科尔点了点萧瑶，又转头嘱咐沈星河：“把她给我看好了。”
“放心放心，我不捣乱。”送走科尔，萧瑶在沈星河的注视下一再发誓。
“我总不能在议会眼皮子底下闹事吧？”
萧瑶口中的议会代表，此时刚刚抵达第八环。
一名穿着深灰色外套的男子不近不远地跟在议会代表身后。
“代表已顺利落地。”
“收到。按原计划动手。”
男子关上光脑，提起手边的箱子，坐上了扶梯，准备慢慢晃悠到顶层，找个合适的观察位。
“先生，前面是工作区，不得进入。”
工作人员发现男子正朝通往高层的楼梯走去，追上来提醒。
男子掏出一本纸质证件递给工作人员。
“原来是第一环的研究员。您请进。”工作人员主动移开半米栏。
“可以帮我准备一把躺椅和一张桌子吗？”灰衣男子问。
“这......”工作人员有些为难，躺椅在第八环星港并不常见，但她没有拒绝研究员。
“您稍等。”
男人走上天台，脚步声在破旧的混凝土地面上发出清晰的回响。
天台上一片破败，生锈的铁栏杆在风中发出嘎吱作响的声音。
脚下机械的声响传来，伴随着轰鸣声和机械的咔嗒声，让整座星港看起来像一个废弃的工业区。
男人走到天台边缘，俯视着下方的街景。街道上行人匆匆忙忙，周围建筑物朴素中透露着破旧，没有丝毫的美感可言。
第八环果然跟传言中一样。
他走回天台的正中心，打开行李箱，从中取出从第一环带来的设备。他架起望远镜、摄像机和其他设备，调整着各种参数，为接下来的任务做准备。
在他的眼中，这个即将废弃的星港，没什么值得过多关注的。
很快，男人调整好设备，悠闲地躺在工作人员搬来的躺椅上。旁边的小桌放着一个手磨咖啡机和一套杯具，咖啡的香气飘散在天台上。
男人粗粝的手指点了点桌上的那枚机甲核心。
如果不是这东西，他也不会有出来放风的机会。
议会这次可是大手笔，居然拿机甲核心来当诱饵。
男人看到时也有些惊讶。他仔细观察发现这枚机甲核心并未被使用过。
想到这次任务的内容，男人讽刺一笑。
这算什么？
人为提前缩圈，管控精英，让普通人顶上吗？
研究所的真空地带理论，但凡是读过书的都不会信。议会那群高层居然还批准了。
男人觉得有些可笑。
早知道议会都是些蠢货，他当初的目标就该选研究所。
不过现在这都不重要了。
至少他们当下的目标是一致的。
没想到啊。自己拉着世界一起毁灭的想法，最终居然是议会和研究所帮忙实现的。
第八环防护墙。
防护墙前的空地，人为搭造了一个露天场所。阳光明媚，微风拂过，几个临时搭建的棚子在广场上随风摇摆着。
第八环的工作人员正在棚子里忙着给参加活动的民众分发手册和纪念品。
这次军部破例同意将演讲台设在防护墙前，问询而来一睹风采的民众很多，甚至还有从第六环、第七环赶来的。
简易演讲台上，华然换上更为正式的制服站立着，手持着一个模型，向着台下的观众们生动地讲解着机械原理。
用通俗易懂的语言解释着复杂的机械原理，手势生动，语言流畅，让听众置身于一个生动的机械世界中。
被家长带来的孩子们时不时地发出惊叹声。年长者则认真聆听，不时点头赞许。
这次议会大手笔，提供了一批机械核心作为奖品，以此激励第八环的年轻人。
萧瑶悄悄比对过。这批机械核心的质量比老钱收集到的高出不少。
重金之下，也难怪大家那么积极。
这种场合，打鸡血的环节必不可少。
萧瑶的注意力没在华然那令人昏昏欲睡的公关套语中，反而欣赏起华然的外貌。
演讲台上，阳光洒在华然修长的身姿上，映衬出她柔美的轮廓。
华然苍白的面色在阳光下散发着淡淡的光泽，像一层薄薄的霜雪覆盖在脸上。她的声音清澈，仿佛一股清泉流淌。
萧瑶有一种回到学生年代，站在台下听校花学霸在台上发言的感觉。
真美好啊。青春的感觉。
萧瑶不合时宜地想到。
台上的华然说着早已形成习惯的话术，温和中带着联盟军人的坚定。
来了。
华然眼睫轻颤，察觉到朝着第八环星港方向，疾驰而去的庞然大物。
她的左手手心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枚金属薄片。
华然握紧薄片，在动作前，她的目光微微偏移。余光中，沈星河突然皱了皱眉，清亮的双眼朝着一个方向望去。
华然眼中闪过诧异，而后浅浅一笑。
这样，她就放心了。
萧瑶扶着左额，晃了晃头。怎么头有点晕。
华然手下用力，手中的薄片很快在手掌上划出一道带着浅浅血迹的伤口。
疾驰的庞然大物停下了脚步，眼中的红光明明灭灭，突然转头朝另一个方向看去。
它停顿了一瞬。下一秒，它果断放弃了远处能量源的诱惑，快速朝更近的另一个吸引源头靠近。
什么声音？
科尔眯了眯眼，察觉到有异动，右手朝后搭在了光刀上。他示意手下维持现场秩序，自己则缓缓挪步朝着异动的方向靠近。
这种活动就是不方便，束手束脚的。
科尔尽量小幅度移动。这种面向公众的活动，举手投足都要注意影响。
用议会的话说，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可能给民众带来恐慌。
看着科尔团长克制的步伐，萧瑶感觉看到了参加大会时站在后排偷摸溜走的自己，有点想笑。
萧瑶朝科尔的方向靠近，准备调侃下他。
“地震了？”
萧瑶突然觉得脚下的地在摇晃。地震带人民的直觉让她轻易捕捉到了这丝异常。她喃喃出声。
科尔听见萧瑶的话，也停了下来，静静感受了下。
不好！
“全体戒严！”科尔高呼出声，第九环士兵听到后迅速掏出武器，快速围在民众外围。
沈星河皱皱眉，转身准备朝华然的方向靠近。
“啊！”
慌乱中，一个小女孩摔倒在沈星河面前。沈星河快速将小女孩抱起，避免她被慌不择路的人们踩伤。
“你家大人呢？”
在广场上一片嘈杂声中，有人察觉到了异常的动静。起初，这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不同寻常的声音。
然而，随着这个声音逐渐变得更加清晰和刺耳，人们开始不安地环顾四周，试图找出声音的来源。
他们停下脚步，警惕地观察着周围，不安地交换着眼神，互相询问着这意味着什么。
“啊啊啊啊！”
“这是什么东西？！”
突然有人发出了一声尖叫。他瞪大的的眼睛，直直地望向广场的一角，顺着他指向的视线望去，一个巨大的黑影正在迅速接近。
“是变异兽！”
这个发现立刻引起了人们的恐慌，他们开始四处奔逃，试图寻找安全的避难所。
尖叫声和呼喊声在广场上传播，刹那间，整个广场变成了一片混乱的场景。人们争先恐后地想要逃离现场。
巨型蜘蛛的影子笼罩在广场上。刚从洗手间出来的年轻女子，恰好站在了蜘蛛的正下方。
天怎么黑了？
她抬起头。随着视线上移，她看清了眼前庞大的变异蜘蛛。
女子的眼中瞬间被惊恐和绝望填满，双手颤抖着想要逃走，双脚却提不起分毫力气。
变异蜘蛛的眼睛闪烁着狂乱的红光，它张开巨大的口器，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声。它的鳞甲上散发出阵阵刺鼻的气味。
这一刻，她的恐慌达到了顶峰，心中无助而绝望。
狂躁的变异蜘蛛行动了，挥舞着尖刺前进，像是要将沿途的一切撕碎。
科尔冲了过来，将楞在原地的女子带走，把她推到一个相对安全的角落。
变异蜘蛛的尖刺在他的胳膊上划拉出一道伤口。科尔闷哼一声。
秦兰第一时间拉住萧瑶的胳膊，防止她一时上头冲出去。他们没配戴武器，贸然上去就是送人头。
唐纳看了眼秦兰的动作，默默挪动身子挡在萧瑶的行进路线上。
华然看着眼前的变异蜘蛛，心底松了口气。
看着蜘蛛狂躁地朝着自己的方向扑来，华然此刻格外的平静。
以鲜血祭旗。
这是她作为一个无能的指挥官，最后能做的事了。
血液喷溅到沈星河脸上，少年怔愣地抹了抹脸，感受到指尖的温热，低头看了看。
鲜红的颜色刺入他的双眼，瞬间夺走了他视线中的所有亮色，只余下一抹黑白。
萧瑶楞在了原地，呆呆地看着华然的方向，一动不动的站着。
少女纤长的睫毛轻颤，似乎还不明白眼前发生了什么。
她脑海中的画面还停留在华然纤长挺直的身影。黑亮柔顺的长发捆做一团，发丝随风飞扬，给华然添上一丝随意，让她显得不再那么紧绷，多了一些鲜活。
倒映在她眼中的是破碎后的场景。
华然被钉在了防护墙上。
一根巨大的黑色尖刺贯穿她的身躯，将这条鲜活的生命牢牢钉在这道用来防御异兽侵袭的城墙之上。
幽蓝色的波纹被血色掩盖，鲜红色的血液顺着防护墙的纹路渗透流动，渐渐围着女子的身形向四面延展。
“华，华然指挥官！”人群中有人惊呼。
华然的精神力连带着她最后一丝生命力溢出体外，依照主人最后的意志，顺着血液的方向流动散去。
曾经无数的深夜，小女孩在漆黑一片的房间里一次又一次的试验。
先是一点亮光，再是指尖的微光，精神力在小女孩的操控下自然地流动。
没有人知道，华然的精神力之所以稳定而强大，不是因为她母亲是研究员，身体体质异于常人。
这是她的秘密，她不能告诉任何人。
幼年的华然在研究所反复地询问中察觉到了异常。或许她的小游戏将会带来无法估量的巨变。
她得藏得再好一点儿。
藏到小伙伴足够多，大家都不用来研究所，配合这些奇怪的事为止。
无法用肉眼窥探的精神力混合着血液与幽蓝色的能量交融，渐渐凝成一股更强劲的势能。
幽蓝色的波纹闪动了几下，随后收敛起光芒，彷佛收起爪牙的猛兽，静待着下一个挑战者。
感受到异常的能量波动，沈星河骤然抬起头，挣扎着扑向防护墙的方向。
清秀少年紧咬着牙，精致的面庞有些扭曲，眼神中燃烧的火焰像是要将眼前的一切吞噬掉。
在沈星河越过萧瑶时，萧瑶下意识拦住了他。
“放手！”
萧瑶并没有听到少年的怒吼，她的耳边回荡着那天与华然分别前，她说的话。
“至少在我卸任前，得交还给年轻人一个尚存希望的第九环呀。”
华然的最后一丝精神力离开体内。那双明亮清澈的双眼彻底失去光泽，不带一丝感情地呆呆注视着前方，赤裸裸地向众人宣告着这条鲜活生命的逝去。
沈星河试图掰开少女控制的手停了下来，整个人楞在了原地，仿佛被停下发条的木偶。
联盟的希望，年轻一代最强的精神力天才。
就这样一击而中，毫无抵抗力地成为敌人送上的战贴。
敌人用这种方式宣告着自己的强大，嘲笑着人类的微小。即便人类才是这座城池的主人。
“懦夫。”少女口中淡淡吐出这两个字，不带一丝感情。
科尔望向萧瑶，既惊讶又感慨。
他赞同萧瑶的说法。
科尔丝毫没料到华然会选择这样的方式。
“你说什么？！！”沈星河一把推开萧瑶，脸上满是愤怒，少年通红的双眼紧紧瞪着萧瑶。
萧瑶一时不慎被推到在地。
一旁适才反应过来的秦兰和唐纳连忙上前，一左一右扶起萧瑶。
“够了！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的时候吗？！”科尔横在萧瑶和沈星河中间，沉沉的目光带着劝诫和警告。
“你们根本什么都不懂！！”少年嘶哑着嗓子冲科尔咆哮，眼中早已盈满泪水，却倔强地不允许它掉落。
少年梗着脖子和科尔对峙，场面一时间僵持不下。
变异蜘蛛庞大的身躯猛地撞在防护墙上，发泄这自己的愤怒，试图像撕碎其他障碍一样，击碎面前的防护墙，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防护墙幽蓝的光纹闪烁，变异蜘蛛像是被雷电击中了一样，挥舞着利爪吃痛退开。
“火力压制！”见变异蜘蛛拉开与华然的距离。随行小队纷纷举起激光枪，瞄准变异蜘蛛，子弹齐发朝着目标射去。
它愤怒地嘶吼着，不敢相信自己方才的失败，提起劲再次撞了上去。
下一秒，变异蜘蛛庞大的身躯被弹回，跌倒在了人群的边缘。
接二连三的失利让它肉眼可见地狂躁起来，挥动着爪子发泄着愤怒。尖刺扎入临近几人的身体，瞬间夺走了他们的生命。
“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死人了！！死人了！！”
“异兽，是活的异兽！活的！！”
“妈妈，我想回家。呜呜呜。”
台下的观众们回过神来，一时间尖叫、嘶吼、愤怒的质疑和害怕的哭泣声接连响起。现场一片混乱。
一片混乱的画面展现在广场上，人们纷纷四散奔逃。原本热闹的场地瞬间变成了一片混乱。
有的人寻找掩体，有的人慌不择路地奔跑，小孩在惊恐中哭泣，一时间不知所措。
惊慌蔓延，让人们的心跳加速，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而恐怖。
这样下去不行。
今天的科教活动是由军部和议会联合组织的，参与者极其多，一时半会儿无法疏散。
负责守卫防护墙区域的部队已经赶到，却不敢使用火力压制，唯恐伤到民众。仅凭物理攻击无疑是杯水车薪。
在防护墙吸引了变异蜘蛛大部分注意力的情况下，负伤率仍不容乐观。
“你的无人机能用吗？”萧瑶环视了一圈，走到一名记者面前，指了指他的包，询问道。
“能能能！”记者愣了下，看着她与第九环士兵无二的制服，连忙掏出无人机。
方才他刚调试好，就被提醒防护墙前未经报备不可使用飞行摄影设备，这才收了起来。
萧瑶回头看了眼泛着蓝光的防护墙和撞得头破血流也不放弃的变异蜘蛛，心中有了猜测。
“议会准备的机械核心在哪儿？”萧瑶回头询问秦兰。
“我去拿。”秦兰店店头，带上唐纳跑着去取那批能源。
“我也带了无人机！”旁边一名戴着眼镜的记者举手，“有什么可以帮上忙的吗？”
周边记者们闻言都凑了过来。他们之中不少人偷偷带了无人机，想赌一赌。
萧瑶点了点金属箱里的机械核心，有些头疼。
东西不能在这儿拆开。
一旦拆开，他们就先成了变异蜘蛛的下酒菜。
“石头砸得开吗？”萧瑶敲了敲装着机械核心的透明水晶盒。
“不行。这是特制水晶。”秦兰否决了这个可能性，“虽然比不上机甲核心使用的材质特殊，普通的石头和钢锤是砸不烂的。”
“你想在空中打开它？”
“嗯。这个距离太近了。”
“让它自己打开不就好了？”唐纳朝变异蜘蛛的方向努努嘴。
萧瑶看着变异蜘蛛的利爪和尖刺。
她不明白，蜘蛛这个品种是怎么能做到同时拥有利爪和尖刺的。
但这对他们接下来的计划十分有利。
“小唐同学，今天的MVP非你莫属！”
唐纳懒得再纠结萧瑶的叫法，凑上前来帮着秦兰一起准备无人机。
三分钟后，无人机起飞。秦兰用程序操控着无人机在变异蜘蛛的眼前打转。
变异蜘蛛烦不甚烦，挥舞着尖刺想要将这些讨人厌的“苍蝇”捏碎。
嗯？
变异蜘蛛察觉到了一丝微弱但熟悉的能量波动。
它试着又捏碎了几个。
不等它反应过来。秦兰操控着无人机群绕过第八环向外飞去。
此时防护墙的一侧缓缓打开，露出一道可供变异蜘蛛通过的通道。这是明晃晃的邀请。
瞧见这一幕的民众不敢相信地睁大了眼。
防护墙被打开了！
女生想要尖叫的瞬间，反手牢牢捂住了自己的嘴，不发出一丝声响。生怕这里的动静引来第八环外更多的异兽。
一时间，广场上一片寂静。
变异蜘蛛转动红色的眼珠，看了看面前一丝痕迹都没能留下的防护墙，转头朝无人机的方向追去。
防护墙在变异蜘蛛身后快速合上。女生脱力地瘫坐在地上。
秦兰手中的终端交给了第八环的侦察兵，由他接力操控无人机，将变异蜘蛛带到第九环的包围圈中解决。
这里暂时安全了。
反应过来的媒体们凑上前来记录这一幕。胆子大些的，直接凑到防护墙边，举起镜头多方位拍照记录。其余的记者有些在拍摄现场，有的追着四处躲藏的民众采访。
还有几人踌躇着是否应该在此时上前采访科尔等人。
这是议会和军部联合组织的活动。
于情于理，官方都该给个说法。
但面对联盟的希望之花，华然，近乎凄惨的结局。向来犀利的记者们此时也有些犹豫。
“完蛋了完蛋了，第八环要完蛋了！”
一个男人抱住头，眼神恍惚地不断重复着这句话。
一时间，广场四处传来隐隐约约的抽泣声。
“妈妈，我们会死吗？”小女孩奶声奶气地问道。身旁的女子揽住她，把女孩牢牢按在怀里，眼中积蓄在眼眶中。
科尔有些吃痛地捂住受伤的右肩，见状秦兰和萧瑶上前，一左一右扶着他。
萧瑶目光沉重地环视着广场。
这样下去不行。
萧瑶不觉得异兽的进化会快到这般地步。
在公开发布会上精准刺杀人类指挥官这种事，更像是背后有人类的配合。
华然选择以自己的死亡撕开这层面纱。
但这不是结束，得有人将这份怀疑带到民众面前。
人总是会下意识的选择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他们宁愿相信异兽快速进化，也不会选择去怀疑是否有人将他们推到了危险边缘。
萧瑶的视线停留在演讲台的立式话筒上。
“去。”科尔握住了萧瑶的手腕，“别让她白死。”
扶着科尔的秦兰冲萧瑶点点头，目光中有对少女的担心。唐纳取来医药箱交给秦兰。
萧瑶迈步朝着溅满鲜血的演讲台走去。身后的沈星河在目光触及到那一片血红后，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停住脚步，扭头面向没人的角落。
萧瑶站上演讲台，仰头看了看华然，亭亭玉立的女子已然失去生机，像提线木偶一般被钉在墙上。
少女轻轻一笑。
或许在那些人眼中，华然本就是个提线木偶。
萧瑶转过身，在台下一片混乱不堪中握住了话筒。
“安静。那么急，赶着去喂异兽吗？”少女冷淡的声音清晰的从音响里传出。
秦兰的手抖了抖，手下失衡，科尔没好气地瞪了萧瑶一眼。
“愣着干什么？调高音量。”科尔冲着面带惊慌的音响师微斥。
音响师手忙脚乱地推高音量，心有余悸地看向台上的少女。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代更比一代猛啊。
萧瑶的话让混乱的广场瞬间安静下来，众人停下脚步，有些犹疑。
是啊，异兽都敢攻到这儿来。外面说不定已经异兽成群了。
场面顿时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人们停下脚步，带着惊恐和怀疑互相打量着。
“呜哇哇哇哇。”
婴儿的哭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回过神来的人们，难掩愤怒。惊慌、恐惧、焦虑瞬间点燃整座广场。
“乱说什么呢？联盟就养了你们这群废物吗？”一名中年男子暴怒的咆哮撕开这份平静。
“是啊，为什么第九环抵御不住异兽，还让异兽进了第八环？！”
“第九环这些年究竟在做什么啊？”
质疑和指责从下方传来，萧瑶握紧麦克风任凭这些怨恨砸在她身上。
一旁科尔带来的士兵们红了眼睛，但碍于自家团长的警告，只得握紧拳头忍耐了下来。
萧瑶不为所动，看着眼前这一幕，轻轻一笑：“你们是失去行动能力了吗？”
台下瞬间一静。
“奄奄一息的异兽也会用尖牙撕碎试图靠近的敌人。”
“他们。”萧瑶指了指场上穿着军服的将士，“在进入军校受训前，也不过是跟你们一样的普通人。”
“没错，作为军人，守卫家园守卫民众是我们的职责。”
“但我们也是人，也会有失败的时候，也会有力所不能及的时候。”
“如果真到了那一天，你们准备将家园拱手让人吗？”
萧瑶忍着身后浓郁血腥味带来的不适，继续说：“作为第九环的一员，我们随时都准备好面对敌人，将敌人抵挡在民众面前。哪怕只剩下一把铁锹。”
“我没读过什么书。”萧瑶这句话说得面不改色心不跳，“不明白异兽为何能绕过第九环的层层包围，偷偷潜入第八环，恰好此刻出现在这里。”
“虽然我不知道是谁，将这只异兽引到了这里。但这个战帖，第九环接下了。”
听出了少女话语中明晃晃的暗示，台下开始窃窃私语。
“对啊，刚刚你看到了吗？那异兽就像是直接冲着华然指挥官去的。”
“我去，谁呀，那么反人类，疯了吗？”
“我还真以为异兽已经进化到这个程度，还懂远程攻击了。”
“你别吓我啊。”
突然，一枚子弹犹如闪电划破空气，直奔萧瑶。
枪响声起，一旁的沈星河瞬间反应过来，少年奋力奔向台上的萧瑶，伸手将她推倒。
萧瑶在沈星河的拖拽下，倏地摔倒在地，演讲声戛然而止。
子弹擦过少女的面庞，留下一道红色血痕。失去目标的子弹沿着既定轨道去向后方，在华然破碎的身体上新开了一个大洞。
失血过多的身体又添新伤，仅剩的血液顺着伤口流淌下来。
一时寂静，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停滞。
萧瑶半躺在地上，她举起手按住自己的左胸，感受到心跳的急促，整个人惊魂未定。
而开枪的人，在子弹发射的瞬间就已经被周围人察觉。
人群中涌出一股怒火，愤怒的呐喊声响彻整个场地。
“狗贼！”
“揍他！！”
愤怒的人们迅速合力，将开枪的人制服。他们不加思索地愤怒地围殴着这个开枪的人，将自己的恐慌和怒火发泄在他身上。
秦兰关切地朝演讲台看去，手下不停，继续帮受伤的人止血。唐纳从旁配合，帮忙稳住伤员。
科尔拦着试图上前的士兵：“让大家先把气出了。”
士兵闻言果断退后，在一旁谨慎地注视着，以防此人还有什么后手。
科尔目光沉沉地凝视着被按倒在地的黑衣男子。
就这么忍耐不住吗？
科尔没想到背后之人可以不在乎民意，就地处理萧瑶。
还是说，在这些人心里，无论是第九环还是第八环，都是圈养起来的弃子。
科尔有些讽刺地笑了。
萧瑶身体颤抖，第一次感觉到死亡离自己如此接近。
枪声还回荡在她的耳边，彷佛时间被无限拉长了一般。
“萧瑶，你怎么样？”沈星河凑上来，焦急地检查少女有没有受伤。
止不住颤抖的少女抬起手擦了下脸，有些呆愣地说：“我感觉挺好的。”
你这可不像很好的样子。
沈星河狠狠皱眉，目露担忧。
“真的。”生怕少年不信般，萧瑶补充道：“我现在可冷静了。”
沈星河看了看少女微微颤抖的身子，保持沉默。
萧瑶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心情，从地上爬起来。
她用手背抹去脸上的血迹，浅红色的擦痕在少女白净的脸上清晰可见。
她有很多话想说。
想骂议会轻贱生命，轻易圈定了缓冲区。想骂研究所那群科研疯子，不计后果，打开潘多拉魔盒。
但这一刻站在这儿，望着下方混乱的人群和努力维持秩序的士兵。
萧瑶突然觉得，这些都不是那么重要了。
激烈的气氛中，萧瑶握住了话筒，结束这次临时的演讲：“我们将为联盟挥洒热血，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萧瑶停顿了一瞬，余光朝身后的华然瞄了瞄，说：“就像华然指挥官那样。”
“无论敌人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