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的番茄》Jan03

1、那年的雪 我叫蒋

　　我叫蒋念，很普通，普通的五官，普通的身材，普通的家庭，普通的一切。
　　好像从我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我普通的一生。
　　那年的雪很大，呼啸着的北风打在人们的身上，仿佛要透过一层又一层的衣服刺入骨髓，裸露在外面的手被冻的紫红，逐渐失去知觉。手术室外，手术中这三个红字格外醒目，仿若在纯白的世界画上鲜红的一笔。座位上的人们低着头默默不语，死盯着手术室，紧张的气氛使得门外的男人青筋暴起，一旁的女人双手合十，正祈祷着些什么，面对着毫无音讯的手术室，面对着未知，做再多都是徒劳，只能等待着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灯暗了，门开了，人们悬着的心也终于落下。“恭喜先生，母子平安！宝宝是个小公主。”医生为新生命的到来感到喜悦，可一旁的男女却板着脸，“医生你没搞错？女孩？”男人向医生询问道，“是啊，这位小公主看起来还挺漂亮的呢。”医生对男人这一疑问感到不解。“又是女孩，要她有什么用？女孩又不能给我们延续香火，我回去了，白等那么长时间......”女人转头就走，没有更多的过问。“我的女儿怎么样了？她还好吗？”一位满脸沧桑的女人急急忙忙跑来，死死抓住医生的手，直到听到那句“母女平安”才终于松了口气。
　　雪仍旧下着，却越发细心温柔了，连那轻纱摩挲的细碎声响都一概不闻，如倾沙一般，只管无声无息的下着。地上雪积得愈来愈厚，深一脚浅一脚，踩上去松软而踏实。印下的脚印里，明明暗暗的，阴影的边缘镶满了碎钻般的金色细芒。
　　病房内，婴儿正熟睡着，小小的身躯被被子包裹着，只露出小小的脑袋，静静的躺在那小小的婴儿床上，只有轻轻的鼻息声，和窗外北风猛烈地击打着窗户声。婴儿被吵醒了，罪魁祸首便是那北风，它好像是有意的，又好似无意，可刚来到这世界的的婴儿怎么会懂那么多，哭或许就是她唯一能诉说自己的需求的方式。风一击，婴儿哭得更响亮，人们脸上逐渐露出了厌恶的神情，没有人哄婴儿，婴儿躺在婴儿床上，成为了发出噪声的罪魁祸首，成为了此刻人们最想掐死的对象。
　　病床上的女人坐起身，轻抚着婴儿细腻柔滑的脸，“宝宝不哭，宝宝乖。”婴儿渐渐平静下来，两只眼睛看着面前的女人，清澈的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没有任何烦恼，没有任何仇恨，大概是我整段人生中最快乐的一段时间了吧。
　　我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他们告诉我，这是我以后的家。
　　我住下了，一住便是十六年。
　　可自打我记事起，我的父母就开始不间断的吵架，有时仅仅是一件小事，就能把原本幸福美满的家庭氛围搞得乌烟瘴气。我尝试过劝，可这提不起任何作用，反而将我自己的安全葬送在那，他们也意识到了，开始有意无意地在吵架前把我引开，当我跨过那道门槛后，争吵声愈发愈烈，我捂住耳朵，不愿听到这令人厌烦，令人发指的声音。
　　我恨他们，恨所有人，恨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