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梦难醒》旧巳南

2、无交集 自从高

　　自从高一那次值日，程琳就一直偷偷注视付清。她真奇怪，分明是一开始招惹的，后来又不来找她。

　　付清捏她脸的画面却挥之不去，带着奇异温度的闯入感，烙印在她的记忆里，她们之间，实实在在的隔开了一年空白。

　　程琳是优等生，付清成绩中下游徘徊，就像教室对角线上的两个点。程琳总会不经意注视付清，仿佛这是一种习惯。

　　这没交集的一年，除了值日会有几句话，再无其他言语。时间久了，程琳对付清的探究变成了观察，最后成为心中的一个秘密。

　　程琳习惯了在人群中寻找那个高挑的身影，习惯了在喧嚣中捕捉那个清亮的声音，她在心底一遍遍描画付清的轮廓。

　　这些细碎的观察，如散落的珠子般，无声的串起程琳的一年。长达三百六十五天，甚至眼神交汇都极少，偶尔付清的目光扫过程琳这边，程琳都会立即垂下眼，盯着桌上的课本，心跳微微加速。

　　付清似乎早已忘记那个值日的下午，也忘记了程琳这个人。程琳对此没有怨怼，反而觉得合理。只是自己想的太多，认为会有交集，平白惹得心烦。

　　日子在书页翻动、考试更迭中平稳滑过。高二的紧张氛围像一层看不见的网，笼罩了所有人。付清依旧活跃，但眉宇间多了些备考的凝重。程琳埋首于题海，试图用忙碌冲淡那份无望的注视。

　　一个沉闷的下午，刚下过雨，空气湿漉漉的。程琳去小卖部买纸巾，无意发现付清也在，她正站在冰柜前犹豫。程琳的脚步顿了一下，下意识的放轻呼吸，走到旁边的货架，假装挑选笔记本。

　　她能看到付清的侧影，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几缕碎发贴在微湿的的颈侧。

　　付清拿了一瓶冰水，转身去结账，就在她转身的一瞬间，目光无意间扫过程琳的脸。程琳的心猛地一跳，几乎要立刻低下头。但这次，付清的目光没有立刻移开。

　　付清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困惑，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她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开口，但最终什么也没说。那困惑只停留一秒，随即被一种惯常的、带着距离感的礼貌取代。

　　付清对她微微颔首，然后拿着水径直走向收银台。

　　在她心里是否泛起一圈涟漪？她是不是……记起了什么？第一次初见那样，哪怕只是一点点模糊的印象？

　　这种念头刚冒出来，就被程琳压了下去。怎么可能呢？她想和她做朋友，以她的性格，早就主动了。付清的世界那么拥挤，怎么会记得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眼中的那点困惑，大概只是付清对一张有点眼熟的脸的短暂迟疑。

　　仅此而已。

　　付过钱，走出小卖铺，下过雨的地面上泛起的泥土腥味，一点都不好闻。回到座位，她没有再看那个熟悉的人，单方面的熟悉。

　　近四百的日日夜夜，也只换来小卖部微不足道的一分钟。总有一天会结束的。

　　付清的笑声响起，清亮透彻，却传不到程琳安静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