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和联姻对象假戏真做了》山月闲客

4、第四章 暗秀还是问

　　穿过一道古朴的大门，车速渐缓。
　　两侧是漂亮的花海，格桑花与秋菊相映，有种油画的质感，往远处是一大片地肤草，毛茸茸的红色随风摇摆。

　　一路过去，假山园林、清泉汩汩，上千亩的花海、果园，中心是几栋别墅群。

　　余清还以为是路过的一处观光景区，陈师傅缓缓停下车时，他还暧昧地望向顾南斯，“老公是想先和我约个会？”
　　顾南斯轻笑了声，说，“也可以。”

　　？什么叫也可以？
　　余清纳闷，还不等他追根究底，就看见有一大帮子人迎了上来，为首的是一名文质彬彬的中年男性，笑得慈祥。

　　“顾先生。”等他们下车，那名男性先喊了一声，而后煞有其事地喊，“余少爷。”
　　余清：“?”

　　“重新介绍一下，他是梁书丘，家里管家，之后要是有什么需要可以找他。”
　　顾南斯的声音响起，余清有些懵逼。

　　梁书丘冲他笑了笑，接过顾南斯的话茬，和余清简单介绍了一遍其他成员。
　　都是些和蔼可亲的叔叔阿姨，有负责做饭的、园艺修剪的、设备管理的、图书整理的、还有机组人员。

　　而他们刚刚路过的花海、园林，从那扇古朴的大门起，都是顾家庄园的范畴。
　　庄园大后方有停机秤，周边配套了泳池、射击馆、书院、健身房等等，就很夸张。

　　“行了，都去忙吧。”
　　简单让余清熟悉下面孔之后，他便遣散了这些人，由他自己带着余清熟悉房间。

　　原本余清还想着，泳池健身房之类的场所都是独立空间，主宅里岂不是很空旷。
　　进去之后发现没有，一楼是客厅、茶室、中西厨房，二楼衣帽间、卧室、影音室之类。
　　三楼貌似一整层都是他的地盘，玉石原料的储藏间、加工间，还有珍品收藏间。

　　一看这些，余清就有些挪不动步。
　　储藏间里的原料以翡翠、和田玉为主，辅之少量的寿山石、岫岩玉。
　　他应该是没有赌石的习惯，储藏间都是些明料，还有许多取完镯子的边角料。

　　加工间就是他的工作室，空间很大，分区清晰，工作台有一块雕刻到尾声的山水牌。
　　应该是那位名叫“王学升”的客户要的，这两天他一闲下来就在翻各种记录，他在这行并不太出名，生意不多，这算是工期最近、工费开得也最高的单子。

　　珍品收藏间大体上分了四个区域，古董玉器、现代大师作品、一些未署名的玉雕作品，还有一块区域则存了些尚未加工的极品料子。

　　余清仔仔细细地看过去，每个作品都要琢磨品味良久，眼眸锃亮，像是看见了宝藏。
　　顾南斯陪着他，不急不躁。

　　“这些未署名的作品是怎么回事？”余清仔细端详半天，疑惑道。
　　本来以为是从各处收集来民间作品，可仔细瞧着，又觉得雕工技艺有相似之处，题材颇有灵性，还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都是你的雕刻作品。”顾南斯笑道。

　　“？”余清有些惊讶，“都是我做的？”
　　他的视线从一众作品上掠过，小件以塑造人、兽居多，多是随形而雕，有神兽白泽、飞天神女、龙凤呈祥……

　　唯一的大件是由翡翠所做的如意瓶，瓶身雕刻福兽、灵芝，以浮雕、镂空雕为主，其上链条衔接，用的是活环链雕工艺，俏色巧用，与翡翠的天然性结合得恰到好处。

　　“啧。”余清瞧得满意，这件作品他至少雕了一年半载，“我可真是个小天才。”
　　“嗯，确实。”顾南斯瞧他神采奕奕，只觉得与记忆中的某个时刻重合，眸底一片柔色。

　　“不过，我的作品跟这些藏品放一起，是不是有些自恋？”余清虽然自信，但摆在一堆古董大腕旁边，难免心虚。

　　“在我眼里，你的作品价值比起这些藏品，只高不低。”顾南斯笑了笑，想起了什么，煞有其事道：“毕竟是未来的顶级玉雕大师。”
　　有些调笑的口吻，偏偏嗓音低沉磁性，藏着笑意，倒像是暧昧的情话。

　　余清莫名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视线于顾南斯身上短暂停留，又很快转了回来，语调微嗔，“什么嘛，这不是很会哄人嘛。”

　　有些自恋地欣赏了一圈自己的作品。
　　不知是不是因为顾南斯诚意的夸赞，他竟真觉得不问出处的话，他的部分作品确实灵性四溢、值得收藏。

　　脚步一转，到了最后的原料收藏区，大件小件分布不均，确实都是收藏级的料子。而其中，余清看到了几块眼熟的极品。
　　在聊天记录的视频刷到的几块料子，尤以那块玻璃种帝王绿格外显眼，已经切割的明料，这种水、色泽、大小，得有九位数。

　　“天，这几件你还是买回来了呀？”余清不由感叹，对于玉石从业者来说，这种极品料子能瞧见便是幸运，亲手摸摸更是兴奋。
　　比起视频中，实体看更觉惊艳。

　　可是这些，顾南斯之前问他喜欢哪种的时候并没有选择，怎么还是买回来了？

　　“嗯，打包一起买比较划算。”顾南斯说。
　　其实是在拍卖会上一件件拍下来的，那次聊天时他瞧出了对方的口是心非，想了想，就全都留下了。
　　本想着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余清，但是余清没收，便暂时转存到了收藏间。

　　这些料子实在极品，余清越瞧越喜欢。
　　他略一思索，按捺不住蠢蠢欲动的心，回眸望向顾南斯，软下嗓音，“老公～这些料子可以交给我加工吗？”

　　顾南斯眉头轻挑，很是意外。
　　他没想到，余清失忆之后，竟会想着主动揽下这个活。或许他先前送礼物的思路不对。

　　余清见他迟疑，还以为是在犹豫，朝顾南斯贴近了些，不自觉地拖长尾音，“相信我嘛～不会让你亏本的。”
　　原料固然惊艳，做出成品才更有价值。

　　清越的嗓音此刻却是软乎乎的，姣姣温柔而灵动，如同玉石有了温度，磨得人心痒。

　　顾南斯指尖微颤，随手插进兜里，笑说：“当然可以，这些本就是买给你的。”

　　话音刚落，余清就飞扑进他怀里，仰首在他脸颊用力啵了一口，左边一下，右边一下，“老公真好！我就知道！”
　　——果然是特意为他买的！

　　温软的触感落在脸颊，转瞬即逝。
　　顾南斯几乎要习惯了余清动不动就亲人的行为，初时惊诧，现在倒是有些乐在其中。
　　明明可以避开的，却又夹了些私心。

　　收藏间内玉石光辉璀璨，映在青年眼中，宛如银河点点。
　　顾南斯垂眸对视，依稀能从中辨出自己的影子，是从前不曾有过的专注与青睐。

　　他不停自证，试图合理化自己的行为。
　　许医生建议不要过度刺激，余清并不记得他们的协议关系，他没必要无端抗拒，使得余清再提出“敷衍”“冷淡”的质疑。
　　余清还是个病患，顺着点应该的。
　　只是脸颊吻而已，他想。

　　余清笑弯了眼睛，美滋滋地想着，什么婚变、什么七月之痒根本就不存在！
　　顾南斯明明就很爱他！

　　他迫不及待跑去工作间，想要试试看失忆状态下的手艺保留了几分。
　　他没有继续工作台上的那块意境山水牌，而是挑选了一些边角料练手，找找手感。

　　刚欣赏了一波优秀作品，灵感源源不断地往外冒，前期的挑选、设计、画图进行得颇为顺利，一旦开始，全身心都扑在上面。

　　“你刚出院，不着急上手，慢慢来。”
　　“嗯嗯嗯。”余清连声应着，动作却不停。

　　“罢了。”顾南斯见状，也就随他去了，“练练就休息。我也去忙会，有事随时找我。”
　　“嗯嗯嗯！”也不知究竟听没听进去。

　　顾南斯回到书房，简单处理了一下工作。
　　消息提醒弹了几下，他瞥了一眼，没理。

　　工作端口发来一套文件，是顾南斯秘书。
　　顾南斯接收了文件，仔细查阅。里面是一个人的生平，包括近期的行驶记录影像、关系网调查、接触人员信息等等。

　　数小时后，某件事情得以确认，他才拉开顾旭的聊天框。

　　旭：人呢！
　　旭：不是，你不是吧？我开个玩笑你就晾我好几个小时？
　　旭：顾南斯！你还活着吗？

　　这几个小时消息隔一阵来一条，却没来个电话，语气焦急，实则不太担心。
　　顾南斯这才慢条斯理地接着先前未完的话语，编辑消息：余清出车祸了。
　　旭：？？？？？
　　旭：又是车祸？
　　问号发来没一会，那边的视频电话就打了进来，顾南斯点了两下蓝牙耳机，接通。

　　“什么情况？余清现在咋样了，没事吧？”视频那头顶着非主流的挑染发色，模样与顾南斯有三分相似，此刻神情却有些焦急。
　　“已经出院了。”顾南斯说。

　　视频那头的人眉头蹙起，仍然气势汹汹，“查了吗？又是车祸，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华远那边还有毒瘤没清理干净？”

　　顾南斯指骨轻敲台面，脑海中飞速掠过肇事车主的信息，“确认了，是意外。”
　　视频那头肩膀明显松懈了些。

　　“他外伤不重，但是失忆了。”顾南斯说。
　　“失忆？难怪你问我什么时候回来。”视频那头的青年想了想，先问：“具体什么程度？”

　　“他似乎什么都不记得了。”
　　“但对我很青睐、信任，也有小脾气，会缠着我撒娇，很黏人，很可爱。”
　　顾南斯想起这两日余清的所作所为，神情一片柔色，“就好像……真的很喜欢我。”

　　“……”视频那头顿了顿，一脸无语，“你这是在暗秀，还是在问诊？”
　　顾南斯面上没什么波澜，“问诊。”

　　“人的大脑很神奇，失忆症状复杂，有只记得一个人、或是只忘掉一个人的情况，也有忘记过去几年的连续性失忆。”
　　“他这种属于由外伤导致的全盘性失忆，一般来说持续时间不会太长。但最好再做一次可能性筛查，我再给出针对性建议。”

　　无法否认，顾南斯在听到那句“持续时间不长”时，心中涌出了极为微妙的遗憾。
　　但他只是点点头，出声询问，“所以，你什么时候回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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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嗒”一声，玉雕断了。
　　“啊……”余清苦着脸，有些丧气地将已经废掉的玉雕材料放下，原地走来走去。

　　第六块了……
　　前期的设计明明很顺利，脑海中自有一番宏伟构想，可到实操过程，手跟不上脑子，理论所理解的雕刻技法无法付诸实际。
　　越是急越要重来，越重来越急躁。
　　玉碎了一块又一块。

　　他起身，闭目，重重地深呼吸。
　　没有关系，没有关系，没有关系。

　　手生了，就从头练起。
　　不着急，慢慢来，相信自己。

　　心情慢慢平复下去，从雕刻状态抽离，第一时间就想到顾南斯，莫名委屈。
　　想了想，他暂且停下无意义的重复，去洗了个手，直奔着书房而去。
　　他要去哭诉！求安慰！

　　到了书房门口，却发现顾南斯好像在和谁视频，隔着门听不太清楚，只隐约听到一些“可爱”“喜欢”的字眼。
　　！！这怎么看也不是在工作吧！
　　余清心情沉重万分，推开门，便听见顾南斯询问“你什么时候回国？”

　　刹那间，线索在他脑海中交织碰撞。
　　他想到先前与顾南斯聊天的那个“旭”，那些暧昧的字眼在脑海中被几何倍放大。

　　“余清，你结束了？”顾南斯看向他。
　　什么啊什么啊！竟然是完整地叫他名字，却那样暧昧地叫那什么“旭”！

　　余清心里快气疯了，差点气得掉头就走，但转念一想，面上又强行挂起了微笑。
　　他假装不知道顾南斯在视频，脚步轻快地飞奔而来，跨坐在顾南斯身上，双手搂着他的后颈，亲昵地蹭蹭，嗓音黏糊糊的，“老公，去看看我雕的东西呀。”

　　顾南斯愣了瞬，身体有片刻僵硬，“好。”
　　余清自信回眸，却没见到想象中的恼火，反倒是对上一双含笑的眼睛和一头紫发。

　　“好久不见啊。”紫发帅哥神情有些暧昧，勉强憋下笑意，主动和他打招呼，“侄媳。”

　　余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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