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 39 章 晋江首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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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华灯初上的时候，窗上笼了一层细蒙蒙的雾气，依稀能看到外面大片的雪絮洋洋洒洒。
程晏清对着窗外出了一会儿神，然后打电话告诉司机不用等他，可以下班了。
没有那个牵心挂意的人等着，他实在没兴致冒着这种天气来回的跑，晚上在公司凑合着睡就行了。不过，他不回家，总不能耽误别人的时间。
满打满算还不到六十个小时而已……
放下手机瞟一眼时间，他不由地叹了口气。
从前那种无望的孤寂是如形随形的煎熬，现在度日如年的思念就是另外一种甜蜜的折磨了。
这是叶漪白离开的第三天了。
头一天，想着她行程奔波劳累，到了地方还要与人交际周旋，回了住处也得收拾一番，他哪儿忍心再耽搁她休息的时间，只赶着她临睡前匆匆问候几句。
昨天，剧组正式开机，她那边乱糟糟事情不少，他回了公司也有不少琐碎事要处理，相互之间也难正巧遇上都有空闲的时候，只是各自在休憩的片刻发些信息。
今天一整个白天与昨天相差不多，也就早上打了几分钟的电话。
与叶漪白在一起之后，到她离开上京之前，他从未与她分开超过三个小时……一下子沦落到十几个小时都说不了几句话的地步，落差未免也太大了些。
程晏清又叹了口气。
他开始后悔自己这两天工作效率太高，手头一时居然找不到其他可供分散注意力的事务。冬日夜长，今晚可有得熬了。
幸好，视频通话的铃声及时响起。
程晏清迫不及待地接通，叶漪白的脸倏地出现在眼前，隔着屏幕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竟不约而同地沉默起来。
叶漪白无声地以视线描摹着程晏清的轮廓，足足有半分钟，嘴角忍不住勾了勾。她一笑，程晏清也忍不住跟着笑了。
叶漪白不自在地左右看看，确认方圆五米之内没人留意自己的一举一动，才重新看向手机，问：“你笑什么？”
她动作不大，却正好被手机镜头全然捕捉，悉数落入程晏清眼中，他不由得心头一热。
这原是个再寻常不过的羞赧动作，却是叶漪白鲜少出现尤其还是在外人面前表露的情态。
程晏清最喜欢她独为着他的缘故而展露出与平日不同的态度。这能切实证明，他是被她看在眼中放在心上的。
“我在笑自己太笨，等你的时候有很多话想和你说，看见你以后反而都忘了。”他回答道。
叶漪白就叹息：“某些人是怎么回事啊，明明是在打直球，怎么像是偷窥了别人的心理活动一样。”
两人又是一通笑。
笑过之后，程晏清才注意到对面光线不太好，还隐约听着别的动静，便问：“还在片场？都八点多了，还没收工吗？”
“早着呢，今天排了夜戏，有大场面，我想看看。”
“晚饭吃了吗？夜里温度低，多穿点别受凉。剧组有安排临时休息的地方吗？别逞强熬得太晚……”
程晏清絮絮地询问叮咛，叶漪白不厌其烦地一一回答，还拉远镜头让他看自己身上的羽绒服。
“周静宜昨天还和我抱怨，说你想得太周到，嘱咐得太仔细，让她这个生活助理都没什么用武之地了。”
她忍不住取笑他一句，又道：“也别总惦记我，你这个点儿了还在公司，不会也要熬夜加班吧？”
“上京下雪了，懒得回去。”
“我这两天睡得也不太好，夜里挺冷的。”
两人齐齐沉默。
“那，我过几天去探班？”
“这几天晚上连麦睡吧？”
迅速达成共识后，在“望梅止渴”的作用下，两颗躁动的心获得了暂时的安宁，才有余力说些别的。
叶漪白问：“雪下得大吗？”
程晏清起身走到窗前，将手机对着窗外：“能看到吗？”
“这种天气，很适合围炉夜话。”
程晏清福至心灵，忽然问：“饮酒烤肉吗？”
叶漪白失笑出声：“我以为你会觉得我更喜欢赏景煮茶……”
她实在生了一张最适合风花雪月的脸，除了他，谁敢往这种俗世烟火的方向去揣测？
“可惜，今年是没机会了，我的药得吃到年后才能停。”
“没关系，来日方长。”
两人正温情脉脉，叶漪白这边动静忽地大了起来，像是有人在吵闹似的。
程晏清皱眉：“怎么了？”
“没事，好像导演在骂人。”叶漪白转头瞭了一眼，不怎么放在心上。
“总这样吗？”程晏清看出叶漪白有点见怪不怪的意思，不由好奇。
叶漪白挑眉思索一下，感慨道：“应该算是剧组特有生态吧，干了哪一行，才知道哪一行的规矩都是有缘由的，哪怕不太合情理！”
“乱七八糟的……”说起来，她就忍不住摇头。
“不喜欢就不要委屈自己。”筹备影视改编这事期间，程晏清对这行业里的一些乱象多少也有所耳闻，安慰道。
“我可是背靠投资方大佬的人，怎么会。”叶漪白笑。
……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周静宜过来找她，叶漪白才结束了通话。
“刚才怎么回事？”叶漪白问。
“布景出了点岔子，导演骂人呢。”周静宜的回答不出叶漪白所料。
“谁的错？”叶漪白又问。
“不知道。场务推道具，道具推灯光，灯光推场务，导演是三方一起骂的。”
叶漪白忍不住嗤笑一声，问周静宜：“开眼了吧？”
“确实。”周静宜深有感触地点头。
哪怕常有传言说这一行是各种各样的乱，深入剧组之前，周静宜怎么也想不到，一个总投资近三个亿的S+级项目，一天就要烧掉百十多万，出了问题连个具体责任人都找不到……
不，甚至不是找不到，而是从上到下都没打算真的去找……
别说周静宜是从程氏这种体量的企业来的，就算是稍稍有点规模的私企，也不至于管理混乱到这种地步。“草台班子”这个形容词在这里有了淋漓尽致的具象化的体现。
“不是不打算找，是压根儿没法找。”叶漪白倒是比周静宜看得更明白点，“追究责任不花时间的吗？开机一天就是几十上百万，花时间去断案，耽误了进度拿什么和投资人交代？”
“为什么不……”周静宜想问为什么不提前定好规矩细化责任，话说了一半，自己也发觉到了缘由。
从无到有实现精细化制度化的管理，其实是需要很高的成本的。这个成本包括但不限于金钱与时间，更重要的是行业整体环境与从业人员素质。
现在的行业环境就是，随便哪一个剧组，来来去去少说几百号人，全是临时凑在一起的，人员素质更是良莠不齐。具体到各项工作，许多还都需要视具体情况而定，怎么可能制度化管理？
看周静宜回过神了，叶漪白接着道：“所以呀，这一行的规矩就是是等级制。”
几百人凑在一起，总得有个具体管理方法，不然别说做事，少惹点乱子都谢天谢地了。落实责任、制度管理没法实现，那就只能是玩等级。一级压一级，出了问题也别管什么原因，谁对谁错，谁占便宜谁冤枉，相关的一起挨骂受罚就行了。
剧组内的风气蔓延到剧组外，蔓延到整个娱乐圈都一样。明星拼人气，演员争番位，当红的就是要压过气的，担当主角的就是要压给人做配的，捧高踩低的恶劣风气也是源自于此。
叶漪白昨天还不懂，导演在片场怎么跟吃了枪药似的随意乱喷，这会回过味儿来才知道，这是有意树立权威。
刚开机这几天不牢牢抓住话语权，后面几个月的活儿就没法干了。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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