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晋江首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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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大小姐，想见你一面，是越来越不容易了。”
顾晟远一面抱怨一面在叶漪白对面坐下，环顾四周，忍不住皱眉：“为什么约在这种地方。”
开在商场里的连锁咖啡店，人多得像沙丁鱼罐头，哪儿是正经说话的地方。
叶漪白不搭理他，他也不以为意。准确的说，他早就习惯了叶漪白这种态度。
“一铲子把蒋维世铲局子里，没个几年出不来，您这手段可够凶的。”
“你不是他的表弟，怎么听你这语气，不像是替他惋惜生气，倒想是幸灾乐祸？”叶漪白头也不抬，盯着手里的平板电脑，懒懒地问。
“姓蒋的表亲我有二十几个，我真正喜欢的人只有一个，向着谁还用想吗？”
顾晟远习惯性的口花花，在叶漪白抬眼的一瞬间又怂了：“那个，我的意思是……”
叶漪白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说出一个地名：“东川。”
顾晟远脸色立变：“我就说错一句话，你这也太……”
“你该庆幸只是说错一句。”叶漪白冷哼，“知道是错的还管不住嘴，不是活该自找的？”
“蒋家二房正翻遍整个上京找你出来呢！”才刚得罪了蒋家，竟然还敢为这点小事戳他的痛处……顾晟远看着叶漪白像是看疯子。
“翻遍整个上京……蒋家又没疯。”叶漪白对顾晟远的虚张声势十分不屑。
顾晟远定定地看了她几秒，忽地笑了：“连我那舅爷都能摆平，不愧是你。我还想和你讨个情呢。”
蒋家二房是发疯来着，被老爷子给狠骂了一通，正全家禁足着呢。
叶漪白忍不住抬眼看他。这是自顾晟远坐这儿起，她看他的第一眼。
偷别人的功劳为自己贴面子讨人情，这样的事做也就罢了，还大大咧咧对着本人说出来，一点儿不带臊的……
她往某个方向瞥一眼。
但凡有顾晟远一半的脸皮厚度，某人也不至于只敢躲在一边窥伺。
收回短暂发散的思绪，叶漪白不耐烦地对顾晟远道：“有事说事，我没那么多空闲听你胡扯。”
“蒋维世的那一份……”
叶漪白毫不意外，提出自己的要求：“你找人接手，我要六成。”
顾晟远先是一愣，而后无奈叹气：“姐姐，你也太狠了，干脆你自己全接了算了。”
“好啊。”叶漪白不假思索点头应道。
“没别的事了吧，那我先走了。”说着，她开始收拾东西。
“别啊！”顾晟远急了，“三成，三成行不行？四成？”
叶漪白拎着平板站了起来。
“四点五！”
顾晟远不敢拉扯她的衣服，只好整个人挡在她面前：“不能再多了，真的，我得收拾他的烂账，还得重新找人，费心又费力的，你不能让我白干啊。”
“你是我电话通了以后，正巧第一个打进来的。”叶漪白淡淡道。
顾晟远咬咬牙：“五成，我的底线摆在这儿了，不成你就找别人去吧。”
“可以。”叶漪白挑了挑眉。
两人重新坐下。
“咱们这达成更深入的合作了，能不能给个方便联系的电话，免得有事找你找不到。”顾晟远试探问道。
“全由你负责，找我做什么，我要的那一半，你直接以我的名义捐出去就行了。”叶漪白态度敷衍，“还有，说好的五成，最好不要动歪心思，我其实挺不愿意和你们背后的人打交道的。”
这是威胁吧？这是明晃晃的威胁吧！
是威胁，他还得认！
一个敢得罪蒋家还能轻描淡写把事抹平的人，绝对不会介意再得罪一下顾家。
就，凭什么！她凭什么有这么大能量？
而且，他从来没做过害她的事，想都没想过拿她的钱，她凭什么这么警告他！他到底怎么得罪她了，前前后后就没得过她一个好脸色！
顾晟远一时无言，一口气噎在胸口，梗得生疼。
缓了缓，他才勉强挤出一个笑来：“你放心，我又不是蒋维世那眼皮子浅的。”
见叶漪白又盯着那个破平板儿不放，他深吸一口气，换了个话题：“承宁那边，等事了结，你那些项目不还得接着往下做？季晴不在，你也没个贴心的人，你要是放心，我……”
“我不放心。”叶漪白直接堵了回去，“行了，事也说完了，你该回去了。”
“用不着了就撵人啊？”顾晟远气得站起来，走了两步，回过头来，“你不走？你还约了别人？”
“有你什么关系！”
艹！顾晟远扭头就走，心里骂骂咧咧。
周静宜见顾晟远走了，叶漪白还坐着未动，从不远处另一张桌子过来：“叶小姐。”
“让他过来找我。”叶漪白吩咐道。
周静宜浑身一震，对上叶漪白淡然而笃定的视线，到底没敢装傻问一句“他是谁”。
周静宜躲到一边打电话，叶漪白让人把对面清理干净。前后不到三分钟，程晏清推门进来，朝这边走来。
程晏清表面沉稳镇定一如往日，没人知道他慌得脚下都在发飘。
他陷在“叶漪白可能也是重生的”的震惊中整整一宿了。
如果叶漪白当真是重生的，那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他重生以来所做的每一件事，由始至终从没有瞒得过她的眼睛。
那意味着，在他第一次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不仅清楚得知悉他的意图，还一定会记起他曾经在她面前显露的不堪。
那意味着，她一直冷眼旁观他机关算尽又自毁长城，看他郁郁纠结，忐忑不安，在希望与绝望之间辗转煎熬。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这就是她对他的惩罚，是吗？
这个猜测占据了他全部心神，他完全被羞窘、惭愧与自厌包裹。他不敢想象叶漪白每次见他是怀着一种怎样的心态，那平静无澜的目光下隐藏着的是什么……
然而最可悲的是，在这样的推想中，他的身体再一次被易感期的情潮席卷……
他再受不住这样的折磨，无论如何，是生是死，他得求一个明确的回答。哪怕……
程晏清在叶漪白的对面坐下，双手交握放在桌上，与过往每一次坐在谈判桌前别无二样。
明明是正襟危坐的姿势，硬是透露出一种拘谨的乖巧是怎么回事？叶漪白看得好笑，忽地留意到他眼眶有些泛红，不免有些惊讶。
先前察觉到程晏清在附近时，她就有点意外，依他的性情，再怎么沉不住气，也不该这么急，急得连她和顾晟远碰个面都要跟着。
发生了什么事，令他如此失态？
想法转得飞快，叶漪白面上不露分毫，定定地注视着他，看他愈发显露为难神色，却艰涩地说不出话来，到底心有不忍。
她叹了口气：“我以为，你跟我到这儿来，是有话要对我说。”
“叶小姐，对不起。”程晏清低声道。
无论如何，他应该先为自己所有的冒犯而道歉。
就这，就这？怎么就让你难过到这种程度？
等了半晌等来这六个字，叶漪白嘴角抽了抽，一脑袋问号。
她故作不解，问：“平白无故，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不是她非要装傻拿捏他，就是……此情此景之下，她要再不做点什么，还能算得上是个Alpha？
程晏清微低着头不敢直视她，又忍不住想看她，听她这么说，飞快地抬眼又本能地垂眸。
“我不该……”他才说了半句的半句，声音就有些变调。
叶漪白听见一声极细微的抽气，心蓦地一动。她未加思索，几乎是本能般的伸手，擎着他的下巴强制他抬起头来。
就这么一眨眼的工夫，他何止是眼眶泛红，就连鼻尖都红了。
大而明艳的眼睛完全被水雾裹着，眼神惶然瑟缩着，下唇被自己咬出来的齿痕清晰新鲜。他在轻轻地颤抖，在她的掌控之下。
叶漪白又想叹气了。
她微微倾身，距离他更近一些，松开他的下巴，帮他去抹眼尾的湿痕。也不知是她用力过度，还是他的皮肤太过敏感，指尖擦过的位置，反而显出更加脆弱的红。
他还保持着被迫抬头的姿势，呆呆的，哪怕她已经松了手，就像神志全然被控制了一般。
这个样子，实在让叶漪白心软，她不再逼问他自我剖白，给予他前所未有的宽容：“我问，你答，好不好？”
程晏清眨了眨眼，点头。
叶漪白便问：“喜欢我？”
“喜欢。”程晏清声音颤抖着，尾音泄出一丝令叶漪白耳熟的清越。
她的手沿着他的脸颊下滑，指尖按住他滚动的喉结：“用你本来的声音回答我。”
要害部位为人所制，克制不住想要逃离本该是任何生物的天性。程晏清非但没有闪躲，反而主动贴得更近一点。
他喘息一声，发出清朗又略带磁性的声音：“喜欢。”
就说嘛！最早在电话里听到的声线，和与他面对面听到的声线不大一致，她就有这样的怀疑了。这样的声音与他的年龄样貌才更适配。
“为什么针对孟家下死手？”
“孟哲出来以后，孟家有人帮他买凶。”
叶漪白眉心一跳。
孟哲就是那个给她下药的Omega，孟哲不甘心会报复她，这不是重点。孟哲现在还在监狱没出来，他怎么就知道孟家有人会帮孟哲买凶，这……好吧，这也不是重点。
在程晏清表现出对她超乎寻常的了解后，尤其是在他的衣服上嗅到她自制的安神香的味道，她对他的来历便有了底。她自己就是穿越的，那世上再多一个重生的，又有什么可奇怪的？
她真正关注的重点在于，他与她前后接触几次，显然并没有暴露这个秘密的意图，怎么突然之间崩溃成这个模样，彻底自暴自弃了？
能刺激他到这地步的，一定与她有关，这两天她做了什么？
叶漪白立即想到，昨天晚上自己发了新书。
啧啧，不愧是我啊……
她不由失笑。
如果她在他重生之前的那一世里同样写了这本书，毫无疑问，灵感一定来自于他。不过，他自己好像不知道这一点，要是知道，面对她应该很有底气才对。
那一世，她应该没有和他在一起，甚至接触极少——
但凡她与他发生过感情上面的交集，他在她面前都不会是之前的那种束手束脚战战兢兢的状态。
为什么？
她既然写了那本书，说明她对他是动过心的，以她对自己的了解，好不容易动了心，怎么也不可能放任不理。而他对她又有意，为什么什么都没发生过？
买凶……
“你就这么怕我死啊？”她轻声问。
程晏清点头又急忙慌乱地摇头。
叶漪白注意到，他在听到“死”这个字时，明显颤抖得更厉害些。
好的，答案很明显了，她与他认识不久就死了。
死因的话，应该不是人祸，而是真正的意外。有过被下药那一次为教训，她绝不会再次让自己陷入人为的险境之中，孟家必然是识微关注的重点，他们没机会的。
而且，程晏清对她的死，只表现出了恐惧与逃避，没有针对性的怨恨。
电光火石之间，获知了自己在另一条时间线上的生命终点，叶漪白没有太大的触动。她对生与死看得并不很重，况且，穿越就意味着她曾死过一次。
相比未来的一个可能性，还是经过干扰的概率无限降低之后的可能性，还是面前这个人对她的吸引力更大一些。
难以自抑地小声抽泣，大滴大滴的眼泪夺眶而出，层层叠叠地糊满了整张俊美的脸，牙齿还隐忍地着唇，生怕发出令她不悦的声音。
太可怜了……
让人蠢蠢欲动，想看他哭得更凄楚一些。
还不到时候……
叶漪白唾弃了一下自己禽兽一般的想法，将起伏的欲/念暂且压下。
她继续问：“我与林融老先生见面那次，你为什么没去？”
“我怕你因为我心生芥蒂，不愿意接受诊治。”
在叶漪白捏住他的下颌的刹那，程晏清进入了一种奇异的状态中。
他的世界在那一刻完全停止运转，寂静中只听能听到叶漪白的声音，混沌中只看得到叶漪白的模样。她就是他世界的中心，除了仰望着她，坦然回答她的每一个问题，他再无法做任何事情。
叶漪白强自耐着性子，将这段时间以来的每一件事，顺次问个清楚，不在于她之前是不是知道，知道多少，而在于……
她一定要听着他一句一句仔仔细细将自己剖开在她的面前，毫无保留！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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