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菲娅》流年薇夜

5、【番外】永远的朋友

　　村边的森林是一个神秘的地方，那里总会出现一些神秘的事和一些神秘的人。对托尼而言，森林就是这样一个存在，而他那天的经历似乎也印证了这一说法。
　　托尼是孤儿院最小的孩子，贝琳达嬷嬷和其他伙伴都过告诫他不要去离村子太远的地方玩耍，还有即使是那片离村子很近的森林。因为这个村子已经有太多关于这个森林或好或坏的传言。
　　自己在那一天为什么会心血来潮想去森林看看呢？有时托尼会忍不住想这件事，难道会是天意吗？有时他也会隐隐地觉得，如果那天没有去森林，没有见到那个神秘的朋友，也许现在有些东西就会被改变。

　　那时秋天已经到来，农田里的谷物金灿灿，道路两边的树叶也变成了金黄色，耀眼的太阳高悬天空，更为这片大地抹上一层灿烂而成熟的色彩。
　　普通的小男孩在托尼那个岁数似乎总是精力充沛，喜欢往外跑东跑西，就好像有什么事使他们整天都忙个不停。托尼也同样不喜欢待在屋里，而更喜欢去外面，可到了外面却只是静静地坐在一处，看着伙伴们的嬉戏。
　　这次托尼的伙伴们在田地边玩耍，托尼就在一旁观看。这一天，仿佛眼前的景象已吸引不了他，他开始向森林那处细细凝望。这片森林对托尼来说，就是有很多树很多动物的地方，并没有特别吸引他的内容。但这一次不同，仿佛在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森林中，有人在呼唤着他，吸引他过去。
　　于是他和伙伴打了声招呼说有事，就走向了那片森林。
　　托尼走进森林的那一侧里有条小路直通它的深处，那是来往旅人所走的一条捷径。托尼沿着那条小路独自一人慢慢地走了下去，竟也没遇到什么危险，直到看见一条岔路停了下来。
　　只停了短暂的一瞬，托尼凭直觉般转进那条岔路中，没走多久，一座庄园出现在远方。接着他又穿过杂草丛生的野径，沿着林荫小道而下。
　　走近才能仔细观看掩藏在林木之中的这座庄园。这是一幢相当古老的大楼，面积中等，建筑朴实。从外面看来，这座庄园似乎已经很久都没人打理。他上前推开没有上锁的虚掩的铁门，走到庄园门口，呆呆地抬起头望着它。
　　中午的太阳还高高悬挂在头顶，但托尼突然感觉到有点冷了。
　　突然，一阵轻微地咳嗽声打断了他的恍神。正在惊讶于自己竟会独自来到森林里面时，他又听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维斯塔小姐，天气已逐渐转凉，你需要去更温暖的地方进行休养。劳伦斯医生已经提醒过你不能再像去年那样让自己冻着。否则你的病情会更加严重的。”
　　“我知道你对我的关心，卡洛。我很清楚自己的身体。请让我在这里再呆上一阵子吧！毕竟这里是我出生的地方，我想多看几眼这里。咳咳……”
　　突然，一只兔子从托尼身边蹿过，这让他惊叫了一声。
　　“有什么人在外面吗？”卡洛听到叫声后赶紧打开庄园的门，发现托尼正坐在地上，不停地揉着自己的脚。
　　“是附近村子里的孩子吗？这里对你来说很危险，不是你应该待的地方，请赶紧回家吧！”
　　可是托尼什么都没有说，也没有离开，只是满脸痛苦的表情。
　　“卡洛，这个孩子的脚受伤了，快扶他进来吧。”维斯塔小姐也出现在门口。
　　“是的，我的主人。”

　　托尼的脚因为兔子的突然出现而扭伤，但幸好受到维斯塔小姐和卡洛的帮助，在药物的作用下肿痛很快消去。
　　维斯塔小姐是一个很和气的人，看上去十六、七岁的样子。尽管华丽的衣着已显示她不平凡的身份地位，但她依然让托尼有平易近人之感，而她的仆人卡洛则看上去很严厉的样子，这是托尼对他们的第一印象。
　　“这么说你是无意中进入了这片森林？不过下次要小心一点，森林不比城镇，随时都可能出现意外。不过这里的风景倒真是很美丽呢！可惜自己很早就搬去其它地方，以后都很少来这里欣赏它。”
　　托尼一边仔细听着维斯塔小姐描述这片森林，一边用手擦去脸上的汗水。维斯塔注意到这一点，略带歉意地说道：“真不好意思。从小我的身体就不是很好。尽管现在与当初相比已经强了许多，但还是不能受凉，即使是在秋天这样的大中午。咳咳……”
　　“不会的，我还要谢谢你帮我治好了伤呢！要不然回去又要被同伴嘲笑，竟然因为兔子而扭伤了脚。”
　　听到托尼的这些话语，维斯塔小姐不禁微微笑了起来，“你的遭遇确实很罕见。不过我也要谢谢你，能够倾听刚才我那么多的无聊话语。因为身体的关系，难得会有同龄人和我在一起去玩耍或去干其它什么事情。”
　　随后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窗边，望了望天空说道，“快正午了，你的家人也应该在等你了。我让卡洛送你回家吧！”
　　托尼摇了摇头，“不要紧。今天中午孤儿院里没有人，贝琳达嬷嬷给我提前准备了干粮作为午餐。”说完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口袋，将它们拿了出来。那只是几片干瘪的面包和几个野果。
　　“原来他是一个孤儿！”维斯塔小姐暗想着。看到托尼那瘦小的身体和他微不足道的午餐，维斯塔小姐心疼起这个孩子来。“如果你不嫌弃且有时间的话，就和我们一起共进午餐吧。”
　　托尼听了这话，也没有细究眼前的陌生人究竟是何来历，只是点头答应。他的直觉告诉他眼前的两人都是好人。
　　午餐过后，卡洛被维斯塔小姐派去办事，整个庄园只剩下了维斯塔小姐和托尼。
　　维斯塔小姐临时休养的庄园，尽管从外面看去甚至有破败之感，里面却打扫的十分整洁干净，还摆放了许多珍贵的东西，像书籍、画作、雕像和一些乐器。托尼将它们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还在维斯塔小姐的教导下弹了一小会钢琴。
　　都有些倦意后，他们来到大厅休息，维斯塔小姐和托尼聊起天来。她又向他讲述了自己的童年，托尼也向她描述自己在孤儿院里的生活。
　　“听你的描述，孤儿院里的伙伴都是你最好的朋友呢！”
　　“是的。他们都是我好朋友，总是帮我许许多多的忙。索菲娅教我认字，亚伦教我画画，萨沙和罗莎教我祷告，天马则保护我们不被坏人欺负。他们都是最可爱的人。”
　　“真羡慕你啊！因为病情的缘故，我总需要去各个温暖的地方进行疗养，所以都没什么机会结交朋友。这次也一样，再过几天我也要离开这里了。真希望能和你做个朋友啊！”
　　“难道我们现在不是朋友吗？贝琳达嬷嬷曾告诉我们，朋友之间不会因为认识时间的长短而决定其友谊。有时两个人可能一生中只见过一次面，但他们就成了永远的朋友。”托尼有些吃惊的说道。
　　“哦！看来是我多虑了呢！能有你这样的朋友，我很开心。”
　　“才发现维斯塔小姐的笑容就像壁炉里的火焰那般温暖呢！”
　　“你可真会说话！”维斯塔小姐将手伸出握住托尼小小的手。就在接触托尼手的一刹那，她整个身体颤抖了一下，咳嗽了起来。
　　“怎么了，维斯塔小姐？你的身体还好吗？
　　“咳咳，不要紧，最近身体总是会突然出现一点小毛病，过一会就好。咳咳……”
　　正在这时，门被推开。卡洛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个小箱子。
　　“维斯塔小姐，你所需要的药品我已经从乔凡尼医生那里带来了。我想这些在这几天已经足够。维斯塔小姐，你的气色——”
　　“没什么，很快就会好的。而且我今天结交到了一个新朋友呢，卡洛！”维斯塔小姐的语气变得欢快起来。
　　“那么祝贺小姐你了。不过我才从斯特凡诺那里收到信说要小姐你马上启程去威尼斯，老爷要在那里招待贵客，需要你的出席。”卡洛将信递给维斯塔小姐。
　　“父亲大人也只有这个时候才会想起我。”看完这封信，维斯塔小姐不禁叹了口气。
　　“真是太可惜了。维斯塔小姐你真是一个好朋友。要是你能在这里定居下来就好了。我想孤儿院的其他同伴们也会喜欢上你，和你交朋友的。”听到这个消息，托尼也感到有些失落。
　　“让我想想，从这里到威尼斯需要的时间，宴会举办的时间。好的，我决定了！我明天将在这里举办一场小型的宴会，就邀请孤儿院的孩子们和那位贝琳达嬷嬷。我想明天我们一定会过得非常愉快。”
　　“不行啊，小姐！先不说时间是否匆忙。你的身体还很虚弱，宴请他人需要足够的精力来打理这一切。”卡洛听到维斯塔小姐的这个想法后赶紧出言阻止。
　　“不是有你的帮忙吗？而且我现在的精力不是挺好吗？光是托尼的到来我都不怎么咳嗽了呢！至于时间，我算过了，来得及。”不容卡洛的反对，维斯塔急忙去书房写请帖去了。

　　“托尼，你这次独自一人就去了森林真的是很危险呐！”
　　“我知道了，贝琳达嬷嬷。我下次不会再这样做了。”托尼一副可怜兮兮地表情说到。
　　看到托尼这个样子，贝琳达嬷嬷也不好说些什么。托尼是孤儿院最小的孩子，本应最需要大人来照顾。可最近教会的资金链出现严重断层，这也直接导致教会所创办的孤儿院面临人员不足的问题。这些孩子都还小，而自己的能力也有限。但只要这些孩子们还在孤儿院，她希望他们能够像其他的孩子那样健健康康地成长着。
　　“可是，贝琳达嬷嬷，我还能在你的陪同下一起去参加维斯塔小姐的宴会吗？”托尼还是把这句在他脑海里想了无数遍的话语说了出来。
　　维斯塔小姐？阿戈斯蒂诺的独生女么？据说这附近周围全是她父亲的产业。也听说过维斯塔小姐从小身体就很不好。不过为人十分亲切，待人也没有贫贱之分。如果能得到她的资助，这些孩子们一定会有更好的环境生活吧！可惜她几乎没怎么来过这里，见上一面亦是十分困难。不过她既然主动提到要和托尼做朋友，还要为孤儿院的孩子们举办一场宴会，如果这些传闻是真的了。贝琳达嬷嬷想着，而且也邀请了自己，也许这对孤儿院的发展是个好的开始。
　　第二天，怀着各种心情的孤儿院的孩子们来到了维斯塔小姐临时疗养的地方。维斯塔盛装打扮，亲自将他们带进自己的小屋。
　　因为聚会，维斯塔也特意临时雇了几个厨师和女仆来帮忙。孤儿院的孩子们在这之前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盛大的场面，一个个高兴的不得了。
　　现在的天气还不算太冷，但壁炉里的炉火烧得让整个屋子里的人都感觉到炎热。这令孤儿院其他的孩子们感到困惑，但看到维斯塔小姐那瘦弱的身躯，就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亲眼所见，这位小姐的身体状况确实令人担忧。但她仍愿意拖着病躯真心款待无父无母的自己，这让孤儿院的孩子们感激不已。
　　贝琳达嬷嬷带着孤儿院的孩子进行介绍，当她介绍到天马和亚伦，萨沙兄妹俩时，一丝不安瞬时闪过她略显苍白的脸庞。托尼注意到了这一点，而等他意识到维斯塔小姐为什么会出现这种表情出现时，已经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午餐过后，索菲娅得到维斯塔小姐的允许后带着罗莎将整个书房的名著都翻了一遍。亚伦带着妹妹萨沙仔细的观看墙上的名画。天马也难得平静了一次，带着托尼好好欣赏了整个房屋。维斯塔小姐则和贝琳达嬷嬷进行了一次谈话。其他的佣人也没有闲着，继续为晚上的盛宴做准备着。

　　“这么说，这就是那些孩子们来到孤儿院的原因了？”维斯塔小姐对着贝琳达嬷嬷问到。
　　“是的呀！这是一群可怜的孩子。真希望他们能永远像现在这样，平平安安，健健康康。”贝琳达嬷嬷看着远处那些正在玩耍的孩子们，由衷的祝愿道。
　　“有你这样的好人，我想他们一定会的。”

　　“维斯塔小姐，要不要和我们一起来玩？”看到她与贝琳达嬷嬷结束谈话，托尼就走上前来。
　　“这是自然，我也想多交几个朋友。不过我现在有几个问题想问你，可以吗？”
　　“只要是我知道的，我一定告诉你。”
　　“其实问题也没什么。就是想问，如果以后有一天，你最好的朋友因为观念的不同而与你为敌，你会怎么做？”
　　“朋友？与我为敌？这可能吗？”这个问题对托尼来说似乎有些不好理解。
　　“就是做出一些你认为很不好的事。”
　　“不会的，我的朋友绝对不会做出令我伤心难过的事情。”
　　“但是如果他真的做了我认为不好的事情。”托尼低着头认真思考着，“我会找他，跟他说这种做法是错误的。如果继续做下去，他的朋友会很伤心的。”
　　“如果继续做下去，他的朋友会很伤心的……”维斯塔小姐喃喃自语着。
　　“怎么了，维斯塔小姐？发生什么不好的事了吗？”托尼关心的问。
　　“没什么。只是最近读到描写几个朋友反目成仇的小说，所以想知道如果现实里发生这种事情会怎么样。但我相信，你和你的朋友之间是不会存在这个问题的。”
　　“那是一定，他们都是宁愿自己受苦也不愿麻烦大家的好朋友。”托尼用十分肯定的语气说道。
　　“是的。现在你可以去帮我详细介绍你的孤儿院伙伴了。”维斯塔小姐牵着托尼的手向孤儿院的其他孩子们走去。

　　在美好的时光里，时间总是流逝的非比寻常的快。大家都感觉到自己还没做什么，太阳已经挂在山边。
　　“维斯塔小姐，你以后还会来这个村子，来看我们大家吗？”最后在离开前，托尼向维斯塔小姐问道。
　　“应该会的！这里是我出生的地方。在外漂泊了那么久，还是觉得这里最有家的感觉！”维斯塔小姐笑着说，火炉里的火光照在她脸上红扑扑，看上去气色不像之前那么虚弱了。
　　“不过你们也要在这里等我呀！如果你们离开去了很远的地方，我找你们大家会很辛苦的。”
　　“不会的。等你再来到这里时，即使我们有事离开，也会在这里留下信息，让你能够找到我们。”
　　“是的，一定会。”

　　第三天
　　“那个小男孩真的不是你有意召唤过来的么，我的主人？”在赶往威尼斯的马车里，卡洛对对面柔弱的女子说道。
　　“不是的。只是感到太孤独，所以无意中流露出那种力量，将那个孩子吸引了过来。不过估计也只会将那个孩子吸引过来。”
　　“只是没想到竟真的会见到他们。”顿了一下，又说到。
　　“您这样做稳妥吗？那些家伙已经开始行动了。而您的身体已经……”卡洛不忍心说下去。
　　“没事的。还能再撑个一年半载呢！”维斯塔对着卡洛微微一笑，又将头转向车窗外，“圣域的人也开始寻找他们的女神了。可是这次好像又多了几个不安定的因素，将这些无辜的孩子都牵涉其中。我也应该要怎么做好才呢？”她的脸色变得沉重起来。

　　没过几年，维斯塔小姐就依照约定永远的回到了托尼所在的地方，孤儿院的同伴们也都还在这里，没有离开。但托尼宁愿维斯塔小姐就像之前一样永远也不回来，幻想着她又去了哪个地方，又会给自己寄来怎样的礼物。

　　她的家族尊重她的遗愿，将她葬在托尼所在城镇的教堂墓地里。

　　那一天，村里下了一场大雪，白色的冰雪在太阳的照射下反射出金色的光芒，照亮了维斯塔小姐的墓碑。托尼站在她的墓碑前，伤心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那是维斯塔小姐离开村子以后不久寄给他的。在索菲娅的帮助下，他知道信里写了她已经给孤儿院留下一份基金，数额不大，但至少可以解决他们的温饱问题。最后又写道：“据说这个符号能给人以守护之力，特别是对自己的朋友。记下它吧，说不定以后会有用的。”在这句话的旁边，有着维斯塔小姐亲手勾勒的一个符号，看上去就像火焰一样。
　　“我一定会好好记下这个符号，好好守护我朋友的。”托尼看着她墓碑上那个同样的符号，在心里默念道，“也希望你在另一个世界过得幸福，维斯塔小姐，我永远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