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连国》澜兴

20、暗香消弭眼欲穿2

　　我由卧上起身，身边没了人影，太阳光晃晃地扎着眼睛，透过薄窗我看到了墨绿色的梨叶璎珞。

　　有奴才叩门，“洛娘娘醒了吗？”

　　这个，是在叫我吗？

　　这是薇儿的声音，我翻身坐在床上，“进来吧。”

　　薇儿推门而入。

　　一群宫女忙活开来。薇儿推来两架衣衫，“主子喜欢哪件？”

　　我瞥了眼，觉得太乱了，叫她帮我。

　　过不了一会儿我便坐在镜前，身上是件黄衫。和穆允那件相似，“为什么是这件？”

　　“主子要给她个下马威。”

　　“何必不饶人。”我问她。

　　“也是，这后宫的规矩，主子怎么懂得。”她为我理好一头偏堕流云髻，“这样她才不会犯您。”

　　“可是...”

　　“主子在宫中可得信薇儿。薇儿又不会害您。”

　　是，她不会害我。我低头看镜子，以示应允。耳坠的光芒如昨，耳边的血块还在。薇儿帮我轻轻拭去后才逐渐明朗。

　　我没有忘记要去给陆昭仪和施妃娘娘请安，恰时沐柯走了进来。“好了吗？”

　　“嗯。”

　　他走过来接过发簪，扎进我束起的发中，“你得自己去，我不好陪你。”

　　“嗯。”

　　他微微一笑。我们相敬如宾。

　　走出太子宫的殿阁，再进北渊宫。

　　陆昭仪正坐在正堂，纤指点起一块梅花糕，我伐步进去，手放在腰间，“给娘娘请安。”

　　她抬起媚眼真是沐柯的姨娘。

　　昨晚婚宴她身体抱恙，而今却看起来好精神。

　　“怎么这么晚。穆允都走了才到。”全没有那日看我时的慌张。

　　“这厢给娘娘赔礼了。”我忙再向前躬身。

　　她眯起眼，慈爱地笑了，“逗你一逗。别慌，既是柯儿所爱，我便会好好待你。”

　　我诧异，日后太子殿下会有宫妾三千，苏洛怎可能独宠一世。我自嘲一笑，并不做声。

　　“怎么，对自己没有自信？”

　　“不。”我应她。

　　她轻笑，“王上纳四妃，分居东西南北四殿，二十年专宠，可不正是明证。”

　　“是。”

　　“你放心便是，柯儿将梨乱阁与耳钉给你，足见情谊。”

　　“哦？那便请娘娘明示其中原委。”

　　她再拿起一块梅花糕，嘴唇靠上细细咀嚼，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你可知柯儿挚爱紫色？”

　　“嗯。”我从第一眼见他便觉他与紫色相配。

　　“那是因为妹妹喜欢。”

　　妹妹，昭仁皇后吗？

　　她接下去：“自她甍后，柯儿便极爱这种颜色，而这种饰物他从不轻易予人，好像让了这种颜色就相当于把妹妹亲手杀掉。所以宫中没有人除了皇上之外可以使用。”

　　我捻眉，如此霸道。

　　“当然”，她拉我坐下，“别说民间，就连宫中，亦没有这种...”抚上我的耳钉，“熏香淡若蓝的紫。”

　　我转身面向远处的梳妆台，看见镜中的耳钉，它平静地摄人心魄，却在蓝中泛着深紫，原来真正被掌控的是蓝色而不是紫色。一如君子茶，表面慑人的是茶香，再往深处看孟散是主导，其实最强大的反而是梨叶，款款梨心。

　　“至于梨花阁，”她深深看我一眼，眼帘垂下，“往事不提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