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之我俩不能ending》颜洄

7、崩塌

　　莫尔加斯守了时喻两天两夜，从开始的焦灼，到现在麻木又荒诞。
　　他知道自己该收手了。
　　根据帝国规定，A阶雄虫可以取两个雌君七到十个雌侍。
　　S级的呢。
　　纵观个虫300多年的虫生，4685年虫历，S级雄虫不过五位。
　　法律对于S级雄虫形同虚设，或者帝国所有虫也默认，S级应该有特权。
　　莫尔加斯打小就记得雌父与其他雌虫争风吃醋的样子。
　　雌父对他的骄傲、喜爱是真的，设计拿他向雄父邀宠，与其他雌兄弟的攀比也不是假的……
　　他厌倦，他不屑，他替每一个无法脱身的虫不值。
　　明知道自己陷进去，就等于踏入不值的一生。
　　莫尔加斯也无法否定自己心动。
　　这只雄虫如此独特，他为了自己与雄保会对峙。
　　为了自己，在伤势未愈的情况下强行驱动精神力，致伤昏迷整整两日。
　　莫尔加斯引以为傲的自制也抑制不住本能，心跳无意识加速，不知名的情绪破土而出，将莫尔加斯击穿。
　　时喻定定盯着头顶的治疗灯，四肢被灌铅的虚弱感包围，熟悉的治疗仓让他意识汇聚又涣散。
　　眼眶酸疼、背脊酸疼、喉咙似火烧般刺痛，时喻感觉自己被活生生的拆散。

　　“阁下，您醒了！”
　　莫尔加斯敏锐的察觉了时喻的苏醒，堂堂S级军雌将自己绊了一跤，俊脸死死贴在治疗仓的玻璃壁上，时喻随着突然冒出的俊脸，吓得吐了串不大的泡泡。

　　“你……”
　　二虫四目相对，莫尔加斯像是怕看漏什么细节，又放出了两只猩红的虫眼，黢黑的瞳孔填满眼眶。
　　放大的俊脸让时喻有些不适，怪吓虫的。

　　时喻隔着营养舱声线闷闷的，反而略带一丝沙哑与磁性，他费力的吐字。
　　“莫尔……加……斯。”
　　军雌的自我修复能力毋庸置疑，脖颈伤痕已经毫无痕迹，但乌青色的眼带，憔悴干裂的嘴唇都向时喻彰显他不佳的身体状态。
　　“你该去休息的。” 只是憋了几个字，时喻累的浑身脱力，在营养液里划出细小的波痕。

　　“您感觉怎么样？”莫尔加斯干巴巴的问，不懂事的红黑尾巴已经悄然打开了仓门寻了个不惹眼脚腕，绕了上去。
　　时喻知道莫尔加斯因着自己虫化，这几天必然少不了一番担惊受怕，有些过意不去，可又气恼他怎么能如此不爱惜身体，军雌也不是铁打的，在这熬着有什么用。
　　甚至都不听自己说什么。
　　固执己见的虫。

　　时喻很想同莫尔加斯讲道理，但身体没有多余的力气，只得自以为是的狠狠瞪了一眼，殊不知并没什么威慑力。
　　莫尔加斯呼吸一沉，他不由自主的在时喻柔软的短发上揉了一把。
　　时喻费力的将脑袋移向另一侧，抗拒意味明显。
　　“休……休里……你……他……怎么样……”
　　莫尔加斯知道他依旧关心老休里是否再次向他发难，可时喻似乎连呼吸都承受着疼痛，这一发现实在令虫揪心。
　　他连忙撑起时喻后背替他分担大部分重量，好让他节约呼吸的力气。
　　“放轻松，他没法对我构成什么威胁了”，莫尔加斯心疼的在时喻后背捋了捋，眼见时喻呼吸逐渐平稳，语气轻快的说。
　　“他被你的小触手攻击成了白痴。”
　　“我昨天向帝星汇报他们来时遭受了不明的星盗的攻击，老休里为了不耽误你的救援，独自面对星盗，致使精神海崩溃，失去理智。”
　　“我安全了，阁下。他没法再伤害我了。”
　　“其他虫……呢。”
　　莫尔加斯闻言，一愣，颇为得意的揶揄。
　　“您忘啦？”
　　“您亲自消除了他们的记忆。”
　　莫尔加斯为自己与时喻独特的密码感到愉悦，欢快的尾巴尖又在时喻手心挠了挠，说“尽管他们也怀疑以老休里的虫品，为何突然如此舍己为虫。但……”
　　莫尔加斯做个鬼脸，“无虫在意。”
　　时喻这才扎实歇去了气力，他感觉浑身的器官都在跳起来造反，疼痛四处逃窜。
　　而毫无经验又如此大范围的操控精神力，致使他现在连小拇指也难以操控。
　　“莫尔加斯，我好难受……”
　　莫尔加斯慌乱无措的将时喻放回治疗仓安慰道。
　　“没事的，您会没事的”，莫尔加斯自我暗示般嘟哝，“您好好休息，一会儿就好起来了，只是精神力透支……这些营养液品质很好……晚些我给你找点新的修复液，您等级高，也许消耗的更快也说不准……”
　　“你也去休息一会儿好吗？”
　　时瑜打断了喋喋不休的莫尔加斯 ，他生怕莫尔加斯拒绝，连忙解释:“我有些担心你，别让我担心好吗？”
　　时喻强撑着说出一段完整的话，眼前一阵白星闪烁。
　　尽管他很想跟莫尔加斯聊天，虫族的一切都令他好奇。
　　可此刻，疼痛冲击着他的前额。
　　莫尔加斯不舍的点了点头。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时喻总在他回头时漏出几颗善意的小牙，莫尔加斯感觉到时喻确实精神不济，恋恋不舍的离开了治疗室。
　　他站在银灰色的走廊里做了个深呼吸，做了片刻心里建设，沿着长廊走到星舰尽头，那是约西亚的办公室。
　　约西亚头也不抬，嘲讽道:
　　“心上虫醒啦？”
　　莫尔加斯忽略了约西亚的阴阳怪气，面对他虫莫尔加斯不自觉又恢复成帝国最年轻、最桀骜不驯的S级军雌。
　　他有些不满的问。“你就为给我说这些？”
　　虫纹在约西亚右脸浮现，绿色的板寸根根树立，竖瞳危险的立起，死死注视着莫尔加斯。
　　“你想听什么？听为了爱情不惜攻击雄保会会长的动虫故事？还是为了爱情将雄保会会长致残的纯爱战神？莫尔加斯，你如今几岁了？哪只雄虫会取一个待罪的雌虫？你是不是疯了？”
　　莫尔加斯面无表情的盯着墙角，对约西亚的暴躁置若罔闻，他还在回味跟时喻的对话。
　　担心？
　　雄虫和雌虫哪会有什么真正的友谊，他为什么会担心，雄虫连话也没有说明白，真是吝啬，莫尔加斯愤愤的想。
　　约西亚面对莫尔加斯的跑神非常无语，他因着莫尔加斯几日担惊受怕，休息效果大打折扣。
　　连带着还要应付帝星对于休里意外的调查。
　　好在休里的虫品实在堪忧，才多方周旋躲过一劫。

　　“那位阁下与你互通心意了吗？”
　　“雌侍？还是雌君？他恢复记忆了吗？他家有多少虫。”

　　莫尔加斯摇了摇头。
　　“不知道。”
　　“不知道？”约西亚提高了声调。

　　莫尔加斯有些踟蹰，不自信的摸了摸胸前的徽章，低声说。
　　“他没有与我互通心意，也没有说过喜欢。”
　　“约西亚，我以前可能有些自大，虫神在上，我可能与其他雌虫没什么不同……”同样为雄虫沦陷。

　　约西亚烦躁的抓了把绿色的板寸，又惆怅的点了根烟。
　　“莫尔加斯，你还记得我们的梦想吗？”
　　“凝聚意识，保卫领袖。”

　　“亏你还记得，你知道议院他们把陛下逼的有多紧。你忘了我们曾经多狼狈，你忘了我们费多大功夫才走到今天？帝国双星，S级少将，你忘了陛下对你的提携吗？”

　　莫尔加斯闻着烟草独特的味道，脑子里一片清明，他疲惫的点了点头。
　　“我没忘约西亚，这些我一天也没忘过。”

　　约西亚皱眉衬得脸上的虫纹都颇为严肃，他一直将莫尔加斯当成需要保护的弟弟。不想给他太多压力，又怕他行事不谨，留下什么要命的遗憾。
　　他看着莫尔加斯自责自己太过严厉，找补道。
　　“你是我们几个里唯一的S级，你应该知道陛下对你的看重，当时我答应顶着精神崩溃的威胁，替你指挥荒星军团十年。即是让你成长，也是对你的保全。”
　　“……我知道”，莫尔加斯有些艰涩的说。
　　“莫尔加斯，情爱是虫神赐予雌虫最甜蜜的蜜糖。我说这些不是阻挡你与那位阁下结合。”
　　“但你身处要职，莫尔加斯，享受情爱，却不要沉溺陷阱。”
　　“他若是无法安抚你的精神力……你……”约西亚拍了拍莫尔加斯的肩膀。S级军雌注定只有高级雄虫才能安抚。虽然那位阁下着实非常特别……
　　二虫难得的沉默。

　　“我知道了……”莫尔加斯避而不谈，搪塞的回答道。这个态度直接激怒了约西亚。

　　“你知道，你知道什么？你清楚那位阁下的底细吗？嗯？莫尔加斯说话！这幅油盐不进的模样给谁看！”
　　莫尔加斯像是被迫面对不愿细想的现实，斟酌词句，顺带侦查了周遭环境，才谨慎开口，“阁下比你想象的强大……他完全能安抚我的精神力。我会小心的，约西亚。”
　　似乎怕约西亚再次发难，莫尔加斯连忙保证。
　　“我一定尽快摸清他的底细。如果他有可疑，我会亲手送他回虫神的怀抱。”
　　约西亚还想再说，又看着尚未经历虫心险恶的莫尔加斯突然失语。
　　他疲惫的拿起桌旁的军帽，擦了擦帽星上的绒絮。
　　莫尔加斯见状想溜，手刚偷偷拉开了身后的门把。
　　约西亚孤注一掷又略感叹息的声音便刺破了一切。
　　“莫尔加斯，我的精神海已经崩溃了80%，议院的老家伙们恐怕已经得了消息，最多到这个月底我就要辞职结婚，往后，要靠你自己了……”
　　莫尔加斯的背影被屋内的灯光打的狭长，象征虫将的肩章映在屋外，整只虫雕塑般杵在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