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7章 ...

  •   新学期开始叶老师调动了一次座位,新来的同桌是个漂亮的女生,送给我一个□□号,虽然还没去网吧登录过,好歹是有了。
      顺手给了我一个昵称:安安,据她解说是希望我平安喜乐都遂愿。
      我慎重地把□□号记在语文笔记本上,她还按照我的学号给我设置了密码。真是个既漂亮又会说话做事的人。
      虽然我知道□□号对我来说压根用不上,那时,我连手机都没有,又哪有电脑能上网呢。
      但在那时候能送一个□□号给别人,现在看来很把我当作朋友了。还给我取个这么温暖的昵称,友谊的小船随之启航,我之后很多年一直喊她芸姐。
      性格相投的朋友也有两三个,虽然话不多,但是在一起说话时很是轻松。学习也算是一路顺遂,满满当当的生活我早习以为常,上课、下课、放学、休息就回家。
      许舒长高了很多,已经调离了我的后座,现在的后座是个苦学的孩子,厚厚的眼镜,每天都埋在书堆里,不爱跟人打交道,找他的人倒是少了很多,这样也好,安静。
      我的同桌是一个跟谁都能快速熟络的人,她会每天把自己带的零食分我一些,甚至很多时候给我撕开外包装,经常督促我喝水休息,就像对一个小朋友一样对待我,待在她身边即使不说话也能感觉到她的暖意。

      芸姐经常在跟别人说话时会把话题引到我这里,多数会问我知不知道。起先我有点抵触,不想说或是虚虚一应,久了也会搭上几句话或主动说上几句。芸姐说我是一个矛盾的人,热络之后朋友间会感觉性格很好,其他时候都感觉是个清冷的人。
      是啊,但是哪有这么多热络呢。
      那一年世界杯开赛,班里很多男生都想办法请假、熬夜看比赛,教室里时时刻刻都在讨论赛况,一些女生为了有共同话题也想办法看比赛。我在芸姐和两个女生的怂恿之下第一次去了网吧,那是一个周日的下午,我每天到校很晚,她们几个可以给我留了一个位置。
      网吧里面满满都是人,烟熏火燎,昏暗的灯映在脸上,五官都错位的感觉。一张张陌生的、熟悉的面孔盯着屏幕,脸上映着蓝光,有的笑有的叫有的激动地拍键盘,混着键盘卡卡哒哒的声音,既陌生又新奇。
      我甚至不会开关机电脑,坐在那盯着芸姐操作,然后有样学样。我们说好只上一个小时的网,我不知道干什么,□□里并没有几个人。芸姐教我怎么操作把她们几个加成好友,给我打开程序中自带的纸牌游戏,一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出了网吧天已经黑了,路灯和街边店铺的灯光一下把我拉回现实,我妈要是知道我来网吧就完了。步行回学校她们在讨论约下周,我没有心情插话,一边是忽明忽暗的马路边,一边是悠悠蓝光里一幕幕,心脏怦怦砰地跳,恨不得赶紧回到宿舍去。
      到了学校门口,因为大家不住在一起,说笑中就要分开,问我下周还去不去,我茫然地抬头看一圈,不知道要说什么,芸姐推推我,笑着对她们说,这孩子是傻了,下周我带她去。说着大家就分开回各自宿舍了。
      再走几步遇到了宿舍的姐姐,她马上就要高考了,我整天整天很少见到,几乎泡在教室里。
      “夏夏,你才来吗?书包呢?”说着走过来挽着我,“咦,你这怎么一身烟味?”我跟她说我和同桌去了网吧,她脚一顿。
      “夏夏,你第一次去吗?”我连连地点了几下头。
      “以后还是不要去网吧,少接触,如果真有什么不会的不理解的可以问问我们,问问老师。”她顿了顿说,“网吧环境太复杂,你没接触过的不知道,现在才高一,马上还要会考,要分班,要高考,三年很快就过去了,再大一点再去吧。”明明是我妈的思想,但我没有一丝抵触心理,顺从地点点头。
      不知是何原因,芸姐也没有再带我去网吧。
      教室里充斥着男生们随着情绪的起伏发出的欢呼声和叹息声,他们热烈的讨论上一场比赛的某一个球中,不断的预测着下一场谁会胜出,互相邀约着去网吧看球赛。我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许舒,他大概是对球赛不感兴趣,静静地坐着。

      我和芸姐坐在一起,她是个喜欢呼朋引伴的人,课下几乎没有独处时间,起先我觉得有点麻烦,进进出出,逐渐习以为常,她下课后安静地坐在座位上反而有点不习惯。我有时羡慕她,有时又担心她的学习。她一直学习都不太好,自己也不在意。课间的时候我经常跟顾晨说起她,顾晨一直笑,我疑惑问她,顾晨说看我能跟其他同学慢慢建立关系挺好的。我妈说有些关系是不必要的,我现在还不太能知道哪些是必要的。
      再后来,我调动座位,跟芸姐就慢慢疏远了。

      偶尔放假,我们一波同学会聚在一起,多数时候都是顾晨和许恕去解救我,他俩喊我吃饭,问妈妈,她只说了句晚上回来早点。一次我跟他俩一起去时才发现,只有我和顾晨两个女生。方远行也在,许恕介绍我们时他说听许恕提过好多次,也是再三确认才相信我和许恕只是纯粹的发小。我笑,许恕大大方方地说,你们以后都不许开我俩玩笑,我俩坚定又纯粹的兄弟情。顾晨不敢相信地看着我,我点头笑。
      一顿饭下来他们要去唱歌,我从小就没在任何人面前唱过歌,自是不愿去,顾晨和许恕不同意,说他俩去跟我妈解释。
      终究没能成行,他俩在我妈面前也没管用。
      天气热的时候我跟顾晨泡在游泳池里,我喜欢游泳,埋进水中的那一刻,我想象着自己脱离了现实世界,来到一个混沌未知的地方,但是这里光明一片。
      两姐妹在泳池边话题不限的闲聊,说到许恕联想到许舒,我提了几句关于许舒的琐碎的事,顾晨有些惊讶又带着些许调侃的语气说:“林夏,我打赌,你喜欢许舒。我猜他也喜欢你。”“你走开,不想理你。”我撩起一捧水泼向顾晨。想来也是,放了假很久没见,内心多少还是有点记挂他。想着,我埋脸入水。自顾游远后又朝着顾晨说一句:“不想理你。”

      后来发生过一件事,我的记忆有些模糊。而这一段记忆,在日后又时常纠缠着我,因为它宿夜不能寐。
      一些特殊的原因,学校进行了一次封闭管理,那是一段不敢回想的日子,即便现在想起,我也觉得那是一段人心动荡的时光。
      按说封校对我的影响不大,本身我就很少出校门。封校之前,我每天的固定生活学习路线,教室、食堂、宿舍。封校之后,我照常上课,来回奔走中,只是不太想回宿舍。时常有家人过来探望她们,带来很多东西,她们会把吃的东西分成几份,人人有份。有时候我在,直接给我,有时候我不在,会留在我的桌子上。我看着手上的食物,机械的往嘴里塞,食不知味。
      直到那一天晚上,宿管阿姨在楼下喊我宿舍的一位室友,是她哥哥路过,给她送了两大包东西。她趴在栏杆处,一边跟宿管阿姨喊话,一边冲室内喊我帮忙去拎东西。是的,那一会宿舍里只有我和她。我和她一起下楼,她哥哥跟她长得很像,个子很高,冲她笑的时候眼底满是星星。问她热不热,把手里端着的冰淇淋递过去,又招呼我俩先不要走,转身又买了一份递给我。招呼我说妹妹是个任性的孩子,在宿舍里可能会给我们添麻烦,托我们多加关照。
      我不知道是被他的热情砸懵了,还是被他拜托的事吓着了,又或者是被他们兄妹之间的关系感动了。举着冰淇淋呆站在那听他俩絮叨,之后机械的帮忙拎着一大包东西上楼,冰淇淋化在我的手上,黏腻冰凉。
      上了楼,她洗漱的时候,我埋进枕头里咬着嘴唇哭了很久。再后来,我整日都蹲在教室里,晚自习放学也磨蹭到最后才回去,不想听到她们说关于家里的事。那几天的情绪起伏不定,甚至对宿舍里的几个人产生了厌烦感。
      封校还在继续,我第一次有冲出去外面看看的念头。外面能有什么,跟里面没区别。有些念头起来之后就摁不下去,反反复复地冒出头。而这个时候有因为私自偷偷离校被通报批评的同学,我路过宣传栏的时候看一眼就像被刺蜇一般,仿佛看到不久的一天自己的名字也出现在通报栏中。不得不摁下一些不该有的念头。
      一系列事件导致一些复杂情绪的出现,白天晚上,上课放学,我陷入胡思乱想之中,课上错过的每一个知识点,课后都变成一座山压下来,宿舍我也不想回,最终我成为班级里每日最后关灯的那个人。
      那一天晚上,我埋头在面前的书堆里,听到有人问:“林夏,走不走?”那声音低沉又清澈。因为已经放学,我摘下眼镜,模糊中看见一个人站在讲台边,定睛一看,是许舒。
      他站在光下,头顶细碎的发丝反射着光线,大概是看出我的眼神疲惫又茫然,换了一个语调说:“林夏,很晚了,回去了。”
      我喜爱光,一直希望自己的世界里能有一束看似平常却能足够照亮我的光。我看向他,一件简单的白色T,单肩背着书包,一天学习下来没有一丝松垮,眉眼间满满的朗月清风。我的双眼一定是太累了,那一刻酸涩从心底冲上来,眼泪咕嘟咕嘟往外涌。
      许舒有那么短暂的手足无措,很快来到我的桌边,从桌角处抽出几张纸递给我,书包被他搁在桌腿边。
      “林夏,你怎么了?是哪不舒服吗?”
      我顿时大囧,接过他手中的纸,把头埋得更低,胡乱擦着眼泪。
      “没事,没事。”
      “你···”欲言又止,“你是不是有什么不方便?需要帮忙吗?”
      我不敢抬头看他,同时也明白他的意思。瞬间所有的情绪涌出来,那一刻我生出想逃的心,不想被人看穿心思,更不想被他看穿。
      “许舒,”我想让他不要再问,不要管我,话到嘴边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出来才能不拂了他的好意,更不会把他推到更远的位置上。我的稍稍迟疑被他理解成求救。他半蹲在我的课桌前,歪着脑袋凑近来,视线跟我的平齐,问:“林夏,夏夏,你怎么了?”
      我没怎么啊,许舒。我一腔话不知道能不能表达给他,又怎么表达给他。我擦干脸颊看向他,原来真的有人的眼睛里有满天星河。他眼中满是真挚带着疑惑看着我,我整理下自己,定了定神告诉他:“没事了。”
      许舒心底即使有一万点的不解,也不便再问,收起刚才所有的关切,问:“自己可以走吗?我送你回去。”
      我点头,起身,收拾东西。他拎起自己的书包,定定地站在那,无声的等着。
      动身时,他轻轻问一句:“方便吗?”我便知他一直会意错了,低下头无声扯了扯嘴角。
      他在前,我在后,关灯,关门出来。走道里静悄悄的,几盏昏黄的灯努力发着光。这一层楼和下一层全是高一年级的教室,九点晚自习结束到现在,几乎没有同学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