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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2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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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莫除了问我愿不愿意留在她那里教书没多问一句,我并不想对她隐瞒,见了面自然会知道。
安顿下来之后我再次给许舒打了电话,经过前次憋闷的通话之后,彼此在电话的两端沉默不语,呼吸声提醒着我俩,应该说些什么。
“夏夏,你回来,好吗?你现在哪里?我去接你。我们住在一起,再也不分开。”我几乎没听过许舒这种语气说话。电话这端的我想着真是造化弄人。
“许舒,对不起,如果我妈妈找到你,你告诉她你什么都不知道。”我打破沉默先开了口,“我们,分开吧。”
“夏夏,你把地址发给我,我要见到你。”许舒没有顺着我的话说下去。
“不要,我现在很好,你放心。”说出来连自己都不信的话。
“夏夏,你把地址发给我,我要见到你。”许舒重复着。
“对不起,许舒,对不起,是我不够勇敢,”
“夏夏,对不起。”电话里的许舒哽咽着,“夏夏,我想见你,见到你,我才能放心。”
我挂断了电话,眼泪止不住地落。
很长时间我都不能平复自己,天知道,我从亲吻许舒的那天开始就没想到过会有这样一天。
我们相处的日子里有误会,我会习惯性退缩,会等着他来解释。我闹小脾气更多的是想得到他更多的关注,我依恋他,我喜欢窝在他身边,他温暖的大手总是牵着我。
我更不敢想的是有一天许舒从我的生命中彻底消失,我的这颗心将安放在何处。
之后很久我都不敢给许舒打电话,即使那是一串牢记于心的数字,即使再想念,甚至不敢去想那串数字。
我要找机会解决一些事,但愿在我解决所有事情之前,我的妈妈不会找到他,不要打扰他。
在这里小莫将我照顾的很好,我住在她家以前的小院子里,开始的不适应现在已经完全消除。
给朋友说了落脚地和眼下的情况,他们提着的心也落了下去,联系再度紧密起来。
许恕和方远行第一次过来看望我时没有提前给我说,小莫不认识他们,以为是许舒过来找我,一番言语之后双方陷入尴尬中。好在大家都知道个七七八八,悄无声息地把尴尬压下去。
许恕问我是不是打算一直躲在这,我哭了。
从小到大他见过很多次我流泪,所以我基本不避讳在他面前哭。可是方远行不行,况且那时候我心底多少对他还有怨气。
以我对许恕的了解,他不会主动告诉方远行我的行踪,更不会带他一起来找我。我不想纠结他俩一起出现在这的原因,只是语气清淡又坚定地告诉他们不要再来了。
隔了一段时日之后方远行独自一人过来,他应该是打听了我的一些喜好,带来一些用品和吃食。虽如此我还是很不喜他这种不知会就来,明知道我不想他们任何人来这里,还偏偏要来。
我告诉他自己在这生活的很好,只要他不要跟别人透漏我在哪就好。他看向我时,眼中有两个小小的我,不管怎样我都要告诉他,我眼下真的没有任何心思考虑其他的,不要在我这浪费时间。
我从来没有想到的一件事,方远行说服了他爸妈,并且他纯粹是想见到我。我知道他是一个不错的人,可以做朋友,做情侣,结婚,做相守一生的人,但是那个人不是我。
他答应了,只是浅浅问一句“还能再联系你吗?”我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复他。
我知道在这件事情里他并没有错,如果硬挑错的话,他错在眼光不高。
后来他时常联系我,给我发消息打电话,多数时候我接不到,因为在上课。再后来他晚上打,我多数时候拒接电话,真心希望他能遇到一个爱他的人,陪他走一路。
我实在是没有太多的心思主动联系谁,空闲的时间里打开电脑写一些见闻和感触,我的风格不固定,这一路经历的事给了我太多素材,所以可以同时给两三种不同风格的杂志供稿。
翻译的活比较费脑筋,胜在给的钱足够多,改稿的活倒是做的不多了,当初介绍活给我的是高中同学,急需的时候还是会帮忙。
我需要钱,从没有如此渴望过有一笔钱,那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学校的办公经费不足,一些时候我要自己掏腰包买一些材料,面对这一帮孩子,我没有丝毫犹豫。
还要花时间记录一些生活,准备上课用的课件,整日里忙来忙去,失眠倒是不再出现,一天恨不得能多出几小时给自己。
我想等,等一个合适的机会,等我能够承担一切,许舒能够承担一切。我还是要去找他,我要和他结婚,我想和他一起,日日夜夜都能看到他,再也不分开。
小莫有一个男朋友,在外面上学,我见过一次,淳朴踏实的一个人,他俩一个寨子里长大的发小,比小莫小两岁,自己没有了家。小莫奶奶去世之后,小莫爸妈都在外面,那个男生放假回来会住在小莫这里。
学校里的老师孩子都认识他,亲切地跟他说话,孩子们喜欢和他在一起,他每次回来会教给孩子们数学和计算机方面的知识。
我听过一次他给孩子讲题,是一个条理清晰的人。
受他们的感染我调整心态把生活的重心放在教学上,我每天要准备几个年级的备课笔记,观察每个孩子的学习状态,给他们设计一些内容让他们了解山的那一边。
时间过得飞快,我只有在晚上会想许舒,翻看我和他不多的合影,反复摩挲着许舒两个字。
学校里老师之间相处融洽,我自以为的大家会另眼相看并不存在,相反这里的人很热情。
那一天山里的雾气很大,这里的天气一直是这样,晴天时太阳毫无保留地照耀着每一寸土地,阴天里昏昏沉沉,像是喝晕了头的醉汉。
路在山边转个弯,天气大变样经常发生。上一刻晴空万里,当地人抬眼看天说赶紧收拾东西,大雨就要来了,也是常有的事。我最怕起雾和下雨的时间,怕看不清路,怕山体滑坡。
所有的事情发生在一瞬间,我没有伞,衣服的帽子包着脸,走得并不快,我不敢走快。
脚下一滑的那瞬间,我的心咯噔一声,忙着用手拉了拉领口,从山坡上滑下去时想到的居然是不能跌倒脸。
滚落下去之后脚巨疼,那种疼已经不是我之前体会过的任何一种,脸颊火辣辣的,扯也没扯住的帽子到底没保护住脸。
不敢用手擦脸,手脏。
山坡下感觉更黑了,衣服上分不清是泥是水,身上分不清是冷还是疼,我直打哆嗦。
那一瞬间,我想到了许舒,想到了方远行,想到我从小到大的那个家。手机滑倒很远的地方,我爬过去捡起,居然完好无损。
我坐着山坡下喊了几嗓子,没人。那一刻我想不如去死,但我没有做任何傻事,呆呆坐在那不管地上的泥和水放声大哭。
可能是哭累了,我都不记得上一次放声大哭是什么时候,以前挨打时总有一个声音环绕着自己“让你哭,让你哭。”
我尝试站起来,起身的那一瞬间我想我应该受了很重的伤,脚疼的头脸像被撒了辣椒粉,冒火。可是我还在坡下,得努力往上爬,不管怎样,我得上去。
这里平常就少见到人,天气不好更见不到一个人影,压根不存在遇到人会尴尬,更没有人能拉我一把,我咬着牙一身狼狈的爬上来之后再也咬不住牙,不管不顾地坐在山体边给小莫打了电话。
小莫到之前我自嘲地笑,山体边我一直不敢靠近,怕滑坡,走路边掉下去的时候又被迫坐在这。
好像我的每一次坚持都是一个笑话。
小莫送我去医院,需要走很远的路,第一次我在她的小蹦蹦车里感觉到路的不平整。途中她问我感觉怎么样,我咬着牙摇头,那种身体上钻心的疼剧烈,我怕开口说话的时候会哭。
进医院我坐上了轮椅,在医院里穿梭几次之后做完各种检查,左脚上了支具。医生让我卧床休息,我笑,跟他说我还要上课,他明白了,抬头叮嘱小莫给我准备拐杖或轮椅。但至少要休息两周才能下地,不要过多活动。
小莫开着蹦蹦车拉我回去,半夜了,我这才有冷和饿的感觉。
从山坡上爬起来的那个时候,我决定不再想过去的种种,人要站起来,路要自己走。
山里孩子求学的路走得艰难,他们能无畏的坚持,一个个小小的身影翻山越岭而来,他们能克服做到的,我为什么不可以,我想把这些年学到的知识毫无保留的传授给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