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的海岸线》曾书予

1、审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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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列黑色车队悄悄地驶入K大校园, 直奔历史学院教学楼。
　　来者衣着考究，身份神秘，甚至有人持枪在周围保护，处处彰显着位高权重。
　　然而谁也没想到，他们此番的目的是寻找历史学院的一个在读学生。
　　“南吕。”
　　“是。”
　　这些人级别似乎都很高，把学校大大小小的领导层都惊动了。
　　但南吕仍旧想不通这些人兴师动众来找她的目的。
　　她被请进一个监管严控的房间，房间布局很像警局的审讯室，正中间只放了一把椅子、一张桌子，周围多了几个红外线摄像头，都是临时拼凑起来的。
　　领她到房间里的人示意南吕坐到椅子上，然后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对方看得见她，她看不见对方。
　　房间昏暗，只有红外线摄像头上时不时闪烁红光。
　　审讯开始。
　　“南吕，性别女，K大历史学院……籍贯……家庭住址……”低沉严肃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一种隐形的压迫感随之扑面而来，“以上情况，是否属实？”
　　“是。”
　　南吕的手心已经冒出了冷汗。不单单是另一个房间坐着的人她一个都得罪不起，更是这恐怖压抑的审讯罪犯一般的气氛，她不知道自己会面临什么。
　　她不能说错一个字。
　　“一个月前，你是否将一条录音发送至军部和安全部的系统？”
　　“没有。”
　　“请你如实回答！”对方加重了语气，向她施压，企图破碎她但凡一丝一毫的弄虚作假。
　　不得不说，这种审讯方式确实好用，起码南吕此刻的心理防线已经被击溃了。她急忙深呼吸调整自己的状态，极力抑制住自己颤抖的声音。
　　“没有。我真的不知道什么录音。”
　　南吕话落，房间这头的审讯员侧头与一旁观察着监控的心理学专家对视了一眼。
　　她没撒谎。
　　房间那头陷入了沉默，房间这头更是焦灼，未知的沉默像是匍匐着伺机而动的猛兽，随时随地会向她张开血盆大口。
　　但她不能主动说话，一个字也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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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的另一个房间。
　　有人提议道:“不如……把录音放给她听？”
　　“不可以！”提出异议的的人一身军装，看上去已经上了些年纪，周身透着多年沉淀下来的凌厉气魄，“这是机密，没有指示，怎么可以随随便便放出来！”
　　“我赞成徐中将，我也不同意。更何况是个小丫头片子！”
　　“时移世易，我们应该灵活变换，条条框框不适用于眼下的情形……”
　　“是啊，解决问题才是首要。”
　　大家各执己见，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咚咚——
　　木桌沉闷的敲击声让众人安静下来，大家都静静地等候着那位坐在上首的人发话。
　　“放录音。”
　　从坐在这里开始到最后作出决定，陆筠的表情自始至终都没有什么变化，让人看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审讯员重新打开了麦克风。
　　“南吕小姐，接下来你将听到一段录音。请全程保持沉默，谢谢配合。”
　　“呲……呲呲……呲啦……（触碰声）你们好，我是南吕……”
　　昏暗中，视野被阻隔，听觉的敏感度却被放到最大。这个声音的音色和她像到了极点，只是多了一些成熟。
　　“来自……2……1xx……时间有限，请相信我！（纸张翻动声）如果时间还来得及，请你们停止研究数字生命！不要浪费时间和精力探索索拉里斯星！阻止HEplan！请用尽一切方法防止环境进一步恶化。注意大过滤理论……不要……建造大型……”
　　录音戛然而止，时间刚好是15秒。
　　房间里昏暗寂静地可怕，南吕只能听见自己不知何时变得粗重的呼吸声，明明很安静，却难受地让人忍不住想捂住耳朵。
　　“南吕小姐，诚如你所见，这是一段来自于21××年的……南吕的录音。”
　　事情发生在一个月之前，国安部以及军事部的系统里莫名其妙的多出了这段录音，录音者自称是来自一个世纪之后的南吕。起初他们都以为这是某个黑客恶劣的游戏，但是他们的系统没有显示任何侵入痕迹，更追查不到这段录音的来源，仿佛这段录音真的是来自于一个一百多年后的人类。
　　“不管这段录音是你所作所为也好，是被人伪造也好，它还是涉及到了一些机密。我们不得不进启动调查程序。”
　　一个月的时间，他们调查到了还是学生的南吕，尽管她看上去不具备窃取机密和侵入系统的能力
　　“录音里的声音和你本人的声音我们已经反复做了鉴定，排除了AI合成的可能性后——证明是同一个。”对方将矛头指向了她，“南吕小姐，你怎么认为？”
　　这无异于直接给她判处了罪名。
　　她唯一确定的事就是自己什么也没做过，然而现在这件事现在也变得不那么确定了。
　　谁会相信一段录音是从一百年之后发来的呢？
　　即便真的能，录音里的声音几乎和她现在没什么变化，如果南吕真的活到那时候，早就已经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了，但人能活到一百多岁声音还和以前几乎一样吗？
　　“南吕小姐，如果冒犯到你，我们深表歉意，但是调查真相是我们的职责，保护公民是我们的义务。”扩音器里的声音换成了一个低沉有力的嗓音，如同深海中的巨浪，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力量，“录音里提到的内容，每一个都事关重大。”
　　真正恐怖的地方就在这里，这段录音提到的每一件事，都是确确实实在发生的——国家最高等级的机密，而更深层次的影响，陆筠没在继续说下去了
　　人群中突然有人发出惊呼声。
　　“陆组长！她晕倒了。”
　　陆筠看向监控器画面，女孩迫于深重的压力脸色惨白，虚伏在桌面上——过于紧张导致的虚脱。
　　“哼！我就说还是个小丫头片子，调查她根本没有意义……”说话者是方才反驳最激烈的徐中将，明暗里都在嘲讽这位年轻的决策者。
　　“小陆啊，有些浪费时间了……”
　　大家陆陆续续起身从房间里离开，有嘀咕有抱怨。
　　然而即便是这样，陆筠的神色仍旧平静无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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