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 影山飞雄》LHvnnna

5、单细胞的天敌 抱歉，我一

　　乌野高校.

　　继影山一句“好久不见”后，栀和的表情短暂停顿又重新弯起笑眼。

　　想来在她离开后两人的联系便越来越寡淡，起初她还会时而和影山分享些在国外治疗期间的日常。

　　可无法颠倒的时差和彼此生活中并未倾诉的变故，不可避免地在两人间架起一柱横梁。

　　最终，两个都倔强执着于排球的“怪胎”也没能走出时间的不作慷慨，只是一句“好久不见”囊概了杳无音讯的一年过半。

　　“没想到再见到你是在乌野，影山。”

　　“当初放榜的时候，我还因为没有考上青叶城西难过了好一阵呢。”栀和双手环后走到影山面前，两人那日在病床前彼此的信誓旦旦仿佛如映眼前。

　　“但天时、地利、人和。”她又恰到时机地转移话题，紧接着依此指天，指地，最后指向相对而站的两人。

　　“看来你是注定离不开我的，小飞雄。”栀和正经不过几秒，又摆出一贯“轻浮”的语气调侃。

　　身为局外人的日向站在一旁满面疑惑，影山倒是从这久违的腔调中莫名心生几分舒惬。

　　但这也当然不妨碍在“单细胞”生物影山飞雄对世界的认知中，栀和井伊才是还没有进化到大脑发育的蓝藻真菌。

　　眼下有日向一个不会配合的搭档本就已经使他费心费力，现在又火上浇油地多出一个比日向还要令他头痛的栀和。

　　自己在乌野的三年好像一眼就已经望到了尽头。

　　栀和见影山僵愣在原地一副天意造化弄人的表情，弯着腰憋笑的困难，调侃影山这种事情果然过了这么久还是这般有趣。

　　*

　　“你到底有没有好好听我说话！栀和！”

　　“我是听闻曾经带队乌野晋级过春高的乌养教练近期会付出，所以才选择来这里！”

　　“之后就遇见了这个只会跳高，接球发球一无是处的笨蛋！”影山指着身后的日向，再一次重复了自己的“辩解”。

　　“才不是因为你说的天和地石什么的！”九月的天并不算冷，影山却依旧涨红着脸，耳根冻创似的红洞。

　　“是天时，地利，人…”

　　“你到底还要重复叫我多少次笨蛋！影山！”不等栀和说完，日向便气愤地冲到影山面前，虽是对方比他高出许多，可音量大小方面日向却也丝毫不逊色。

　　正当交锋中心不知何时转移到影山和日向两人之间时，体育馆的大门再次推开，倾泻而出的灯光使得三人像是正将剧情推向高潮的话剧演员。

　　“你们俩个还要吵多久？”

　　推开场馆大门的是名长相端正的少年，只是此时正面色阴沉地向“风暴中心”递去犀利的目光。

　　典型的皮笑肉不笑□□大佬做派，身后还有一名笑容凶煞的“和尚头”小弟。

　　栀和在开学前不是没有设想过乌野会存在独霸一方的暴力帮派，只是这也才刚刚报道，这类势力就已经要渗透进自己的生活当中，她还是不禁一丝冷颤。

　　“同学。”和尚头小弟从后方绕出向她步步逼近。

　　此言未毕影山和日向两人就收起了刚刚准备大打出手的架势，规规矩矩地并列站齐。

　　和尚头小弟径直走到栀和面前“你是栀和同学吗？”她没有回避过目光只是点了点头。

　　“我是二年级的田中龙之介，是排球社的队员。”

　　“清水学姐让我务必亲口来转答，她去收拾器材了，麻烦你进场馆里等她一下。”和尚头小弟语气倒是客气，他拙劣又僵硬地挤出微笑使自己看起来面露和善一些。

　　“明明是你自告奋勇去清水那里传话的，阿龙。”一直靠在门边长相秀丽的灰发少年双手环于胸前，无情地插穿了和尚小弟的底细。

　　“菅原前辈！”

　　“不要在学妹面前说出来！”和尚头小弟来来回回地扭头示意灰发少年为他留些颜面。

　　“田中学长倒是个很热心的人呢。”栀和适时地挽救了令田中尴尬的局面。

　　“啊…啊啊…也还好吧…”在栀和转移尴尬的夸赞中，田中不禁面露红晕地挠了挠头。

　　“快带学妹进屋吧，阿龙。”刚刚长相端正的少年面露笑容向栀和点头示意。

　　栀和跟随田中走进场馆内，在关门之际她回过头向门外的影山刻意地摆了摆手。

　　至此，栀和与影山重逢后的第一次交锋，最终以栀和获得进馆权限判定出赢家。

　　*

　　球馆外，影山和日向两人趴在场馆的窗户边眺望室内触不可及的风景。

　　两人在窗外守望片刻，在得到田中前辈刻意大声传递出的明早社团训练时间后才舒心地准备离开。

　　“栀和同学，看起来很眼熟的样子。”日向收拾好挎包，与影山一同寻找合适的室外训练场地。

　　影山也并不清楚日向哪里混乱出的记忆使他认为曾经与栀和有所交集。

　　即便自己有想要回答日向问题的意图，栀和为何会出现在男排训练场地的缘由他也无从而知。

　　从刚刚她的状态来看，脚上的旧伤并无大碍，精神状态也没有因为一场伤病而低迷，完全可以加入女排社团继续复出。

　　影山一番推理过后却还是摸不到体系，如果她真的没有大碍，为什么还要发那条短信。

　　几秒沉思后，影山顿足，右拳锤向左掌恍然大悟。

　　所以，栀和当时发来短信说【不能再打排球了】的意思是不能再打女排了？女排已经不能满足她了所以要转战男排？

　　虽是经过自己一番缜密的推理后感到结果有些滑稽，但如果主人公带入栀和的话倒也像是情有可原。

　　“影山，你有没有听我说话。”日向一掌结实地落在影山的后背，措不及防地攻击使他一个踉跄。

　　“哦…”

　　“没有。”影山显然并没有想要理会日向的喋喋不休。

　　日向虽是想要吐槽影山大可不必如此直白，却又想着若是如此两人定会又开始拌嘴。

　　为了推进自己的联想，日向还是忍住了要好好教训影山把他的疑问置之不顾的冲动。

　　“我说。”他轻呼了口气，加重了语调。“栀和同学初中也是北川一中的吧。”

　　“当时和你比赛那场，我在场馆内有看到她也穿着队服。”

　　“刚刚听你们对话，所以才会联想起来。”日向疾走两步，截停在影山面前。

　　“栀和同学为什么不去女排社团？”

　　“明明国中的时候就是首发队员，高中的时候却要选择到男排当经理。”

　　经理吗？影山完全排除了这个可能性。

　　不能再上场打排球对栀和来说必然是痛苦的，所以她才会寻找其他的途径接近有关排球的一切，这样那条短信就能够被合理地串联进来。

　　“啊！你自己去问她就好了！”影山有意地规避了对日向有关栀和伤病的事情。

　　“你们不是朋友吗？”日向抵着下颚思量了几分“你不是不想说，你是根本就不知道！”

　　“这么看来，你这个朋友当的，也不是很及格吗。”日向撇了撇嘴，双手环在头后。

　　“boke！”影山突然止住了步伐，反手便按在日向的头顶。

　　虽是手下不留情，但只有影山清楚，自己就是日向口中那个“不合格的朋友”。

　　是不知道如何去面对变故，不知如何安慰而选择逃避的不合格朋友。

　　“就在这里练球吧。”话锋一转，影山不想再继续任由日向追问。

　　“影山！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日向又叽叽喳喳地在影山周边左蹦右跳。

　　“因为你说的都不对！”

　　“什么？！”

　　“快找地方地方练球。”

　　“好！”

　　*

　　球馆内.

　　栀和在田中的带领下走到仓库，清水正在内清点器材数量。

　　“你好，清水学姐。”

　　“我是栀和井伊，我们在手机上联系过的那个新生。”

　　栀和摇了摇自己的手机，清水闻声转头将手中的记录册放在一旁。

　　“抱歉栀和，最近社团新进了一部分器材需要抓紧清点，所以我才没能专门去接你。”

　　“没关系的学姐，刚好放学也会路过这里。”栀和含笑着摆了摆手。

　　清水将栀和带到仓库外在看台上安顿下来，此刻排球部的训练也已接近尾声，队员们都自主地开始清理场地，她明显地可以察觉到场上众人不时隐蔽地瞟来视线。

　　“最近几年的排球社不是很热门的社团，没有加入社团的新生也是少之又少。”

　　“我现在已经是三年级了，也应该为排球社寻觅新的经理。”

　　“刚好看到了栀和同学你入学时的简历，才自作主张冒然询问你的意向。”

　　清水将发丝撩到耳后，道明了开学时唐突向栀和递去入团申请的来龙去脉。

　　“说实话，学姐当时来找我的时候，我也很是吃惊。”

　　“本来高中只是想多注重在学业，顺利进入升学班。”

　　“不过思考几天后，还是觉得生活中总要有些与排球相关的事务。”

　　栀和低着头晃动脚尖，避免自己拙劣的谎言再被识破。

　　她并不在意自己会不会进入到升学班，也从来没有想要与排球划清界限的意图。

　　起初搪塞清水说还要再思考几天的回复，只是她在为自己寻找开拓的借口。

　　经理在队伍中虽然也是必不可少的，但她不想要只是为了社团做好后勤工作或者是坐在场边为队员们喝彩。

　　她想要站在场上为每次的进攻而呐喊，她想要的是挥洒叠加的汗水与起伏不定的喘息。

　　她没有办法说服自己只是去当一名旁观者。

　　虽然每个职位都有自己的前线。

　　但是，作为一名副攻手，她没有办法割裂曾经在赛场上挥汗如雨的过往。

　　“如果你真是这样想的话，那就太好了。”清水拍了拍栀和的肩膀。

　　“不过栀和，以你在国中时期的实力，在高中的女排也是可以达到首发水平的。”

　　“为什么不去参加女排社团呢。”清水单手按在席位，转过头询问着。

　　“因为一些没有办法让我再站在赛场上的伤病。”栀和依旧扬着笑脸，轻描淡写地说出了缘由。

　　“抱歉，我不知道是这样。”清水下意识地揉摸了下自己的丝袜。

　　“没关系的学姐。”

　　“也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栀和目光微踱。

　　“生活总是会有很多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

　　“不管以什么样的方式为排球贡献的每一分辛劳。”

　　“都是对它热爱的表达。”清水望着场上的队员们，又望向栀和。

　　“社团的氛围很好，大家都很团结。”

　　“你会喜欢这里的。”清水说完便拉着栀和走到看台的栏杆边。

　　“辛苦大家帮我收拾场地。”

　　“这位是排球部新来的学妹栀和同学，也会是大家日后新的经理。”

　　“大家好！我是一年级的栀和井伊！”

　　“以后烦请大家多多指教！”栀和一番自我介绍后，深弯下腰鞠躬。

　　场下的队员们有的怀中抱着两三个排球，有的端着拖把，同一时间望向看台。

　　几秒的停顿后，每个人脸上都扬起笑意。

　　“欢迎加入！乌野排球部！”

　　*

　　那年秋天，窗外明月高皎。

　　栀和试着接纳下在生活中计划之外的种种。

　　她试着走出了被鲜花与呐喊声簇拥的过往，踏步进乌野新的大家庭。

　　这次她不再是赫赫有名的北川第一副攻手，她只是乌野新上任的社团经理。

　　每个人都有自己奋斗的前线。

　　只要走在正确的方向上，就永远不算是偏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