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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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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今越差点怀疑自己听错了,陈西和一个人胡闹也就算了,怎么他也陪着她胡闹?把婚姻当儿戏。
他皱眉,有些不信,“你给他打电话,我亲自问他,
不,你让他来家里,我当面说。”
“行。”话已至此,陈西和就是硬着头皮也得答应。
她想着,等一个星期到了她就去和江经杭说,然后让他来家里。
反正她确实不算说谎啊,她准备结婚的人就是江经杭,自己也喜欢他。除了目前他们还没在一起,其他她说的都是真的。
至于恋爱经过……不就那么回事吗,她杜撰一个,再和江经杭串通一下说给陈今越听也不是不行。
但没想到隔天下午,她还在上班,陈今越突然打电话过来说他同意她结婚的事。陈西和惊讶于他的转变,甚至她昨天现编的爱情故事都没用上,他就这么毫无征兆的同意了。刚想问原因,下一秒陈今越就挂断了电话,她只好作罢。
一周之期已到,陈西和约江经杭见面。
傍晚的A城,夕阳还挂在水天交界之处,道路两旁的灯已经星星点点的被点起,路上人来人往,多是下班赶着回家之人,陈西和也穿行其中,快步赶往约定之处。
她下午无事,从学校出发的比较早,到餐厅的时候发现竟然提前了半个多小时。
约莫是有些紧张,陈西和在包厢中来回踱步了好几趟,直到惊觉自己的动作后,才惴惴不安的坐下。江经杭到的时候,她柠檬水已经续了一次了。
包厢门被打开,侍应生领着江经杭进来,他今天穿得有些正式,脱掉冬天厚重的外套后,里面竟然一件衬衫和剪裁考究合身的成套西装。
“抱歉,西和,路上有些堵车。”江经杭声线一如既往的温和,“等很久了吧。”
他其实没迟到,甚至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提前了十分钟。
“没,我也刚到。”陈西和笑,撒了个小谎。
两人点过菜,等菜的间隙,陈西和在纠结是现在说还是吃过饭以后,有些话,她怕她说完江经杭会吃不下去接下来的饭,可是如果饭后说,她估计这顿饭只会吃得味同嚼蜡。
痛定思痛,她还是决定立刻说,要不等下勇气耗尽了,那些话她估计就不敢说了。既然决定结婚,就必须坦诚。
于是她抬头,看向江经杭,郑重其事,“经杭哥。”
“嗯?”
陈西和深吸一口气,握着玻璃杯的手下意识用力,暗暗给自己打气,“你说给我一周的时间,现在我想说,我仍然坚持希望和你结婚。
但是有件事情,我必须和你坦白,如果你觉得不能接受,你也可以当作我从来没有和你提过结婚这件事情,或者你骂我几句都可以。”
她顿了顿,才继续说:“我必须承认,我想要和你结婚的目的并不纯粹。我奶奶年纪大了记忆力衰退的厉害,前几年还清醒的时候提前立了一份遗嘱以及一份赠予协议,那份赠予协议生效条件是我结婚,也就是我必须结婚,我才可以拿到我奶奶赠予我的那部分股份。”
那时候她奶奶从北方回来没多久,看清了她在家里的处境,找律师写下了这份赠予协议,后又担心如果自己身故后,陈西和才结婚,这份协议估计不会被承认,于是又写了一份遗嘱,在遗嘱中也加了那条股权分配。
陈氏是在她爷爷手里壮大起来的,她爷爷在世时手中共有公司股份百分之八十五,后他去世,公司的股份她大伯和陈致远各占百分之三十,剩下的百分之二十五仍由她奶奶持有。
而她奶奶在赠予协议以及遗嘱中都明确将百分之十的股权给陈西和。
未免事端,这件事情陈奶奶没有和她父母提过,陈西和也只告诉过陈今越。
之前陈今越订婚,陈沈两家为显示诚意,将各自公司的百分之八股份分别转到陈今越与沈之仪名下,算作聘礼与嫁妆。
至此,除散股外,公司股份未再有变动。
“因为一些原因,眼下我必须拿到那份股权,所以需要尽快结婚。
那天你问我,我犹豫着没说,是因为害怕你听完觉得我功利、不择手段而拒绝我。
可我回去后就觉得懊悔,婚姻本该坦诚,我不能因为一己私利就将你拉进来,这对你不公平,
所以我现在说给你听,如果你介意,你可以拒绝我,我接受。”
她说的诚恳,可事实上她却有些忐忑。
因为换个角度,如果她有一个非恋爱关系的异性朋友,突然跑过来和她说我们结婚吧,不过并不是因为爱你,而是因为只有结婚我才可以拿到我家里的公司的股份,她大概会觉得那个朋友有病,并且立刻和那个朋友绝交,因为这个冒昧的请求不仅没有尊重婚姻,也没有尊重她。
“说完了?”声音不轻不重,叫人辨不出喜怒。
“嗯。”她点头,感觉到他的视线一直在自己这个方向停留,却胆怯不敢抬头看他。
“那可以听我说说吗?”
“嗯。”依旧低着头。
“我是A市本地人,今年二十八岁,无不良嗜好及传染性疾病,家族无遗传病史,现就职于A大一附院心外科主治医师,名下有三套房产,A市两套,T市一套,两辆车,父亲从商,母亲是大学老师。以上是我的基本情况,西和,你确定,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未谈其他,只是问她是否愿意。
“我……你……”陈西和有些语无伦次,“你不介意我结婚的目的吗?即使我们之间并不是单纯因为感情才……”
她其实没太听进去他前面那些话,只有最后一句,在她这里震耳欲聋。
她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淡笑,“对于医生而言,同一种疾病治疗方式可能有很多种,但只要最终让患者康复就可以,对于我而言也是这样,我看重的是结果,
所以西和,如果你想,我们结婚吧。”
他直视她的眼睛,温和沉静。
陈西和想起中秋节那天,他曾发给她一轮明月,那晚她抬头,月光皎洁而温柔,像他。
“好。”她听见自己说。
而后抬手,竟然摸到一片冰凉。
江经杭来到她身边,用指腹替她轻柔地擦掉眼泪,轻叹,“傻瓜,哭什么?”
“经杭哥,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自私?”
想让他用婚姻成全自己的私欲,她觉得自己有些像在道德绑架,可是她必须这样做,她也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陈西和眼泪止不住。她觉得自己很过分,实在算不得什么好人,配不上他如此包容。却也只能一边谴责自己,一边继续这样的行为。
这一个星期她过得挣扎,一边要说服陈今越,一边说服自己心安理得的与江经杭结婚。
可辗转难眠之际,总会想到如果她不突然提出与江经杭结婚,或许以后他会遇到一个和他一般温和的人,因为纯粹的爱而走入婚姻,而不是像她这样掺杂了太多。
“不会。”江经杭回答得很坚定,而后将她揽进怀中,
轻抚她的背,温声说:“西和,在我这里,你可以理直气壮一点。”
不必有太多顾虑。
“真的吗?那我万一蹬鼻子上脸得寸进尺怎么办?”陈西和从他怀里抬起头,白净的脸上泪眼蒙蒙,睫毛上还挂着水雾,看向他时叫人没由来的心软。
“那我就再让一丈。”他认真道。
陈西和眼泪又溢出来,“经杭哥你别对我这么好,我怕我会变成一个很坏的人。”
“不会的,因为我知道我们西和一直是个很善良的人。”江经杭低声哄她,十足的耐心和温柔。“不哭了,再哭明天眼睛就该肿了。”
陈西和瓮声瓮气的点头,“嗯。”手却紧紧揪着江经杭的衣袖。
然后她才发现,江经杭今天戴的是她送的那副袖扣。
甚至郑重其事的换上了与工作日并不会穿的西装。
他一直都很重视,即使她结婚的提议仓促又荒唐,他却从未懈怠。
陈西和觉得怎么会又江经杭这样好的人,她躲进他的怀抱,又哭了出来。
江经杭莫名,笑容无奈,看向自己怀里那一团,手臂微紧,声音却更加温柔,“怎么了?不是说好不哭了吗?”
“再哭五分钟……就好。”她抽抽噎噎的说,她整个脸都埋在江经杭怀里,紧贴在衣服上,所以传出来的声音有些闷闷的。
江经杭简直哭笑不得。却纵容得厉害,“好。”
她还算说话算话,五分钟之后果然没再哭了,只是从江经杭怀抱中出来的时候看见那湿透一大块的衬衫,脸红得像苹果。
“我带回去替你洗干净再还给你吧。”
“不用。”江经杭毫不介意。细致地替她将脸上的泪痕擦干净,然后问她,“现在我们吃饭,好不好?”
“好。”
菜已经上来有一会儿了,不过好在包厢里暖气足,还没有凉。
吃过饭,两人起身就要走,江经杭走过来,自然的牵起陈西和的手。
陈西和盯着他们十指相扣的手楞在原地。
“怎么了?”江经杭问她。
“所以我们现在算是在一起了吗?”她嘟囔道。
江经杭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松开她的手,微微躬身,将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伸向她面前,
煞有介事的问她:“陈西和女士,你愿意成为江经杭先生的女朋友吗?”
陈西和偷笑,将自己的手放进他手心,眉眼弯弯,回答说:“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