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一篇七海文》跳冷坑被迫隔腿肉

2、青苹果1

　　“……”
　　雨水打落在你的身上，你分不清一切是否真实。自从昨天凌晨听到这个消息，你就没有合眼，通宵加上得知消息的震惊，让你整个人恍恍惚惚，你已经很少这样有过如此剧烈的情绪波动了。
　　太离谱了不是吗。
　　前天还在和你电话分享日常的父亲，就这样……死去了，明明说好了要回来收你送给他亲手做的钥匙链。
　　这不对劲。非常不对劲。为什么昨天得知消息，今天就办好了葬礼，为什么，连个尸体都见不到。
　　天空微闪，亮的你双眼模糊，葬礼莫名其妙多出的很多慰问你的人，他们什么时候来的？算了，不重要。周围的人面容扭曲，似哭似笑，你依旧沉默着。而比光亮后来的雷鸣让你本就迟钝的大脑运转的更加缓慢。
　　今天对你来说无言是一场噩梦。
　　雨水淋在你的身上带来些许暖意，也许是因为你过于冰凉的体温，雨水带来的温暖过于黏腻，让你有点想吐。
　　雨停了，有谁靠近了你。
　　……
　　很多人围着清水凛凛。身穿浅色睡衣的女孩在一堆黑色丧服的人群里过于显眼。
　　女孩站在雨中无声的哭泣，脸色苍白，双眼无神。
　　七海建人撑开伞向你走去。将一件外套披在你身上，什么也没说，只是将伞向你倾斜，带你离开了虚情假意的人群。
　　“抱歉，先去换身衣服吧。”
　　将你带回屋内，七海建人说道。
　　听见他声音的你从发呆的状态回神，定定的看向他。
　　近距离的观察让七海建人发现，女孩并没有哭泣，眼睛鼻子没有红肿，只是眼里有些血丝，雨水滑落脸颊让他误以为你在哭泣。
　　在观察完的一瞬间七海有些头疼。哭泣是发泄情绪的一种方式，如果一个人在悲伤到极点却一点情绪都没有……
　　想了想，七海打算开口介绍自己“我是…”
　　“七海建人。”
　　未说完就被打断。女孩声音清脆。
　　空气安静。
　　“…是你父亲工作上的朋友”七海还是打算把话说完。
　　回想起你父亲以前和他的对话。
　　在天台上的两人聊着天。其实只是清水父亲单方面的陈述，七海建人只是作为一个倾听的人。
　　“那些医生就是个庸医，什么自闭症抑郁症，我的凛凛只是个不爱说话的内向孩子……”
　　七海不知道怎么回答，清水前辈比他大太多早有家室，他想不到自己有什么好的建议。
　　“她只是和普通人表达情绪的方式不一样而已。”男人叹息，随机习惯性的掏出一包香烟。
　　“清水前辈别抽烟了，你不是说过凛凛不喜欢你身上有烟味吗。”
　　“对对，要是再被她闻到身上有烟味，鼻子不知道要皱到哪去，哈哈哈你提醒到我了。”
　　就这样一打岔，清水父亲和七海聊着聊着就岔开了话题。
　　不过这种事情经常发生，七海也渐渐从清水父亲的角度模糊构建出了清水凛凛的性格。
　　清水先生老是把你挂在嘴边，一副女儿奴的样子。也不怪他。没有母亲，爷爷奶奶，一个老父亲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他很细心，也因为……你的性格，他不得不时时刻刻关心你的一切。当然你也是个让他过于省心的好孩子。
　　……
　　清水先生，亦师亦友，这份工作也是清水先生介绍的，很多公司看到简历上宗教学院毕业就不愿再录用了。七海决定脱离咒术界当个普通人，受到了很多清水先生很多的帮助，对他很照顾。
　　……所以在清水前辈离世之后，他决定照顾你。
　　他有些僵硬的把手放在你头顶上，“好孩子，我知道你很难过，先去换身衣服好吗？我是你…父亲的学生，之后暂时由我照顾你。”
　　他微微弯腰尝试安慰你，宽大的肩膀将你整个人笼罩在他的影子下。
　　哄小孩的语气和自说自话让你有些莫名其妙。他有想过一件厚重的西装外套搭在一个浑身湿透的人身上会有多不舒服吗？
　　奇怪，奇怪。你愈发琢磨不透这个梦了。
　　你当然知道他，他是你在父亲身边见到过次数最多的人。你的父亲几乎很少把自己工作的同事也介绍给你，七海建人算为数不多的一个。
　　有点烦躁。虽然知道面前这个人，但那又怎样，为什么要听他的。今天周围任何的事物都像故意一般，惹你不顺眼，突兀的增加存在感，将你从自己的世界拉出来。
　　不管身后跟着你的父亲的朋友，你掏出钥匙，上面还有你给父亲做的兔子挂件，不过还没送出去，打开家门，独自一人进去，然后碰的关上，全然不管后面的金发男人。你跑到了客厅的沙发上，像往常一样缩在角落，等待父亲回来。
　　身体轻飘飘的感觉让你更加确信是在做梦。睡吧睡吧，回归你最讨厌的梦境，醒来就会见到那个你最熟悉的人。有点不舒服，想了想，你将身上那件讨厌的外套丢在脚下，想了想，又用力的踩了踩，将它踹的更远了一点。
　　七海建人被你关在门外,他以为是你听进了他的话，也是想留给你一个自己的空间，你唯一的亲人离去，还需要一个成年人处理后续，他转身去祀堂处理后续。
　　几个小时后，院子搭建的祀堂已经没有人了，毕竟你父亲生前也没有多少朋友，亲近的朋友早就来了，虚情假意维持体面的人早就走了。七海决定去屋内看看你。
　　坏消息，没有钥匙，七海进不去，但是客厅落地窗的窗帘半开，透过窗户能看见屋内的情况。
　　有个模糊的人影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七海感觉不妙，想了其他的一些办法进入了屋子里。
　　靠近沙发就看见你泛红的脸颊，七海建人伸手搭在你的额头上，不出意料，发烧了。
　　当然会发烧，被雨淋个透顶，就算是4月的天气就这样躺上几个小时，是谁都会发烧，跟何况你的身体并不好。而且那件西装外套也被丢在角落，你失温了。
　　七海建人原本就有些头疼，现在更是生气。但他是成年人，受于恩情，他会对你负责。
　　……
　　醒来是在医院，讨厌的消毒水味让你不安，第一眼见到的是昨天那个金色脑袋，你更不开心了，还没醒，你觉得自己依旧身处于噩梦之中。
　　身旁传来一声叹气。你没有理会。
　　“清水凛凛，在你成年之前，我会成为你的临时监护人，照顾你的生活。”见你没理他，他又接着说，“好好对待自己，不要傻傻的站在雨下面，也不要淋湿了呆在沙发上不换衣服。”
　　你依然没理他。莫名其妙，这个梦可真长。
　　面前的女孩依旧一言不发，她从喊了一句自己的名字之后就再也不开口说一句话了，像有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他，不说话，不回应，七海建人不知道面前的人在想什么。
　　所以，真的很麻烦……唉。
　　在医院留了两天，直到清水凛凛退烧，她也没再开口过。只是沉默被七海拉着检查和办各种手续。
　　七海再次将清水凛凛送回家里，告诉她，学校已经提前请假了，但是明天假期结束，收拾一下东西，好好上学，他要回工作的地方处理一些事情。
　　“会做饭吗？”
　　七海和清水凛凛大眼瞪小眼，没得到回应。
　　七海像照顾小孩一样拉起你的手，从钱包里拿出一叠钱放进你的手里。“好好规划，不要乱花，等两天我会再回来看你。”又是哄小孩的方式揉了揉你的头。
　　七海拿着你的钥匙，把门打开将你带了进去。
　　依旧没有说话，你讨厌面前这个自说自话的人。他什么时候偷走了你的钥匙？
　　你在他还没完全把钥匙递给你的时候就一把抓走，往屋里走去。至于为什么不再摔门一次？
　　因为你觉得管不了这个自说自话的人，而且他好大一只你推不动，赶不出去。
　　爱怎么样怎么样，你要回自己的房间。
　　又是一声叹气。身后的男人将你乱踢在玄关的鞋子摆正。
　　七海看出了你想甩脱他的迫不及待，静静的关门，将这片空间留给了你。
　　……
　　你一头扎在了床上去从中午睡到了黄昏。回到了这个最令你安心的地方，回到了这个让你消化情绪的地方。凛凛总是很容易因为外界的变化产生不安，有时候是因为别人的说话声，有时候是因为一些人莫名其妙的动作。这种不安迫使凛凛焦虑，心跳加快，头昏脑胀，在众多奇怪的人里，父亲是让凛凛感觉不安最少的人。也是给凛凛情绪消化空间的人。
　　是父亲人为打造的地方，让凛凛感觉到安心，舒适。
　　一夜的安眠让你情绪缓和了不少。
　　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冲出房间跑到客厅里去。你从客厅望向玄关，很遗憾，没有出现你熟悉的鞋子。
　　梦依旧没有结束，你如置冰窟，被窝给你带来的温暖消失不见，你又被拉入了那个噩梦。
　　怎样醒来，如何醒来。
　　你在思考。
　　你在客厅踱步，又回到了沙发上，些许的迷茫，发呆。
　　回想起你丢在客厅角落那件令你大脑神经突突直跳的外套，很好，不见了，你开始揪沙发上的小流苏，没有任何意义，但是这种机械性的动作令你安心。不知不觉，虽然依旧焦虑，但你又睡着了。浑然忘记了要去学校报道的事情。
　　……
　　一朵火焰在你的眼框里面跳舞，在你的大脑里旋转，然后穿进喉咙鼻腔肺部，鼻尖和喉咙传来血腥味，最后停在胃里，这种捉摸不透的异样让你抓狂。出去！出去出去！你尖叫着想摆脱这种异样，赤橙的光亮照透你的肌理，你能看见自己血管的纹路。似乎肌肤成为类似果冻质地的灵魂状，你能直接伸手到胃里，抓住那个灼烧你身体的讨厌家伙，你成功把他抓了出来，你醒了。一只黑色的卡通兔子尖叫着从你手里跳出来，噔噔噔的从门缝跑进了你房间里面去。你打开房门，看见了那只缩在墙角的漆黑兔子。你将它抓在手里蹂躏，兔子在你手里像泡泡一样消失不见，莫名的你心情好了很多，灼烧感消失，虽然那股腥甜还晃悠不去，但头脑变清明了很多。
　　你知道如何醒来了，但是这次的梦里你的肌肤不再透明，你掏不出脑袋里的东西。
　　像起什么，你准备找点工具尝试一下。
　　……
　　七海建人回到东京办理手续请假，然后收拾好家里多余的房间，打算把清水凛凛接过来照顾，原本还在犹豫的时候看见你的状态，他觉得还是接过来照顾比较好。
　　……
　　三天之后收拾稳妥，正好是周末。七海建人再次来到清水宅，打算将你商量转学的事情。拿出拓印的钥匙，开门走进。
　　安静的不正常，七海觉得不正常，一看鞋子还是三天前的样子，而当初塞给你的那沓钱被丢在不远处，他赶忙走进客厅，看见厨房有一道人影，刚靠近就看见你拿着一把刀，直愣愣的冲着脑袋划去。
　　七海建人又惊又怒，在之前出任务时锻炼的好身手让他立马抓住你的手腕将刀丢开。险险的擦过你的脖子。
　　“清水凛凛！你在干什么。自残？”他遏制住你拿刀的那只手将你拽去客厅，冷声质问你。
　　又是这个吵的要死的人，你的头又开始疼了。你开始挣扎，面前这个大高个力气出奇的大你怎么都挣脱不了，事事不顺心导致你脑内那根理智的弦紧绷。“放开。你弄疼我了！”
　　“我拦着你就知道疼了？自裁？你怕疼？”七海看着你流血的脖颈无名火更胜。可以说是快要气笑了。流血的脖子不管抓个你的手腕喊疼。问题儿童。
　　根本没听他说了什么，你只知道这个人不愿意放开自己。
　　于是在你父亲离世一周多之后，你终于爆发了和面前这个讨厌鬼吵起来。这是你最近说话最多的一次了。
　　几乎不与人说话的你语句混乱，“最后一步！讨厌鬼！噩梦结束……醒了！抓住，就差一点！”
　　虽然你的语句混乱，但是七海建人大概猜出了你的意思。他被气笑了，他气你想轻生逃避现实。“清水凛凛，我知道现在发生的一切对你来说像场噩梦，但是你的父亲已经离世了！”
　　似乎是刺激到了清水凛凛，“你才死了好！”突如其来的情绪来的凛凛头昏脑胀。忽的，身体抽搐，头脑晕眩。七海建人接住了忽然倒地的女孩。凛凛脸色苍白，身体起伏剧烈又颤抖着，汗水将头发打湿黏在脸颊，薄唇紧闭，七海建人意识到这是发病的症状，连忙将你的唇齿撬开防止咬伤舌头，然后将你送到了医院。
　　又是数不清的幻觉冲击着脑神经，还有口中的异物，你狠狠的咬了下去。
　　……
　　医院。得知你是受到刺激发病，你需要得到静养，而且你的身体情况经不起这样的情绪波动。七海建人有些后悔，明明是打算好好照顾朋友的孩子，弄成这样。他默默的跑到天台去，抽了根烟，望着手上的牙印回想清水父亲和他聊过你的事情，回忆他与你的相处模式。
　　……
　　又是医院，讨厌的消毒水味。
　　“凛凛。”
　　还有那个讨厌鬼。但是声音变的有点沙哑。
　　“我知道你很伤心，但是你的父亲将你托付于我，让我照顾好你。我知道你是个让人省心的好孩子，我会照顾到你成年，等你成年之后，有完整的三观和能力，你就自由了。”
　　“之前说话太过分了是我的问题，我以后会注意自己说法的方式，给凛凛自己消化和独处的空间，可以吗凛凛…？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了。我会尽家人的责任，保护凛凛，让讨厌的东西不见，不吵到凛凛，可以吗？”说完将完全躲在被子里的凛凛捞出来，理好被子轻抚凛凛的头。
　　不知道是熟悉的烟味道还是那句好孩子触动了你，你终于忍不住委屈，嚎啕大哭。
　　七海建人默默的把你抱在怀里，轻拍着你的背。
　　这时候什么都不说就行了，你只是需要一个情绪消耗的方式。梦醒了，迎来的是更加残忍的现实。你唯一的亲人离世，你变成了一只轻飘飘没有落点的风筝。七海选择抓住你，成为你的锚点。
　　四月的雨，成为你一身难忘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