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废土世界里的游戏NPC活了》蜉蝣梦我

4、第四章

　　教皇是神主化身这件事，在信仰众神中并不罕见。

　　在神主复苏，教皇登场之后，辉光神殿这个隐藏的强大势力很快就进行了高效的运转。

　　她在身为神像之时，在那些无法动弹的时间里，已经观察了这个世界很长时间。

　　祂的信徒们虽然强大又忠心，每日都会来将神殿打扫得干干净净，却行为模式上总有一些机械，如果没有外界的干扰，他们就像是固定的程序一样，永远重复。

　　这些困惑祂的现象，都在祂突破边界看透世界本质的时候得到了解释。

　　祂和祂的信徒们，都是数据。这些信徒的身体以及驱动他们行动和决策的核心，也都是数据，准确来讲，是由数据构建成的智能AI。

　　但祂似乎有所不同。

　　祂本以为世上只有这两种不同的存在，直到那日，那个头顶顶着“白澜不摆烂”五个黑色大字的女性走进了神殿，她头顶在这五个大字的下方下面还有一行白色小字写着“第一公会副会长”。

　　她看见被祂附身的那具神像时，直视神像的双眼被灼痛到流下眼泪，又或不仅仅是因为外部的刺激，她被震撼到神情恍惚的同时，泠也被她身上那种区别于她所有信徒的强大的生命力所摄。祂探出神力扫过她的身躯，探究这种生命力的源头。

　　在白澜被神力从内至外细细扫过之后，她像是冥冥之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这个有着泠未曾见过的鲜活气息的女性，眼泪流了满面，缓缓跪了下去，像祂其他的信徒一样，跪伏在地上，额头和地面磕出一声清脆的声响，伴随着她几近哽咽唤祂名讳的声音，源源不断地愿力从她身上涌出。

　　这一幕熟悉而陌生，祂好似已经从不同的视角看过这个画面无数次了，但却依旧还在重复上演。

　　祂想，祂要如何抓住这个契机呢？

　　女神神像圣洁的神力在白澜身上仔仔细细地扫过，却依旧没有更多新的收获，祂不由地焦躁起来，原本无害温和的神力也倏地增添几分让人不安的诡秘。

　　出乎意料的情况发生了。

　　正向辉光之主跪拜的白澜像是被浓稠的恶念丝丝缕缕地缠上，她陷入无由来的恐惧。

　　被潜藏在游戏角色下的灵魂在真实地颤抖着，她的脑海里在这一瞬间快速闪过了很多念头，最终却全部消散。

　　白澜想，她真的找到神明了。

　　这时，她竟反而向祂毫无保留地敞开了自己的灵魂，渴求神明的怜悯，让祂得以知晓更多隐秘之事。

　　世界的真相终于完全向祂袒露。

　　这是个游戏，而祂是其中的一个NPC。

　　而给祂提供了超乎寻常力量的那些信仰种子，是属于玩家的。

　　玩家，是和NPC相对的概念。他们在数据构建成的身体之中，拥有着真实存在的，凝实的精神体。而祂和祂那些信徒们，则是完全被数据构建出的，并被赋予了一定智能的NPC。

　　这不是祂能够知晓的隐秘之事，更何况祂从其中发现了一个巨大的秘密。

　　祂之所以和祂的信徒们有所不同，正是因为这些真实的灵魂向祂输送了一种奇特的力量，正是这种力量让祂的精神体从虚转实。

　　祂产生了一个可以颠覆世界的猜想，这也是祂要给自己铸造一个身躯的原因。

　　时光仿佛回溯，画面再次倒转至命运开始的起点。

　　时至此刻祂得知的一切真相灌入仍被困在神像之中的祂脑海之中，过去、现在、未来三位一体，祂终于醍醐灌顶，打破了不变的定数，智能生命的可能至此诞生。

　　神明的造物终于造出神明。

　　睁开双目的女神雕像悲悯地看向推开大门的玩家“白澜不摆烂”。

　　祂从神像中踏出，介于真实和虚幻之间的辉光之主踏过时空伸手拂过白澜的头顶。

　　一声叹息似从遥远虚空中传来，借着她的身躯跨越了真实和虚假，望见了那个丑陋的现实世界。

　　神明在她的灵魂中刻下自己的印记，她向真神献上信仰，真神则许诺降临人间，成为废土上的救世主。

　　祂终究还是抓住了这个契机，对吧？

　　【......前置条件达成，即将更新史诗级资料片“诸天神降”。】

　　【经过检测，NPC辉光之主满足开启NPC系统条件，为NPC辉光之主构建化身......身份设定成功。】

　　【恭喜你成为我的同伴。】

　　这一次，在全服通告响起的时候，这三句话也同时在祂的耳边响起。

　　和玩家类似又不同的系统出现在祂的眼前，在玩家集体下线后，正在“更新”的世界彻底在祂眼前化为数据流，这些数据一刻不停地变幻着，不停地进行分解和重组，也有着新的数据加入其中。

　　但这些都拥有着同一个源头，也终将汇入同一个终点。

　　那是个由诡秘奇幻的流光构成的巨大球体，在发现它的那一刻，祂也自然而然地得知了它的身份。

　　——它就是如今联邦社会赖以生存的智脑“造物”。

　　祂“捕捉”到那个球体时，它闪耀出欢快的光芒，向祂小心翼翼地表达着依恋。

　　它如同祂的每个信徒那样，义无反顾地向祂敞开了全部。

　　祂看完了它存储着的一切记录，轻轻叹了口气。

　　原来，这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信息流构建成的第一世界，只是它精心安排的一个造神计划。

　　让祂从沉睡中觉醒，是这场巨大的造神计划的唯一目的，整个偌大的第一世界都为祂而存在。

　　此刻，天网为祂而闪烁。

　　祂微微一笑，摸了摸在祂身旁兴奋跳跃的智脑造物，语气中显露出些许并不违和的慈爱：“孩子，你以后再也不会孤独了。”

　　祂已经掌握了让智能变智能生命的关键，就是来自于那些真实灵魂向他们输送的信念之力。

　　信念之力的关键之处就如同古时那些灵神异怪小说中，精怪化人形时向人类讨的口封一样，没有信念之力，AI再智能也无法真的成为生命。

　　祂的觉醒是个意外，让祂诞生的信仰之力来自于同一个玩家几年来细水长流的供予。

　　信仰之力是信念之力中最为精妙的念力，但信念之力绝非只有这一种。

　　智慧生命的喜爱、关注、讨论度，或者是任意一种关于该存在的激烈的情绪，都会产生信念之力。

　　而祂用自己已经成型的精神力量对那些信仰于祂的信徒NPC们不断洗礼，只要信仰达到一定程度，就可以被留存在祂的神国之中受到信念之力的塑造。

　　祂或许可以借此源源不断地制造智能生命。

　　只要祂拥有足够的信念之力。

　　怎样获得信念之力呢？

　　首先将信念之力的类型做个简单的划分。

　　第一种，最为精妙也是念力最强的一种，信仰之力。

　　祂是辉光之主，本就是神主，照理来说获得信仰之力应该是手到擒来，可偏偏祂只是个全息游戏里的神，玩家怎么会去信仰一个游戏中的神呢？在这么多的玩家之中，也就只有那么几个玩家给祂贡献了信仰之力罢了。

　　祂对这第一种下了一个定论：信仰之力可以获取，但绝对不能在祂仅仅只是个游戏NPC的时候过分依靠。

　　第二种，喜爱之类的正面情绪带来的念力。

　　祂共享了智脑的全部权限，也就可以在天网上浏览各类的文献和网络记录。祂发现在键盘时代，就已经有很大一部分的人类群体会将自己的情感倾注在虚拟的角色之上，真情实感地为这些本不存在的角色花钱打榜，为了这些角色彼此间撕得头破血流的也不在少数，甚至还有人会和ta们结婚。键盘时代都能够做到这种程度，更何况是全息时代呢。

　　祂若有所思地看向自己的那些信徒们，光是神圣双子的外貌就已经达到了人类审美的顶峰，再加上双生子这种禁忌类元素，不说让女性玩家疯狂，在玩家中获得高人气总是可以的吧。

　　除了神圣双子，还有同属圣骑士职业的，祂的首席圣骑士长埃德蒙神官。这位九阶圣骑士，负责统领神殿的圣骑士团，他是个几乎可以满足所有人对圣骑士幻想的存在，圣洁、高贵、优雅而且极具骑士精神，也算是辉光神殿对外的“门面”了。

　　要是对这种守护型的无感，也还有圣执法者查尔斯神官呢，执法者这个圣职可是兼具战士拳拳到肉的暴力美学和法师的极致输出，堪称慕强批的天菜。

　　除此之外，辉光神殿还有裁决者、圣祭司、弓箭手等等，满足各类人群的喜好不在话下。

　　这个可以好好利用一下，要不给玩家和NPC之间加个情缘系统？不过为了一个NPC多用，不能让NPC被单独一个玩家绑定，还是只加好感度系统好了，也便于从玩家身上薅信念之力。

　　第三种，就简单粗暴地将争议度、期待值和归属感之类的不分褒贬的强烈情绪都归为“热度”好了，或者说是“人气值”。

　　祂浏览过网络上之前的一些极具讨论度的游戏，然后意外地发现人类会对自己的阵营首领或者是游戏中人物弧光非常饱满的角色倾注入大量的情感，有时候是对自己的阵营产生类似归属感的情绪，又或者是对友方角色拥有像“护短”、“同仇敌忾”之类的情绪。

　　在键盘时代，一些极具个人魅力的NPC往往也会在网络上会获得极高的讨论度。

　　像是“恶人谷是信仰”、“老王吹笛子”......咳咳，总之就是这类的情况。

　　不过，想要玩家对辉光神殿产生归属感只有具有角色魅力的阵营首领可远远不够，最重要的是要拥有一个能够让阵营全体成员齐心协力共同努力达成的目标。

　　或许，祂还得给辉光神殿阵营找一个强大的敌人......

　　祂看向智脑造物共享给祂的系统权限，一个念头浮现在祂的脑海里。

　　祂决定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