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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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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哥！”
桓野刚舒展完身体，向着一旁的另一座睡眠舱旁冷瞪一眼，果不其然，矮个子的短发炸毛少年咧着讨好的笑容从舱后挪了出来，殷勤地唤了一声。
“我那个，就是找个地方稍微休息一下......”
桓野一巴掌拍在他身后，少年一踉跄，向前扑倒在地，顿时嚷嚷开了：“干嘛啊！野哥你欺负人！”
“又偷懒。”桓野轻轻松松用一只手就控制住他。
“才不是偷懒！我这叫劳逸结合，休息好了训练才更有效果！”
这矮个子少年大声叫喊，不服地蹬脚，声音有些尖锐，吵得桓野心浮气躁起来。
“偷懒就是偷懒。你下个月就要满16岁了，这里的规定你是知道的，成年后孤儿院就不会继续给你提供庇护了，你得自力更生。”
少年使劲扑腾了两下，想要摆脱控制，未果，折腾地气喘吁吁后终于放弃，咸鱼一样瘫在地上，只剩语气还是硬邦邦的：“要是西拉姐姐还在，她肯定不会任由你赶大家走的。”
“西拉——”桓野冷哼，“西拉在你这个年纪，都已经是孤儿院拾荒小队的精英了，她要是知道捡回来你这么一个废物......”
桓野话没能说完，被少年猛地打断，他像是应激反应一样，“哐”地一声又猛地在地弹动起来，桓野猝不及防，一下子真让他挣脱了。
“我才不是废物！我不是！”
少年倏地从地上爬起，直面着高他一大截的男人，恶狠狠地瞪视，声嘶力竭地喊道。
“那你就去证明——！”
眼前这个比异化兽还要凶残的男人，猛兽一般嘶吼回去，一大一小两只野兽在两台睡眠舱夹缝这窄小的空间中对视，谁也不肯先行移开视线。
桓野的血液逐渐开始沸腾，他本不会被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屁孩影响心绪的，但不知怎么的，他今天下线后一直心情急躁。
从骨血中燃起的噬血欲望，让他想要像野兽一样狠狠用爪牙撕碎猎物，用暴力行径宣泄这无名的狂躁。
他在挑战我。
桓野模模糊糊的脑海里冒出这个念头。
是的，他在挑战我的权威，他想要打败我，占据我的位置！
而这，我绝无法容忍！
我应该撕碎他！
撕碎他！
眼前男人身周杀意越来越重，在达到某个顶点时，少年全身汗毛颤栗，在浓重到几乎肉眼可见的杀气中产生了幻觉一般的濒死感。
他是认真的——！
少年心生恐惧，情不自禁后退了一步。
这小小的一步，让桓野接收了敌人认输的信号，嗜血凶性稍退，人性重新占据上风。
桓野逐渐恢复理智，眼中蒙上的血雾散去，他从那种拥有绝对力量的掌控感中醒神。
少年强装镇定，但他在桓野眼中已经是个被吓破胆的小鹌鹑。
桓野上前两步，提着他的后衣领，拎去孤儿院的训练厅。
“哟，队长，舍得下线了啊？”
负责孤儿院大家日常训练的阿五是和西拉同一时期的孤儿院成员，她们都是桓野带出来的拾荒手。
不是每个管道区孤儿院出来的孩子都会留在这的，有些跟着外界来的物资运输队走了；有些虽然留在了管道区，但是不愿意按照孤儿院的规则自力更生，这部分人做出了各自不同的选择，但是结局一般都不太好——管道区最不缺的就是靠出卖肉.体换取生存资源的人。
好在，每一个活下来的拾荒小队的成员，最终都会愿意回到孤儿院，共同为孤儿院的未来贡献力量。
阿五就是其中一员，她曾经属于西拉所在的拾荒小队，那一届也是孤儿院有史以来女拾荒手存活率最高的一届。
小九垂头丧脑地站在阿五面前，低着头不吭声。
阿五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想要成为西拉那样厉害的人，只靠剪短头发做假小子装扮可远远不够哦。”
小九刚被桓野的杀气惊吓过，此时听到了阿五的这句话，鼻子一酸，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她抽着鼻子说：“谁、谁想成为西拉那样的了，她都走了......”
“西拉离开管道区，不是因为看不上孤儿院的大家，而是因为她要去帮助更多的人。”阿五蹲下身子，用袖子胡乱摸了一把她的脸蛋，把鼻涕眼泪糊得满脸都是，小九一边难过，一边生气，用被泪水模糊的眼睛瞪她。
那张小脸乱七八糟的，还要撑着凶神恶煞的神情，看得阿五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小九果不其然又炸毛了：“不准笑不准笑！”
“好好，我不笑。”阿五忍俊不禁，看小九急了才假咳两声将笑意憋回去，“知道你想她了，但是你现在这个实力，不好好训练成为厉害的拾荒手，可没那个能力见她。”
“知道了。”小九闷声应道，乖乖擦干净脸蛋，回到了训练队伍中，老老实实跟着大家训练。
阿五哄好了小九，再转头看桓野时，他已经带好了外出用的呼吸机设备，拿上了胶囊背包，孤身一人就向着荒漠进入通道走去。
她摇了摇头，没去喊他。
桓野每次刚从游戏里出来后，都会出去拾荒练练手，好像要将在游戏中的收获运用到现实里一样。
管道区人员混杂，不少各种来源的情报消息在这里交换流通，桓野注册成为第一世界的玩家，正是因为几年前得到的一个情报消息：
联邦政府为了这个游戏专门成立了一个作战部门。
这个消息一传开，很多三教五流之辈都进入了第一世界，试图在游戏中找寻到连联邦政府都想要得到的秘密。
但三四年过去了，大多数人一无所获，放弃了在上面浪费时间。毕竟管道区的人们和联邦政府的正式公民不同，现实才是他们生活的基石。
桓野却一直没有放弃，或许是出于幸运，他在刚建立游戏角色时获得到的那句系统提示，让他在一开始就找对了所谓“秘密”的探寻方向。
第一世界的秘密，及第一世界的宝藏，就是它给玩家带来的收益本身。
他在游戏中磨炼战斗技巧，获得了玩家角色经验值的提升的同时，现实中的身体也越发灵敏强悍。
角色ID“荒野”的狂战士在突破等级上限的时候，名为桓野的拾荒手也实现了身体极限的突破。
这种肉眼可见的收获，会让每个人都沉迷于提升自己的快.感。
更何况是以战斗为生的拾荒手呢，他的努力反馈的及时性，让他无法不沉迷于第一世界。
时间长了后，任谁都会产生新的野望。
除了对实力本身提高的收益，桓野对第一世界有了更高的期望。
既然能够拥有游戏中战斗的能力，那其他的能力是不是也可以拥有？
既然其他的能力也可以被拥有，那人类又何惧废土中的辐射和被污染的怪物呢？
既然这些超乎常理的猜想能被证实，那是不是人类还能够拥有曾经想都不敢想的那些未来？
那些未来......
那些虚无的，只在梦中遥遥撇见的梦幻未来，那些若隐若现的没有着落的渴望的支点......
在他得以沐浴神明辉光之时，终于落于实点。
——要是，让神明降临于世呢？
桓野脸上带着呼吸机，全包式的防辐射服裹在身体上，带着沉重计协外设的拳头狠狠砸碎一只被污染的异化兽的脑袋，污浊的血液喷溅在金黄沙地之上，转眼间渗入沙里，被不知名的微小虫类吸食殆尽。
他变得更强大了。
他每一次挥拳，每一次搏杀，都给他带来难言的畅快。
随着每一次战斗的胜利，游戏中的荒野好似和眼前的桓野融为一体，让现实中的拾荒手获得了狂战士越战越勇的能力，体内兽人的血脉沸腾、燃烧，强大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身体。
忽然间，他突然明悟，原来这就是教皇奖励给他的礼物啊......
原来，神明不止是荒野的神明，也是桓野的。
＊
辉光神殿之中，依旧在奋力解析法则的教皇冕下，手中的微弱的血色光芒乍然亮起，无形的法则在她的手中快速解构，成为能够被理解的数据散开，又在她的凝视下，缓慢地组合在一起。
“咦？”
怎么突然进度加快这么多？
泠闭上眼睛，神念进入精神世界扫视一圈，最后定在了信仰网络之上。
有一颗来自外界的信仰种子，隔着天网和现实的壁垒，依然□□地闪烁着亮起了金红色的光芒。
是你啊——
教皇冕下为了试验随手撒下的种子，以极快的速度长成了参天大树，甚至结出了远超预料的美味果实。
“没想到荒野这么有用。”教皇冕下啧啧称奇，“不愧是生吞多种异化兽血肉还能活下来的狠人。”
桓野很满意自己实力的提高，泠也很满意自己从他身上得到的收获。
这大概就叫双赢吧。
教皇冕下美滋滋地看着手中研究进度过半的血肉法则，决定这样的好事以后可以多做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