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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血恨 身处被黑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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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处被黑暗笼罩着的领域,感官的触丝只能捕捉到温度的涌动,空气与皮肤的摩擦清晰可感。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认识被压缩到极限,在坐着、在呼吸,这是我对自己的全部定义,从作为人的出发点而言。
“你发掘了难以想象,也从未有人触及的力量,”多年目不视人使我已经模糊了对人类五官的印象,像是只有形状在呢喃,“可咒术界不会接纳你——因为你的怨瞳,因为你凶险的力量。况且,你还不会使用你的力量,不明白它的威力,也不懂它的可贵。”
“只有我,能接受你,帮助你。”
“因为,我也同你一样。”
从那之后,我便别离了光明,没入无边黑暗。
他为我打造了一个隔绝外界的区域,尽可能地屏蔽掉所有的感受:“这是为了让你专心感受,驯服你的力量。”
第一个灵魂与指尖接触,循着指纹流动,进入我的身体。但它未曾想过蛰伏一刻,在进入大脑后霎时爆发,无数怨念和记忆疯狂地喷涌而出,把我的大脑当作罐头挤压,每一处神经末梢拉扯看皮肤纹路不住颤动,仿佛浑身上下的细胞都在被骨头生出的刺占据。我胡乱挣扎,却不知如何应对这刻骨蚀心的痛,慌乱中张大着所有器官——只有眼睛回应我热流,意识模拟出了束状吸收的过程,那些突兀的舶来物被卷入漩涡,装进怨曈的圆格中,臣服于它的蕴藏。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
个、十、百、千,在狭小的空间里,我的疼痛足以撕烂墙壁,可终究只能把自己剖开,又被不断吸收的怨灵自动填充,比起疼痛,伤口
愈合的骚痒更让人抓狂,指尖扯开异样,又被更多怨灵淹没。在五感的消失中,我亲手把自己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换了一遍血肉。
人皆有生、老、病、死,而撕开躯壳后的我,成为了肮脏能力的载体,成为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在我吸收掉不知几个怨灵后,那人才从黑暗的缝隙间出没:
“你终于可以自食其力了,为了你,我可是成为了‘灵魂吸收者’呢。”
而我要做灵魂的吞噬者了。
他只是依照历史上对怨瞳的记载对我的术试加以点拨,而在练习和应用能力的过程中,牺牲者自然是任务对象。我与厌恶的能力共存,操纵他人的灵魂,而我自己脑中的那个早已在日复一日的折磨下麻木。提醒我仍存活着的,只有他的话语:
“我见过的所有强者,都没能将神崎家灭掉,都没能改变咒术界的不公。”
“而你必须,也只能选择,成为我记忆中的最强者。”
我如愿成为了他亲手培养出的最强者,被仇恨牵拉着苟活至今。
G组织繁杂的组织架构只存在于战斗员编制中,而其上的干部层的繁盛只存在于过去。
因为已经有足够强大,并且怀着与他同样的、驱使他建立G组织的仇恨的人。
因此,在我被任命为最高干部的那天,我以杀死除现任其他三位干部外所有干部的战绩,以最快的方式树立起了威信。
而这也是他的授意。
我只被怨念掣肘,他却仍在忌惮中过活。
“高层准备审判五条悟等人。”首领传来通信。
我怀疑自己听错了:“审判?他们怎么敢?五条家什么反应?”
“这也是我要说的,五条家在五条悟掌控下,自然无事。”对面欲言又止。
“其它几家出事了!”我敏锐地捕捉到他的迟疑,可转念一想,他怎么可能为如今的变故而胆怯,只不过是他恶劣的潜意识又占了上风。
“的确,脑海中的声音叹了口气,在我听来反而是虚伪的狂喜,“加茂家被假夏油杰控制了,而禅院家被灭门了。”
我真实地惊讶了一瞬:“这么容易就被灭了,是禅院家太弱了还是神崎家太强了?”
“后者,”对面察觉到我难得的惊讶,呼吸摩擦声传来,“禅院家的灭门也是复仇。”
想到自己,我心情有些复杂:“所以现在的高层命令,是神崎家下发的吧。”
对面仿佛在调整情绪:“他们最新发布的命令,是针对G组织的声讨。他们向一部分与咒术有过接触的普通人公开了咒术界的存在,并颁布了对五条悟、禅院真希、虎杖悠仁等人的赦免令,许诺如果高专加入对G组织的讨伐,民众投奔神崎家,就会免除这几人的罪名,并在G组织手下保护民众。”
意识发生故障,回忆接管脑海,一个模糊的身影从血涂地狱中迈出,向着死难者的身后逃窜,死不暝目的同窗,销声匿迹的亲属,那些怨灵与我相隔着时间和空间的线,仍能与我共情着未发的哀嚎。
她用那些人的性命敲开了神崎家的门,又把那些人的亲人作为神崎家的试验品!
“保护民众?”我声音颠抖,“那些人的死,那些人的失踪,真以为自己摘得清?”
“他们根本没想着摘清,”他确实压着情绪,就连意识中的话语都低沉了,“顺便告诉你,神崎凌在和五条悟接触,目的似乎不止谈判。”
“这几天见面这么多次,一直叫你五条先生也不好,”阳光通过窗棂,透过女子的碎发,神崎凌的身影被柔雾笼罩,她状似无意地撩动碎发,轻轻抬眼看向身旁高挑的男人,“今后叫你悟,如何?”
五条悟猛地吸了口气,像是被莫名其妙地呛了一口:“不不不,五条先生这个称呼挺好的。”
“话说回来,”他毫无仪态地往窗台上一靠,“神崎小姐真是十——分——自来熟啊。”
“抱歉,是我僭越了。”神崎凌低头,有点委屈地咬唇。
五条悟明显被她这一系列表情震惊了:“其实你直接承认我很帅,是不是更好?”
神崎凌差点没维持住表情,她确实有自己的私心,但对方如此直白的话让她一时语塞,更何况这话似乎带了些讽刺,只得生硬地转移活题:“您对神崎家的提议意见如何?”
“终于说到正事上了啊。”五条悟从窗台上起身,活动着肩颈,像是等得不耐烦了。
“我们再次商议后决定,免除对包括您在内的高专师生等人的审判,改为通报。如果在日后与神崎家的协作中表现优越,通报可以撤销。”
“比起和草菅人命、深不可测的G组织合作好得多,对吧?”她直勾勾地盯看他。
沉默良久,五条悟突然开口:“你有见过G组织的人吗?”
“没有,“神崎凌坚定地摇头,自从她被接回来,就几乎没有抛头露面过。
“传闻中十四岁便能展开领域的天才,也甘愿做笼中的金丝雀吗?”五条悟住后仰了仰,眯起眼盯看她,似乎想从她的表情中看出破绽。
神崎凌努力把嘲弄的表情忍下来:“不论如何强大,女人都是要嫁人的。”
“好,我清楚了,”五条悟似乎没看出什么,“给我们些考虑时间。”
“希望尽快答复。”神崎凌向他微微颔首。
东京咒术高专教室
大家讨论得如火如荼。
“我们已经被高层那帮烂橘子迫害成什么样了,什么家族都是一个样子!”真希愤怒地站在教室中央,“来一个我灭一个就是了!”
“但G组织的确草菅人命,深不可测,有那么强的实力却沉寂多年,一定有大图谋。”七海推了推眼镜。
“神崎家也同样深不可测,在咒术界低调多年,却在政商界颇有建树,”一直沉默的夜蛾突然出声,“况且G组织应当是真心想与我们合作,就凭他们救了悟,帮了虎杖同学在内的高专师生。”
“的确。”大家忽然沉默了。
“呀,怎么沉默了,快点,继续啊。”五条悟正在悠闲踱步,见大家陷入了沉默,开始在每个人身边晃悠。
“都这种时候了,还这副模样。”伏黑惠明显嫌弃。
五条悟仿佛没听见他的话,继续晃悠,脑中却浮现出他得到的信息。
神崎凌的过去十分明晰,十四岁就以领域展开祓除特级咒灵,之后被接入神崎家,作为天之骄女大肆宣传。
而那位最高干部却像是凭空出现,找不到任何身份信息。
但在见到神崎凌后,他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他们二人的容貌太过相似了。
“原来,关键在这里啊。”
“死灭回游?”我看着那八条游戏规则,冒出一堆问号。
“无为转变后,出现了许多新的术师,分为受肉型和觉醒型。受肉型就是像虎杖悠仁那样,被过去的咒灵或术师占据身体的术师,当然有一小部分能与之共存;觉醒型则是大脑被改造成术师结构而成为术师。”首领解释道。
我早已习惯这人说话只说一半的恶趣味:“所以假夏油杰就给这些人准备了个大逃杀?”
“他似乎只是想搅乱日本社会。”首领的表情有点凝量,他似乎也看不透那人的目的。
“那人估什比你活得还久,”我盯着那堆规则:“高专派人去了?”
“对,但我们不用,静观其变就行。”
“或者说,根本不用我们主动进去。”首领似乎思索出什么来,嘴角勾起。
“因为一定有人会‘邀请’我们进去,不论用什么方法,“我百无聊赖地支着头,“我去‘原学校’找神崎家的罪证,你去和高专谈判,对吧?”
他微微点头,算是肯定。
想到高专那帮人没见过世面的天真样子,我皱眉:“可别吓着他们了。”
他摊手:“废话,肯定会吓到的。”
听到禅院家灭门的消息,甚尔良久无言。
“真稀奇,”我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你那副不屑的样子哪里去了?”
“活该。”他只说了这一句,垂看头看不清表情。
“你总得跟你儿子见面,”我提醒他。
“我知道。”他仍然没抬头。
“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
“见个臭小子而已,做什么心理准备。”
“决定好陪他一起去了?”
伏黑惠看着已经醒来的津美纪,坚定地点头。
“为了姐姐,我必须去。”
“那我也和你一起去!”虎杖冒了出来。
钉崎“啧”了一声:“我也去。”
“既然这样,那你们四人,再加上乙骨忧太,一起去死灭回游,如何?”夜蛾问。
“我留在高专吧,”乙骨说,“老师去调查了,我在这,如果神崎家和G组织发难,也好应对。”
“话说悟呢?真去调查了?去调查什么了?”夜蛾意识到不对。
“他说是很重要的事,走之前说让我留在高专。”乙骨点头。
“这人一天到晚在干什么?还有什么事比这里的事更重要?”七海无奈扶额。
“相信他吧。”夜蛾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