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六） 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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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韩禹猛咽下几口水，近日来的奔波和辛劳不停的压榨着自己的躯壳，嗓间终于湿润了几分，他继续问着：“王志康的社会关系有调查吗，你刚才不是说，他在医院有点神志不清吗，他有没有精神病史，有没有长期在服用什么药物。”
“还没有，我正准备和小罗一起去他们家小区走访一下周边群众，看看有没有人知道些什么”
“嗯，你们再顺便去陈梅的单位也走一下，看看她平时的为人作风如何，特别是她出轨这事，是否属实”
郑安娜望向韩禹满身的疲惫感，眼中泛露着心疼，“好，记住了”
“哎，瞧我这记性，还有——”
未等对方说完，郑安娜就猜到了他要说什么：“我知道，那孩子的学校”
韩禹什么都没说，温厚的手掌从郑安娜的肩头拿下，两人简单的对视了几眼，就听到郑安娜问道：“韩队，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
“雅集那个案子，咱们真的不管了吗？”
“嗯，先放一放吧，这个陈梅的案子，目前来看，无非就是一个爱而不得的男人为爱极端而已，你们先去查清楚吧，我去趟老张那里，晚点跟我汇报。”
说不在乎是假的，郑安娜知道，这件案子上面有人干涉了进来，铁了心的不让警方介入。
可越是这样，韩禹就越想跨过那层防护线。他就像当初一样，永远无所畏惧，永远不知深浅。
车子已经安稳停靠下来，可郑安娜的思绪还随着韩禹的离开而停滞不前。
罗挽望着郑安娜出神的样子不解，以为对方是因为近日来的多个案子强度累到了，等候了好一会发现对方依旧没有回神的意思，才忍不住出口提醒道：“姐，我们到了，陈梅夫妻就住这栋。”
“好，不好意思，我们走吧....”
“你好，有人在家吗”
“谁啊，等一下啊”，里面的人着急慌忙的小跑着。
打开门的是一个女人，穿着一套纯棉的燕麦色家居服，文艺风的短发未加修饰，手上的家务手套还未摘下，鼻翼上沾着一点雪白的面粉寓意着这家的晚餐将不会太复杂：“额，你们谁啊？”
郑安娜掏出自己的警官证：“你好，我们是吴江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您认识陈梅女士和王志康先生吗？”
女人在警官证上的一寸照和真人之间来回眨动着眼睛，好一会儿才敢开口确认：“啊，认识啊，怎么了警察同志？”
“是这样，您和他们走的近嘛？我们想了解一下陈梅女士和王志康先生平时感情如何，他们有过什么争吵吗”
“走的近不近啊，这个不算很近吧，我们就是对门的邻居关系，不过我儿子和她女儿是一个班的，她们夫妻下班晚的时候，我就顺带把她们家小敏也带回家吃顿饭。小敏爸爸是个脾气很好的人，跟我们都和和气气的，从来不吵架，相反都是小敏妈妈骂小敏爸爸的，哎呦呦，那是天天骂，我们这户的都听到过的”
罗挽在本子上细心记下：“为点什么事骂呢？”
“什么都有啊，我们是去年从黄岩区转过来的，为了孩子读书的事。我听说啊，小敏爸爸妈妈是相亲认识的，小敏爸爸家里环境不是很好，小敏妈妈家里也算是高干家庭吧，不知道为了点什么事，反正就嫁给小敏爸爸了。”
“结婚后就是天天吵架的，但是都是小敏妈妈骂小敏爸爸，什么都骂。诺，我这套房子之前那个住户嫌吵搬走了。而且那个小敏妈妈仗着自己家庭好，天天趾高气昂的。和这个小区好多人都吵过架。”
郑安娜四周看了一下，转过头问道：“那你呢，你也和她吵过吗？”
女人明显对这种令人尴尬的问题没什么准备，挠挠耳朵不停摇着手强调着：“那...那没有，那没有，我都不怎么跟她打碰面，就算来接孩子回去，也都是小敏爸爸来的”
“那陈梅对孩子也天天骂吗？”
“以前没有孩子的时候，两个人都是关起门来吵，有了孩子之后，就不遮着掩着，有时候，那，警察同志，就在这楼梯口打孩子，声音可大了”
“你们不说说她吗，孩子这么小，打坏了怎么办，她是孩子亲妈吗”
“说啊，我儿子晨晨就是和她们家小敏一个班的，小敏一年级的时候，上体育课就总是晕倒，都是我们家晨晨给送的医务室，老师说是因为睡眠不足，还有营养不良。”
“睡眠不足？你们学校作业很多吗”
“哪有什么作业啊，现在教育局不都实行双减吗，学校哪敢给什么作业，你看我这家这个，一回家就到处疯。小敏那是因为她妈，不停的给她报什么课外班，什么提高班，什么兴趣班，什么辅助班，哎，还有升学班，前两天还搞那个留学班.....呦呦呦..真是不拿孩子当孩子”
“小敏妈妈那人啊，在外面说什么，孩子健康快乐就好，身体第一，还说自己从来不给孩子报什么班，孩子都是自学成才，屁吧！小敏只要在学校里成绩下降一分，她回来就是又打又骂。别说我们邻居劝了不听，哪怕小敏外婆来过几次，都拦不住，还有一次，把孩子都打到医院了！”
罗挽心中顿感荒谬，直接脱口愤恨着说道：“这是亲妈吗？”
“小敏这孩子，长的漂亮可爱又懂事，我们邻居都夸这个孩子好，哎，我还没问，警察同志你们来问这个干嘛，别是她们夫妻俩出事了吧？”
郑安娜怕罗挽嘴快说漏什么，连忙接上话：“这个不方便透露，再打扰一下，王志康平时精神状态如何，行为表现正常吗，有没有过激行为？”
女人倚靠在门框上，眼珠子上下的转动着，连连啧叹着气，扭过头将屋内的男人一并叫出：“精神？这个都挺正常啊，哎老公，老公你过来，这有两位警察同志问点事”
出来的男人同样也是一身休闲的家居装，只是手上的大金手表衬托不了那客厅中央显而易见的一副名家字画的设局。
“哎呀，我这厨房炖着肉呢，你叫我干嘛啊”
“这两位是警察同志，问咱们点事，你想想看，小敏爸爸平时有没有不正常的地方！”
“警察同志啊，你好你好”，男人故作深思着说道：“不正常？没有啊，挺好的啊，看见我们都打招呼的，对我们客客气气的，对孩子也是没话说。”
“王志康骂过孩子或者打过孩子吗？”
“那没有那没有，他对小孩好着呢”
“那他有没有长期在吃什么药？”
男人不解的说着，只觉得好笑，可笑意中又深藏着几分猥琐：“吃药？那这我们哪里知道，哈哈，我们也不跟他们夫妻俩一起住，这你得问他老婆他吃过什么药了”
“那陈梅平时有没有带外人回家过？”
“带外人？什么意思？”
“你们有听到过他们夫妻两吵架是因为其他男人的吗？”
“其他男人？”女人故作夸张的摆弄着身姿，推了自己老公一下，脸上的八卦的蕴意表现明显：“警察同志，你是说陈梅出轨！！！”
郑安娜对这种女人之间的看戏热情嗤之以鼻：“我只是问你们有没有看到她与陌生男子一同出去或者回来，或者在家庭争吵中有提到过的......”
“那我们没有看到过，小敏妈妈虽然脾气差点，可嫁给小敏爸爸这么多年，也不至于做这种事吧，哦对对对，她很保守的警察同志，你没看到她每天穿的那些工作服吗，她什么胸口啊大腿啊都不会露的。有时候买菜回来，看到小区小姑娘穿的少，她还要跟我们吐槽一句两句呢，你说她出轨，那我是不信的。吵架也只是吵孩子学习成绩之类的。”
“再说了，她都那么大把年纪了，就算出轨，也看不上她吧，我倒是还行......”
女人鼻腔中嗤笑了一声，将后半句话嘟囔给自己听。只是旁边的男人明显觉得妻子的行为在给自己丢人，忍不住出口呵斥：
“你这人，你当着警察面瞎说什么有的没的，老不正经”
“我明明说的就是实话嘛，哪里瞎说，哎你就说我是不是比她年轻比她漂亮你说啊姓史的！”
“行了行了够了哈，给你脸了，别在这闹，人都看着呢.....”
罗挽是从基层民警上来的，也是见惯了这些家庭琐事，当下只想赶紧问完需要的资料就拔腿离开：“咳咳，那你们最近，有没有发现两人异常的地方，就是与平时不太一样的地方？”
“不太一样啊，我想想哈，小敏爸爸倒是没什么不同，每天都穿差不多的衣服，也是那个点出门送孩子接孩子，回来嘛也是做饭，偶尔会来找我们家这个杀一盘棋......不过我这前几天没看见他们一家人哎，不知道是不是出去了”
“不对吧！我昨晚才看见小敏妈妈啊”
听闻丈夫的回答，女人将半倚的身子瞬间拉直，话里话外剑拔弩张：“啊？你哪里看到的？”
可惜深陷回忆中的男人反应较慢，脸上还弥漫着一丝意犹未尽：“就咱们停车场上来，就看见小敏妈妈穿了一条黑色紧身的裙子，可好看了，我当时还以为是我自己看错人，我就叫了一声，她还回头冲我笑呢，我以为她穿那样是和小敏爸爸约会去呢！”
“好啊你，你连人家穿什么裙子你都看的清清楚楚，你别是跟那个死女人有一腿吧！”
“我说你是不是有病，别给我没事找事，去和你的面去”
“我和你妈个头，我早就看出你对那个死老娘们有想法，我说你啊史国建，那么老的你都下得去手，你也不嫌硌”
“我真是他妈的对你无语，说别人有病，我看你才是最有病的那个！”
“你有病！你他妈全家都有病！”
“我看你就是神经病，娶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罗挽和郑安娜连连后退半步，生怕对面兴起之下来个无差别攻击，但又不好意思站着看戏，两人对视了一眼，罗挽上前将男子拉开后撤几分：“哎，二位冷静一点，麻烦冷静一下.....”
“冷静不了，警察同志，把他抓住，你刚才不是问我陈梅跟谁出轨吗，我知道！”
“你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