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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十一) 11.罗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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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罗挽就只看了一眼,脚步就立行不稳,猩红的血丝充斥在眼球内。
那透过窗帘的暖光纵使铺盖在几人身上,也打散不了周身的寒气与怒意。
白皙的手指在触摸板上左右滑动,一个被恢复的文件包内,近几百张照片被放大在四人眼前。
鹅□色的被单,墙纸,□白色和淡□色相间的满天星窗帘,一地的书本散落在照片中的两人四周。
少女美好的□体被释放,腐臭的纸张上被风吹起的是人性的丑恶与肮脏。
这几百张照片中,王思敏与王志康□□相拥,随着沈千千的拨动,他们也在不停的□化□势。
阴暗的房间内只有一台摄像用的打光灯,它冷漠的照印着这间房间内上演的悲惨世界。
王志康毫不在意王思敏满身的淤青和脸上清晰的泪痕,他只顾□受着片刻的欢□,他全力的□动身□,只有他,身心与灵魂都在出演这场灭绝人性的悲剧盛宴。
罗挽再也忍受不了这场盛宴的进行,胃内的情绪上涌的恶心不得不让他闭紧双□,郑安娜对于这些照片的生理不适也与罗挽撞了个满怀,她扭过头避开那□白□体的直面冲击:
“罗挽,跟我出来一下”
房内少了两人,韩禹也不再伪装那份独有的坚强,他把手掌轻搭在电脑边缘:“千千,可以了”
“这些照片能分辨真伪吗,是不是合成的”
“不会,我刚用最简单的图像压缩方法对几张图片做了识别,如果这些图片是ps拼接的,那么被多次处理后的图片就会因为压缩的内容和参数而有变化,我也做了特征点检测的对比,没有图像重叠区域显示,所以这些图片,都是........”
“另外,韩队,视频也恢复了,你?还要看吗”
韩禹没有回答,他走到窗帘前,沈千千看不见他的表情,但耳边卡卡作响的骨头扭动声从未停止,显而易见的青筋被努力隐藏在盛怒中。
“老张告诉我王思敏可能被□□的时候,我仍旧心存幻想,她身上那些伤口,我怀疑过任何人,只是没想到,我有天会怀疑一个si人!”
“打电话回队,叫人封锁现场,让老张也来一趟,检测一下客厅那个婚纱照上的血是不是王思敏的,这个屋子内,哪怕是地皮,都给我掀开,我要找到那个c生,死不足惜的证据!”
“还有”,
沈千千掏出手机,听下这暂停的一句。
“把陈梅给老子看住了!”
窗帘被大力拉开,这间坐落在9楼的房子,拥有最好的楼盘地段。可这间藏污纳垢的小房间,缺无法拥有免费的阳光。
楼上住户晒的棉被落下,将这个孩子能够攀爬到的视线遮牢,它丝毫没有愧疚的在享受本该属于这个孩子的片刻温暖,它占据着,霸占着,它把这个孩子的光明阻挡。可它也并非小气,它还给了这个孩子,更多黑暗的漫长。
沈千千见过很多韩禹办案时的样子,无尽的焦急、无穷的等待、无限的怒吼、一跃而起的兴奋。
这种感觉是什么呢,好像是一个拿到了答案的学生,却不敢填上这大家公认的正确答案,只因为他一次又一次的信念被人连根拔除去摧残。
沈千千也开始害怕得到答案,温暖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驻片刻,她就立马放下眼底的悲伤。合上电脑,熟悉的通话铃声响彻在耳旁。
阳台上,郑安娜温柔的拍着罗挽的后背,不断的输送着这房间内仅剩的氧气在肺里进行更换。
“习惯就好了,没事的”
罗挽接过郑安娜递来的纸巾,中午还未进食的空腹感带来的不过就是作弄人的几分钟干呕:“安娜姐,你们以前,经历过这种案子吗”
郑安娜微笑的说着,晚风将额前的碎发梳理好送至两侧:
“没有,我调来一队之前做的都是打下手的工作,什么文痕组,病理组,精神组,我都去过,这些地方,什么杂七杂八的案子都有,可唯独相关的,都是□j案。
“我整理过很多关于□j案的资料,笔录,卷宗,看到那些连□都没打的画面,视频,听到那些□生大言不惭的炫耀着自己的□x本能,我也像你这样过——流泪,恶心,想吐。”
罗挽听闻这才疑惑的问道:
“安娜姐,那你是怎么调来一队的啊”
郑安娜仍旧望着阳台外的方向不为所动,她好似在回忆过去,又好似在陈述如今。
“有一次做笔录的时候,那个男的说:女人,生来不就为□人□□的,我□她也是□,别人□她也是□,我□她她还有钱,有什么不高兴的.....”
“那之后呢?”
郑安娜仰面朝上,轻柔的冲着比自己高一个头的大男孩笑着,假作深藏的顿着字眼:“之后啊——”
不等郑安娜脸上的诡笑褪去,韩禹和沈千千从屋内走出:
“安娜,罗挽,你们两个没事吧?”
“没事,韩队”
“我打电话叫队里加派人手过来了,安娜,你跟我去走访王志康与陈梅的单位,罗挽,你送千千回队里把剩下的视频和照片做复原,然后你们两个去给陈梅在做一次笔录,她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势必从她嘴里给我撬出点什么”
罗挽点头,接过空中抛向自己的车钥匙:“收到”
“韩队,陈梅是体系内工作,这个点怕是已经下班了,王志康那边应该可以走访”
“好”
零星降至,暗夜辛勤的将白昼换下工作岗位。
罗挽和沈千千在韩禹两人走后,与来现场的同事还有张冠名交接了一下工作。
电梯下浮,罗挽腹内的肠鸣终是开始抱怨躯体主人长期的忽视。沈千千环而一笑,不料自己胃中的声音也来了二重奏交响曲,两人只好在附近的江西小吃解决了一顿重口的美餐。
车上,沈千千先是拧开一瓶水递给不停咳嗽的罗挽,自己则是拧开另一瓶,冰凉的快□顺着喉管延伸至胃中,冲淡着胃内的灼烧感。
“千千,问你一件事”
沈千千头也没抬,从座位下方拿出证物袋,继续敲击着那台电脑,试图再次从中发现点新东西。
“那叫声姐姐听听”
罗挽也是一个将能屈能伸发挥的淋漓尽致的人,脚下的速度丝毫未减,脸上的谄媚增进几分。
“姐,问你一件事”
沈千千眼底少见的欢喜弥漫:“问吧,关于韩队的我可一律不能说啊,我会被灭口的”
“不是韩队,是安娜姐,千千,你是不是比安娜姐进来的还要早啊?”
“当然了,我可是一队老员工了,韩队没任命的时候我就在了,只不过那时候跟的人不同”
罗挽在韩禹的指导下,首度进步飞快的就是开车的技术和脾气,眼见前面一辆特斯拉磨磨唧唧的在路上好似老太太上厕所,某人一个油门上去连转向灯都没打就将那辆特斯拉远远抛在身后,嘴角扬起的弧度自比自的骄傲。
“那安娜姐是为什么调过来的你知道吗”
沈千千停下连续敲击的声响,轻咳两下,学着那电视里出名的汉□模样做着欠揍表情:“知道啊!”
“怎么调过来的你跟我说说”
“你怎么突然对这个好奇了,我以为你眼里心里只有韩队呢”
对于这话罗挽倒是没有辩解,默认的态度使座位一边的人心里乐开了花,久经□巷的沈千千自认无论在身高还是体型来说都是深磕这一对的。
“我毕业后就来一队了,我真的很荣幸很开心,千千你知道吗,在学校的时候,韩队就是我偶像,有一次学校组织来警队做反侦察学习,我第一眼就看到他了,那么帅,那么拽,酷毙了,我当时就想——”
“一定要嫁给他?”
罗挽单手压靠在窗上,也学着心中那人的模样:
“哈哈,如果是女的,我怎么都要嫁给韩队的”
“我当时就想,我一定要进刑侦支队,无论付出什么代驾,所以在警校三年,我比所有人都要刻苦,擒拿、散打、犯罪学、法医学、现场勘查、审讯、射击、驾驶......我告诉自己,我全部要以最优秀的成绩毕业,这样......这样才能站在他身边,我告诉自己,我好不容易站在他身边的时候,绝对不能,不能拖他后腿。”
“警校法医学实践课的时候,当那具尸体的肠子因□败巨人观爆炸的时候,所有人都吐了,还有人当场就晕过去了,你知道我怎么熬过来的吗”
“我提前准备了一把锥子,那种在冰面上凿洞用的小锥子,血□出来那一刻,一种恶臭瞬间就在我肺腔散开,我毫不犹豫的冲自己大腿扎了一下。”
“老师说那天,我是唯一一个站在解剖室里上课的,呵呵呵,幸好,如果下课再迟点,躺在上面的就是我了”
“所以啊,我那么努力才走到的今天,可是,我却让韩队失望了,千千!”
沈千千这才明白,为何这个入队不久的实习生,如此的拼命。
自己本以为是韩禹那口头嘉奖的三等功给予的个人信念激励,现在看来,那年近30的老男人还真有什么致命吸引力,把一个个人都吃的死死的。
沈千千别过脑袋,忽视着那道脸颊边显目的泪滴,还有那随风而起的碎发,原来,都过了这么久了。
“罗挽,你比谁都要努力,相信自己就好”
“我拼命从一群狼窝里挣扎出来,克服着天生对血液的恐惧,可我下午一看见那些,那些东西,那种感觉,压在我骨子里的逃避感就出来了。我来警队小半年了,我设想过各种案子,我会参与的各种画面,只有这个,是我万万不敢想的。我怕,我太怕了.....”
“所以安娜安慰了你”
“嗯,安娜姐跟我说,她之前是在其他组的,但是发生一些事,就被调来刑侦支队,可是发生什么事没说,所以我好奇嘛,想问问你”
“哎,你觉得安娜姐在你心中是什么样子的一个人”
“啊?......就是温柔,贴心,很有气质,很漂亮,很有耐心,还很优秀”
“那我劝你还是不知道的比较好,让她继续保持在你心中完美的女神形象吧”
“为什么啊,难道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那倒——”,
沈千千半句话语卡在喉间,后视镜上霸道的远光灯猛的迎击上,只是一瞬间,眼睛就被强光线侵蚀,沈千千连忙叫住罗挽,左手猛的发力将方向盘拉向安全的右边道路,
“哎,罗挽,小心!”
强光的速度甚至比沈千千的语音更快,罗挽的视线瞬间被白茫压制,刹那间的刺痛无奈逼停了驾驶中的油门。罗挽顾不上宛若灼烧的不适感,急忙松下安全带转身问着因惯性被用力弹开的沈千千。
“千千,你没事吧”
“我没事”,沈千千烦躁的拆开勒在□前的安全带,因急刹的惯性,她怀疑自己肋骨都被勒断两根了,好在两人都没什么严重伤势,只是那风,将那少年耳后的勋章,□露的更明显了一些。
少年发觉了对方的视线,用手将碎发慌忙缕下:“刚才——”
两人还未整合短暂的言语信息,后视镜中一辆迈巴赫起码已近200迈的速度直逼上前面那辆车,排气管在驾驶员不断的发力下轰轰作响,速度快至扬起路边的灰尘一把扫向罗挽的脸。
如果不是沈千千眼疾手快将罗挽拉向自己,恐怕某人那张天天面膜精华美容液保养的小白脸此刻就跟路边被残忍切割的塑料瓶一样,抱着韩禹大□身泪俱下要安家费和整容费了。
“刚才过去的车好像是安娜的,快罗挽,我们跟上去看看,可能出事了”
“啊,我们不回警队拉”
“快点,跟上!”
即使罗挽将油门踩到底,但是俗话说的好,大众怎么能跟奔驰比!眼见拉开的距离越来越长,沈千千恨不得把罗挽从车内一脚踢下去自己坐主驾。
“妈呀,那真的是安娜姐?她开车这么勇的吗”
“见识浅薄的少年,不懂了吧,单论车技来说,韩禹都不是安娜的对手”
“这么厉害,哎,你还没跟我说安娜姐为什么调来做刑侦呢”
这方话音入耳,前方迈巴赫直冲一个油门在那辆特斯拉前快速甩尾滑至车头前欲要强行逼停对方,特斯拉见状慌了方向,眼看着就要冲出公路边,迈巴赫一个倒挡调至前行猛的压上前去。
深夜的淮海公路上,响动阵阵惊鸣。
月光照耀着,银黑色的迈巴赫霸气又强势的阻断了特斯拉冲出去的方向。
不一会儿,从车上下来两人,走在最前的那人,黑色的风衣被扬动在风中,高跟鞋踏碎着黑夜的寂静。
只见她大步向上拉开特斯拉的车门,扯出一男人狠狠的摔向地面。
如果说刚才是宛若风中起舞的精灵,那么现在她更像地狱索命的恶魔。
“因为在一次调查过程中,安娜审讯到一半,突然起身关闭了摄像头,我们都在外面,不知道她要干嘛,摄像头关闭30秒左右,重新恢复了画面,可是那个人,被立即送往了医院救治”
“怎么了”
“全身多处外伤,六处肋骨骨折,关节脱位,中度颅脑损伤,生□□重度损坏,送到医院的时候神志不清了”
“那现在呢”
“现在?呵呵,还在医院躺着,半死不活!”